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讓步了,戰爭停了,愛茵的死會被人淡忘,黑權杖會立刻去掉紅手套的地位。」陸奇說完這句話,心中又想:「連我都會永遠被人說成叛徒,再也翻不了身,因此停戰之時,就是我完蛋之日。」
他思前想後,腦子裡有了光亮。
「我有個辦法,能讓戰爭進行下去,甚至擴大。聖羅蘭教會我管不著,但是我保證巫塔會炸了鍋,爭著搶著要把繼續開戰!」陸奇說。
卡農有點不相信:「你有什麼辦法?」
「巴林厄商會裡有我們的人吧。」陸奇興奮的拍了下手,一屁股坐回椅子,兩腿高高翹到桌子上,滿臉都是奸詐的笑意。
當天下午,陸奇拒絕了王后的請求,巴林厄商會的某位成員受到皇后召見,半個小時候,王后大發雷霆,陸奇跟卡農在驛館裡開了一瓶城國里最好的果酒慶祝計劃第一步的完成。
這天晚上,圖靈城國的東北角的藥材倉庫忽然發生了大火。
兩個看守倉庫的倒霉鬼還在住處憨憨大睡,城國里其他衛兵都在為隨時不知何時到來的戰爭執勤,沒人過來救火,只有幾個藥材商在火場外在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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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奇在驛館裡,瞅見又一場旺盛的火苗,鼻孔里似乎能聞到火烤出來的濃濃藥香味兒。
他貪婪的呼吸,很久之後,藥材存儲地越燒越旺,他感慨說
「啊,真香!」
蔡琨面如冰鐵,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黑甲的高級武士,一進門,他的手下就把忙碌中的紅手套辦事員推搡到靠牆站立。
「副指揮官大人。」這裡的負責人是閻亮,他知道蔡琨是來幹什麼的。
「我現在是前線指揮的代理指揮官。」蔡琨對他說:「按照戰場上的鐵律,最高指揮官陣亡,依次由其他等級最高的人接替指揮,有沒有誰有意見?」
沒人回答他。
蔡琨又問:「愛茵的屍體找到了嗎?」
紅手套里有個女性隊員回應:「文仇大人已經去查看現場了,暫時還沒找到。」
蔡琨:「是啊,十幾個人炸的連灰兒都不剩,實在是太慘了,太悲慘了……」他做出毫無悲劇色彩的悲傷表情,但看上去是在憋著笑。
「所以呢,你們剩下的人就在這裡呆著,閒著,等候噩耗?」蔡琨不滿的說:「國家花錢養你們,你們這是在浪費時間。」
閻亮道:「蔡大人,我跟我的手下正準備開展「毒箭」行動。」
「毒箭行動?那是什麼,怎麼沒人告訴我?」蔡琨走到他跟前,閻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下子顯得兩人的身材身高差距太大,他轉而去愛茵留下的椅子坐了下來。
閻亮:「那是愛茵先生去談判前布置的任務,按照規則,最高指揮官布置的任務,沒有必要向您匯報。」
「呵呵,是嗎,我很好奇任務內容,我親愛的五星巫師,你能告訴我嗎?」
「愛茵大人在臨走前吩咐,一旦談判破裂,或他受到攻擊,紅手套必須立刻發動攻擊,一鼓作氣占據圖靈城。」
「瘋狂的作戰方案!」蔡琨搖頭:「誰允許你們這麼做的,愛茵他太激進,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犧牲,現在你們聽我的命令,停止進攻。毒箭行動廢除!」
「蔡大人,你聽我把毒箭行動的好處告訴你……」
「不,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們是想利用愛茵的死把事情搞大,不是嗎?」蔡琨:「毒箭行動是在蘋果沒爆炸時愛茵設計的,現在黑暗女神有了它,我們不能再冒險。」
閻亮還在據理力爭,蔡琨不耐煩的說:「閻亮,我告訴你,和黑月女神教會戰爭開始前,巫塔貴族裡有一多半不讚嘆開戰,預計要在五十天內完成所有戰鬥。現在呢,快四十天了,愛茵死了不說,前線的巫師們毫無成就。我身為代理指揮官,必須為巫塔的精銳部隊著想,聽我的命令,全部的巫師都撤回到滿月營地。」蔡琨握緊拳頭,對紅手套的成員們下令:「現在,立刻撤退!」
說實話,閻亮很想照著蔡琨那面英俊的臉給他一拳。
愛茵一死,雖然沒有直接任命,但閻亮資歷最深,實力最強,自動成為紅手套目前的領導人。
但是他沒有愛茵的底氣,在黑權杖大佬的兒子蔡琨面前沒多少強硬的底氣。
閻亮要是像愛茵那樣跟蔡琨硬來,說不定他回到巴林厄不到一個星期就會被解職懲罰。
「我要你們紅手套的人都清楚,你們並不是什麼王者。」蔡琨對屋子裡站著的每個紅手套成員說:「不服從命令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在巴林厄,奧古斯丁陛下的話是命令,在前線,我的話就是命令。奉勸你們不要拿愛茵的那套當辦事方法,看看戰爭的現狀,足以證明他是錯的,完完全全錯的!」
蔡琨很滿意他這番話的效果,除了少數閻亮這樣的死硬分子,其他的大部分紅手套都低著頭不堪正眼看他。
「我父親他曾經告訴過我一句話:戰爭的勝利取決於士兵們對勝利的渴望。孩子們,你告訴我,你們想要戰爭嗎?愛茵想要,你們只不過是在給他的野心買單而已,巴林厄的工匠和平民,西境的平民在用賦稅和苦力給他買單,滿足了他攻城略地的夢想,用七十多個巫師傷亡的代價讓他過了一回癮。」蔡琨話越說越多,他找到了在了帝國第二大學府,羅蘭城香浦學院就讀時,那種慷慨激昂演講的自信感:「巫塔貴族們不希望西南境的孩子受到傷亡,平民也不願戰爭加重他們的賦稅。一個月的戰鬥已經消耗了兩萬金幣,這才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黑暗女神教會啊。現在我會帶領你們走向勝利,重新取得戰場的主動權!」
「蔡琨先生,那也不必要撤退啊。」閻亮建議:「現在的陣地都是我們花了不少力氣換來的,您這麼做會影響士氣。」
蔡琨不滿的朝他翻個白眼:「我應該不用你教我戰術吧,你看看現在的前線地圖,巫塔的巫師分散在長達二十里的散面上,愛茵死後是你還是我能掌握全部的己方情報。不能?那就聽從我的命令!」
一番演講後,蔡琨正式下令全員放棄並燒毀已經占領了的黑暗女神教會的大部分陣地,只留下最前線能做到首尾相連的兩個,而且把指揮中心撤回鷹東要塞和圖靈城國之間的滿月營地。
蔡琨率領他的手下走出紅手套總部營帳,再也沒跟紅手套的人見過面,他知道紅手套依然忠心於愛茵,可以聽從他的命令撤退,但不能聽從他的命令進攻。
他把最前線的兩個營地交給紅手套駐守,這樣既可以保證黑權杖巫師的安全,也能趁機削弱紅手套的傲氣。
只是當天晚上,一場詭異的大火破壞了他的美夢,
綠色火焰從滿月營地的馬廄開始,燒到草糧倉,又燃燒到他那頂裝點的比行宮還要華麗的帳篷。
用水無法澆滅,用普通冰霜術也收效甚微。黑權杖幾乎從沒有過野戰和遭遇戰的經驗,帳篷里驚慌的逃出來兩個一起不掛的美女,睡眼朦朧的女人眼前全是兵荒馬亂以及烤熱的火焰,在亂糟糟的營地里被飛來馳去的戰馬撞的人仰馬翻,其中一個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蔡琨一邊穿褲子,一邊從帳篷出來怒吼,但是被他的護衛拽上馬車,飛一般的朝鷹東要塞撤退走了。
本次突襲,黑權杖損失了上百個僕從、六位優秀的巫師還有十七個隨軍的妓女。蔡琨僅存的一點戰心也被失敗打的粉碎,他責怪為何沒有援軍救援,前線紅手套為什麼按兵不動見死不救,甚至懷疑這場火就是閻亮指使手下乾的。
他發誓要給閻亮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誰才是前敵指揮真正的老大。
不過他逃到鷹東要塞沒幾天,連屁股都沒坐熱乎,就受到巴林厄最新的命令:
戰爭不能停止,蔡琨接替愛茵的指揮權,繼續對黑月女神教會開戰,指導黑暗女神毀滅!
蔡琨驚訝的當即從床上彈了起來
「為什麼!不是反對派占大多數嗎,怎麼突然該主意了,啊,到底怎麼回事!」
往返於巴林厄和前線的代表穆查回答道:「幾天前,圖靈王室最大的倉庫里,存放在那裡的七萬份西南境生產的藥劑突然被人點燃了,大量的本土藥材商放在那裡準備發往其他地區的藥品被燒毀,幾百家藥劑商破產。可圖靈王室不但拒絕賠償,而且跟我們巴林厄的藥材商會代表提出要求,以後可能中斷購買我們的藥品,轉而去購買聖羅蘭教會下屬商家的藥劑。委員會一致認為,這會給盛產藥劑的西南境造成巨大的利益損失,所以重新布置命令,讓您務必取得戰爭的最後勝利,保護我們的藥劑正常流通!」
蔡琨覺得頭疼,非常頭疼。
擔任前敵總指揮,他才知道這件事有多困難。
數以百計的巫師,是巫塔最精銳、最根本的作戰力量,他們都是天之驕子,是巫塔能威懾其他國家的武器。每個巫師都是獨立的存在,有不同的心思和想法,有不同的派系和情誼,有的甚至語言不通,想把這些人融合到一起聽從自己的指令,首先就是不小的難題。
作戰上,哪裡該布放,哪裡是誘餌,怎麼用普通巫師組合應對敵人強者出現,敗軍撤退預案,什麼情況下算是輕敵冒進,建言獻策和推卸責任的事每天有三五十樁,
還有或真或假的前線情報,同一種情況十幾種不同的描述,一個問題從不同渠道得到的情報竟然能截然相反,理所應當的事發現竟然找不到具體負責人!該相信誰,不相信誰,憑什麼讓別人給你拼命,小敗後該怎麼追究責任,怎麼安撫人心……
蔡琨對這些不能說一竅不通,但他幾乎沒有作戰指揮的經驗。
前面一個月,愛茵的指揮方式又是任意而為,四面撒網,幾次虛晃一槍加上一次主動突襲,這種任性的作戰方式別人學不來,也導致蔡琨接手的資料是亂七八糟一鍋粥。
他氣的頭疼,連牙都開始疼。
這還是區區幾百人,要是幾千人,幾萬人,甚至十萬人呢?
可是蔡琨能接受失敗,但萬萬不能跟巴林厄請求換人,失敗了他還有別的理由可推脫,臨陣畏敵他會成為巴林厄的笑柄,不僅黑權杖待不下去,以後一輩子都會被人嘲笑。
經過一個白天加一個晚上的苦思冥想,蔡琨終於想出了一個差不多的方案:讓紅手套最富有經驗的閻亮,率領紅手套當先鋒,在確定的時間內必須攻入城內, www.nh.c且不可以造成大量死傷。
而他作為總指揮官,帶領黑權杖的精銳巫師從滿月營地進發,作為總攻援助力量出現。其他巴林厄各個部門調撥來的巫師成員放在最後當替補。
很完美的計劃,這樣既可以保證戰鬥力,也可以消耗紅手套的實力,不用被人說貪生怕死,成功了是自己的功勞,失敗了推脫閻亮戰鬥不力。
「哼,愛茵,等我勝利了,我一定要去你墳前祭拜祭拜,沒有你,仗我也可以打的不錯。」
蔡琨把作戰方案讓傳令員下達,自己挺快樂的喝了兩杯小酒,尋思今晚上該找哪個侍妾陪宿。他面帶滿足的微笑,來到帳篷外邊,手裡把玩著屬下孝敬上來的小古董。憑靠外側的圍欄觀望靜謐的夜色。
「今晚天氣不錯啊。」他心滿意足的想。
「小花昨天晚上睡過了,小瓏胸太小,小包腿太粗……不過腿粗也不錯。」
「那是誰帶的隊伍,怎麼晚上還在打牌?」
「那誰沒看見我嗎,不知道跟長官打招呼?上次就是他吧。」
「怎麼冬天還有蚊子。」
很好的晚上,很好的狀態,很光明的前程,很聰明的決定。
蔡琨四面打量自己的營地,又仰頭看看蒼茫的夜空。
零零落落幾顆星星散步在天上,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營帳外看不了很遠距離,都是漆黑一片,哪怕營房裡有燈,也照亮不了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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