「還有五分鐘。」陸奇左手勾起食指,虛空對高大偉岸又美麗動人的黑暗女神點了點:「也許把你燒個精光會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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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持劍的右手回收,手指關節在王者之鏡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光芒,灼熱的光芒似乎是在用放大鏡聚焦太陽,當即照射於黑暗女神的軀體,令其渾身冒氣濃烈的黑煙,並發出燒焦的動靜。
黑暗女神萬萬想不到,陸奇竟然隨身佩戴了一件高級魔化神器,她的身體被燒的有些刺痛,呻吟之餘,手指虛空一點,一面半圓形的防護膜格擋在她和陸奇之間。
她,只需要靜靜等待蛻變時刻的來到。
聚焦的太陽光點再次落在黑暗女神身前,在防護罩上留下一絲輕柔的燒焦煙霧,猶如火柴落盡冰冷湖泊的渺小。
兩點虛無之火飄向陸奇,被陸奇就地一個難看的打滾躲開。
這比貓捉老鼠還要懸殊無聊,兩個回合交手,陸奇完全被逼迫的失去了任何還手的餘地。就算是王者之鏡,也只能給他臨死前增加些心裡安慰作用而已。
「你都是為了那女孩走到今天的?」黑暗女神唏噓感慨:「北方聖殿血脈後裔,聽上去是多誘人的血統。我的蛻變是多虧了那小姑娘,我要感謝她,你們都會成為我虛無世界裡生存的小動物,我想她大概會很熟悉那種感覺——她幼時曾在無人的曠野上為了生存遊蕩,不也是那種感受嗎?」
「你們可以一起了,在我的世界裡,在荒野里孤魂野鬼似的生活。」
陸奇稍扶正眼鏡,他啐出躲避時磕破的牙齒和吐沫,說道:「你很有毀滅意識,也很有創造意識,但一個人想成為神,卻意圖毀滅現有的東西,可你利用果核殺死愛茵,根本就是畏懼他的可怕實力,依靠的也不是你本來的法力,你在畏懼他,毀滅女神竟然在畏懼利用異教徒的力量消滅他本身。」
「小螞蟻,你想說愛茵的力量在我之上?」黑暗女神縹緲的聲音傳來:「你不要想激怒我,黑月降臨,世界是我的世界,虛無才是世間和空間應該永遠保持的樣子,任何人的生命在虛無之中都是短短的一瞬,唯有我,虛無世界的女神才可以在那裡得到永生,我是世界的主人,也是你的主人。」
「哈哈哈,真可惜——」陸奇張開嘴笑,他嘴巴里全是血,可並不影響他的開心:「我已經有主人了,有個人,在第一次見面就要當我的主人,雖然最後混著混著,我成了她的主人……」
話音未落,黑暗女神上方的空間被犀利的劍光劈分成兩個部分,最富有想像力的人也沒辦法尋找到能抵抗女人的劍的材料,不僅是空氣,連空間都在劍光下被輕而易舉的劃開。
劃痕自國王大廳的頂端,經過搖擺的華麗玻璃吊燈,一路向下,勢不可擋的衝破所有阻礙,又從黑暗女神的右耳下拉,
一劍,虛無主宰、黑暗女神被生生的整整分成了兩個部分。
劍身過分的修長,劍刃鋒利無比,跟主人一樣流滑的讓人忍不住去撫摸她的軀體。鑄造的厚薄程度恰如其分體現出速度和堅固的結合,還透著淡淡的寒光,如秋霜的劍刃上並非沒有傷痕,無數細微的小傷口跟主人身體上的傷痕都帶來了別具韻味的粗野;劍柄纏著飽經風霜的破布,
跟主人一樣有傲視群芳的資本,卻沒有華麗的衣裳裝飾。
「艾拉,竟然是你!」驚呼是黑暗女神發出來的,她受到重創的軀體正在飛速後移,割裂開的傷口正在開始交融恢復。
趁自己不注意,從高處發動披劍襲擊的人是艾拉,大概除了陸奇,沒人發現,她會躲在國王大廳的房梁頂部。
較之狸貓還要隱蔽的藏匿技巧,兩人心意相通的配合時機,還有精準到毫秒和毫米的攻擊把控。如果不是陸奇,沒人能跟艾拉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
「你竟然藏起來了,狡詐的小姑娘,我當時真該榨乾淨你所有的血。」黑暗女神陰冷的說,兩半身體在快速融合。可在此時,「王者之鏡」的聚光再度凝聚在她的身體上,好不容易恢復一點點的集體由此發生燒焦和爆裂。她連忙用虛無之火遮蓋住身體,把自己藏身於虛無之後。
但「王者之鏡」下,虛無也會無所遁形,陸奇單獨用右眼從黑框眼鏡——王者之境觀察虛無幻象後的世界,再用其攻擊的效果不斷做出聚焦的動作,同時指引艾拉近身做進一步的攻擊行動。
「還有三分鐘!」
「煩人螻蟻,為你們的不自量力而可憐。」
黑暗女神躲開艾拉幾劍連環攻擊,她的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身如褪去麟甲的游龍光潔穿梭,時而輕盈如燕,時而驟如閃電,鋼劍也跟隨主人的韻律一齊變幻,在柔弱和剛健中尋找最佳的致命實際。
逐漸的,鋼劍表面有層銀藍色的魂炎出現,它能包裹住劍刃,使之更為鋒利,並在無處不在的虛無之火里依然披荊斬棘,劈開那些沉悶的虛無,劃開黑暗使其重回清澈,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也表明,艾拉的劍是對虛無之火有屏蔽和克製作用的。
「狼魂,狼劍術?」黑暗女神道:「真是可惜了,狼魂對我沒什麼效果,你就是把艾努西斯本人叫過來,都得對我俯首稱臣!」
她象徵毀滅的虛無眼眸再度發出常人難以預料的魔幻光芒,艾拉一聲慘叫,從半空中直接被擊退,虛無之火燒傷了她的身體,她撞到了陸奇的身上,兩人一齊滾到大廳的邊緣位置。
「還有兩分鐘!」
錶針到最後時刻尚有一絲一線的差距,黑暗女神的時間跟陸奇他們一樣緊迫,她懶得再和弱小的螻蟻操心,把虛無之火聚集成一團高大的篝火,懸浮於她的身前。
她的光頭透亮,似乎整個身體都沒有半根毛髮,黯淡無光的雙眼不知在注視什麼,身姿纖弱在虛無黑火的沐浴里,一如沐浴聖火的天使。
虛無的氣息瀰漫了整個大廳,憑肉眼難以看清到底誰活著誰死了。
陸奇艱難的移動手掌,他摸到了艾拉受傷而在忍受煎熬和痛苦的身體,牽著她的手。他心裡有諸多的不解:「到時間了,為什麼還不進攻,他到底在等什麼,難道……」
很快,他察覺到黑暗女神的法力能量在從巔峰滑落到低谷,這應該是她蛻變前的異象。縱橫交錯的駁雜能量交融中,時空都在發生輕微的扭曲,時間概念也在大廳內有少許錯亂。
「沒辦法了。」這時候如果再擔心別的,一定會被黑暗女神輕鬆的殺死,陸奇必須創造機會,用一切辦法拖延時間。
「艾拉,你還好嗎。」他一用力,把艾拉拽到自己懷裡,陳靜靜曾教給她讓艾拉學習狼劍術的法則,在去往鷹東要塞的路上,因為過分困難,艾拉一直都沒有學會。
陸奇想到一個危險的辦法,那就是利用聖殿血脈潛伏的暴躁力量,強制啟動狼劍術的「血源」形態,這樣會造成艾拉體內的血液迅速升溫,必須在艾拉被自己沸騰的血燒死前停下來。但只要能爭取幾秒鐘時間,陸奇就有把握髮動最後一波連環攻擊。
「艾拉,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告訴你……達成狼劍術的秘法……」
出於蛻變關鍵時刻,黑暗女神發覺出兩個小孩子的特殊舉動,連發射出兩枚虛無之火都如墜煙海,應該是因為「王者之鏡」的能力讓她打偏了方向。
「下螞蟻,真當我殺不了你們……」
蛻變的間隙,黑暗女神右手一揮凝聚成一排整整齊齊的黑炎擲槍,卻見艾拉從陸奇身邊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她的氣息,怎麼有些不太一樣了?」
黑暗女神看到,蒼藍的魂魄蒸汽從艾拉身上燃起,不僅是她的鋼劍,她的整個身體都成了薄薄的藍魂化身,那火焰十分稀薄,又完全不像是法術所催化出來的巫師火焰。
「這也是狼魂的絕招嗎?」
沒管那麼多,大廳里肆虐的虛無風暴攜著灼熱的浪***涌了過去,那個方向所在牆角的幾個侍衛和宮女都輕易的被吹的血肉消融,變成枯萎的乾屍和骷髏。
然而艾拉卻依然屹立不動,藍魂在虛無之風中搖曳,雖然岌岌可危,但依然在頑強掙扎。
「狼劍術,血源!」艾拉舉起鋼劍,縱向猛地劈出開極為霸道的一劍,她明顯感覺到,出劍的一刻,身體裡的血液溫度在飛快提升,一劍過後,她渾身滾燙,幾乎就要暈倒了。
這次攻擊並不輕鬆,融合聖殿血脈和狼魂的狼劍術首次出劍,即使是連黑暗女神的分神都有些承受不住,她調動虛無之火阻攔住暴躁的劍招,尚能感受見特異的血脈力量在躁動中以堅不可摧的力量前進。
與此同時,陸奇也在調動他最強的法術,清麗脫俗的聖潔身影在風暴里迎難而上,兩道白色的火焰相互交織,構成了螺旋狀的轟擊,跟正襲來的擲槍正面相撞,一時間,大地都為之撼動,大廳里鬼哭狼嚎,被顛覆了平衡的虛無氣息攪亂的如同渾水,外面的人只能看到裡頭有不少人相隔數丈遠交鋒,細節上什麼也看不清。
意外之舉一個接著一個,黑暗女神分身調動起她的黑暗之力,使用的法術也不再僅限於虛無之火,看樣子是在防禦過程里拼勁了全力。唯有如此,她才能勉強的在四面受制的阻力里移動身體,準備蛻變前的最後準備。
狼劍術爆發力驚人,固然讓她有些吃驚,不過陸奇極為特殊的法術,既不像召喚,又不像幻術,飄搖不定的潔白女子身軀身體有幾分昏暗,在大廳的黑暗風暴里忽閃忽閃的,像是有人快速關閉光芒源頭所造成的捉摸不定。
「那是什麼東西,很不正常,為何有聖羅蘭教的味道?那是區區二星巫師該有的戰鬥武器嗎。」
她警惕的盯著陸奇,手上用種種奇妙法門把兩少年的攻擊一一化解,灰霧蒙蒙里,她依舊挺立。
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艾拉會到達血液沸騰的極限從而失去戰鬥力,介時黑暗女神再對陸奇反攻,以她目前能發揮出來的女神實力,依然能做到輕易秒殺。
陸奇看到艾拉孤身一人抗住女神分身的大部分攻擊,即將要燈枯油盡,熾天使伽伽烈的狀態也終於在虛無風暴里達到完全作戰狀態的臨界點,他跪坐在地,釋放出了他最後的底牌法術。ww.kans.cm
「聖杯的詛咒,墮落天使,殺了那個分身!」
低到極限的能見度讓陸奇完全放心的釋放出他最機密的殺招,熾天使伽伽烈,他最強的收藏品,展開破碎的白色翅膀,纖白的雙手直直的伸向女神分身,巨大的爆炸綻放,將分身最近防護層立刻衝破,黑暗女神也終於看清那披頭散髮,銀髮蓋住大半張臉顯得毛骨悚然的女人。
「這是……熾——」
趁她稍微分神,艾拉的鋼劍一招揮動,狼魂在劍刃上一度凝結成結晶狀,繞開她反擊力量最強的區域,迂迴的指向女神胸口。
以血肉之軀抓住那兩隻冰涼的手腕,黑暗女神正慶幸自己反應靈敏逃過一劫,不防冰涼手臂的主人再次半途增加了數倍力道,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雪白十指便刺入了黑暗女神的胸膛。
飛揚跋扈的室內風暴從這一刻開始,戛然而止,被攪動錯亂了的時空立刻凝固住。環境恢復晴朗前,熾天使伽伽烈重新回到聖杯之內,艾拉忍住胸口沸騰的鮮血,她依靠自身獨一無二的遺傳血統強行施展秘術,「血源」之力也發生了反噬,她後退幾步,嘴角滲出些許血液,臉色蒼白的可怕。
以黑暗女神為中心,她四面八方的虛無世界有些虛弱的崩塌,就像是被河水灌注的泥土堤壩,層層剝解,層層潰塌。
「她受傷每重一分,蛻變的成功概率就減弱一分。」陸奇心想,現在的他可真的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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