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瑪迦看到的

根據愛茵掌控的情報,聖山向圖靈帝城方向又派出了兩名三十二翼熾天使,但拉文迪許認為這還不足以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戰勝黑暗女神,聖山方面卻拒絕派出更多的援軍。

原因是聖羅蘭教會的最還重要的根據地:夏暮王國正遭受起義軍的嚴重打擊。紅衣大主教需要力求幫助王國平定叛軍後,再去管圖靈帝城國的事兒。

持續一個月以後,愛茵、蔡琨、拉文迪許都在等一件事。

十二月初,這件期待已久的事終於來臨了。

這天凌晨,農瀧秘密的找到陸奇,希望利用他的渠道,秘密向愛茵傳遞出停戰議和的請求。

「你幹嘛找我呢。」陸奇不解:「你們可以直接去找愛茵,沒必要多走我這一道流程。」

奸詐的糟老頭子農瀧摸了摸嘴皮,笑道:「說實話,這是我留下你性命的原因之一,通過你,直接聯繫愛茵我是想向他提出一個請求:把我的家人秘密轉移出圖靈城,不要引起任何人主意,在參與戰爭所有的人里,除了他,再沒人有這個本事。」

陸奇照農瀧說的做了,

接到求和信的那天,愛茵臉上有了久違的笑容,他對最親密的手下說:「黑暗女神覆亡的日子,終於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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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迦在臨死前看到愛茵死了

都死了。

死的一個不剩。

最起初

初階熾天使瑪迦,想不明白為何一個月以來停止了對黑暗女神教會的攻擊。更想不明白,卡文迪許和拉格朗日兩位大人,為何聽到停戰協定後那麼高興。

明明黑暗女神教會是邪惡的歹徒,明明熾天使是可以完全戰勝他們的!

還有一件讓他傷心的事:莎莉受傷了,失去了一條腿。

照正常慣例,負傷這麼嚴重的熾天使,會被冰解在聖山的冰河裡。換成俗話講,就是讓無戰鬥力的人無痛苦死亡,瑪迦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特意鼓起勇氣,去找卡文迪許大人求情。

大不了自己以後會背莎莉飛,替她執行任務,替她守護教皇,請再給莎莉繼續戰鬥下去的機會。他記得,他跪在卡文迪許面前,把他知道的所有好話都說遍了,把他能發出的所有毒誓都發完了,他很甚至想證明沒有一條腿的莎莉依然可以飛,依然可以戰鬥,依然可以為教皇可卡位迪許大人守護信仰。

瑪迦並不是什麼都不懂,他特意把「活下去」的機會,改成「繼續戰鬥的機會」,改變說辭說不定卡文迪許大人會開心,會真的留給她一條活路也說不定。

結果很出乎瑪迦的意料,卡文迪許竟然說瑪迦太孩子氣,莎莉是為教會受的傷,自己是不忍心把她冰解的。卡文迪許大人說,會給她治療傷口,並帶回聖山採用最好的治療術,給她重新接上新的腿。

瑪迦聽到卡文迪許的承諾,激動的哭了,他向聖羅蘭、教皇和「冰藍天使」卡文迪許發誓,他一定會照顧莎莉,會和她一起戰鬥,哪怕跟她一起在戰鬥和烈火中隕落,也在所不惜。

那天下午,他找到莎莉,那時她在西山坡看夕陽。

她是那麼美,看夕陽的側顏讓他幾乎失神,莎莉見到他,朝他笑了一下。

瑪迦趕忙衝上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莎莉。

莎莉,他夢中的大姐姐讓他坐在旁邊,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你一瞬間,他仿佛覺得自己強大了,強壯了,渾身充滿了力氣可以一拳打垮一座山峰。

他興奮的不知所言,把心裡的激動和幸福都告訴莎莉

莎莉用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有了種從未有過的衝動,

他願意這樣,願意永遠這樣

莎莉告訴他,這種動作的名字是吻。

只有兩個相互喜歡的人才能做這種動作,而且,瑪迦被她吻過,就只能一輩子吻她一人。

那麼他喜歡莎莉嗎?

當然!從聖山里閉關十年,晉升熾天使後見到莎莉的第一眼,

他就想像守護教皇那樣,默默的呆在她身邊。哪怕一句話也不說,哪怕什麼事情也不做,

那天夕陽是那麼美好。

那天,「親吻」的感覺甚至美妙過夕陽。

卡文迪許大人要派他去保護主教參加三方談判。

巫塔、聖羅蘭教會跟黑暗女神的談判。

聖羅蘭教會派來一位紅衣主教韋達,六十來歲的老人,不苟言笑,每時每刻都很嚴肅。

跟隨韋達主教的有他和莎莉以及四位神聖騎士,都參加停戰協定簽署。簽署的地點在不屬於三方任何一方領域的無名小鎮,無名小鎮上有一座廢棄的爵士城堡。

會談涉及到許多細節問題,非常嚴肅,也非常重要

瑪迦是聰明人,他嘴上不說,心裡明白,此次是鴻門宴,聖羅蘭教會、巫塔、黑月女神教會,必須達成協議,如果達不到,很有可能當場就會開打。

是停戰,也是決戰。

他記得會談的那天,天氣比較凉,前天晚上剛下了大雪,地上還有沒散的冰晶。一行六人提前半個小時到達會談地點,他不用拉兩位中階熾天使吩咐,就自己主動搜查周圍山脈和隱蔽處,確認沒有埋伏後回去跟兩位大人稟告:周圍是安全的。

他分明看到韋達大人眼裡透出的嘉許。

瑪迦很開心,為了保護莎莉,保護他「喜歡」的人,他要更主動的做事,更努力的戰鬥。

聖羅蘭教會的代表到達半個小時後,黑暗女神教會的代表:黑暗女神最強的手下「綠龍魔女」到了,雙方表面上還表示客氣。

他們在廢棄城堡又等了很久,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巫塔的代表愛茵才姍姍來遲,愛茵推脫是來之前沒找到同伴,所以遲到了一會兒。

這天,瑪迦在會議里只是列席的陪襯,可是他卻這麼緊張。

坐在他對面的是兩個大魔頭:巫塔邪惡巫師的重壓大人物,據說曾跟陳靜靜聯手擊敗過權衡天使法政的愛茵。

愛茵、綠龍魔女,都是反抗聖羅蘭的惡人。

黑暗女神、綠龍魔女,信仰的是魔教,意圖用虛無的偽真理跟聖羅蘭對抗。

愛茵更乾脆沒有任何信仰,這種人比魔教更不可思議。聽說,擁有相似論點的精英們曾公開堅持:他們相信經濟和自然的力量。

他們認為天地所有的東西都是自然的法則,人類一切活動基本遵循金幣的誘導作用。

不可理喻,不可想像,另一個世界的怪物!

三個勢力的不同代表,在臨時聚會上聊了什麼,瑪迦沒聽清,因為他只顧著看坐在旁邊的莎莉發愣了。

那些當官的剛開始還很和氣,他們聊了聊天氣,聊了本地的茶點。

進入正題後,韋達大人明顯是和愛茵站一隊的,他們指責黑月女神教會侵犯了他們的利益,韋達雄辯滔滔,引經據典駁斥黑暗女神她們代表的根本不是真理。

愛茵霸道的認定所謂綠龍魔女其實只是過了氣的上個時代強者,放到現在根本不堪一擊。

綠龍魔女大致上保持沉默,說話的聲音也很小。

瑪迦認定,是她屈服了。

屈服在信仰和力量面前。

再後來,兩位中階熾天使大人跟巫塔的愛茵討論誰「讓步」的問題,愛茵拒絕讓步。韋達大人又展開了他滔滔不覺得雄辯之才,很多次提到「黑權杖」「指示」「奴才」這些詞兒。

瑪迦理解不來那些很難懂的詞,處於交鋒前沿的三名談判代表,都滿口髒話,爭鋒相對的不知在吵些什麼。

愛茵看似端莊的紳士,在憤怒和平靜中情緒演變的幾塊,最後,他竟惱羞成怒的辱罵出「叛徒」「痴心妄想」「終有一戰」這些詞。

韋達大人則一點兒也不生氣,談笑間,讓人如沐春風。

愛茵這瘋子急了,他們都拍了桌子。

但是她們沒有動手,因為韋達大人突然說中了愛茵什麼秘密。

愛茵就立刻垂頭喪氣了。

瑪迦聽的很無聊,要是有可能,他寧可找理由出去轉一轉。

他又看莎莉,見她都聽的聚精會神,瑪迦也兒連忙留神,那是三個人談論的最後一個話題:「果核」

愛茵和韋達說,果核在綠龍魔女手裡,綠龍魔女則堅決否定。

他們提到了巴林厄,提到了迪大人,提到果核和停戰的關係。

處於下風的愛茵又重新占領的主動,蠻不講理的主動

有好幾次,瑪迦都上去跟愛茵據理力爭,在莎莉面前,好讓她看到自己的勇氣。但沒等他下定決心,愛茵就拂袖而去。

不過,沒等他走出廢棄城堡,奇怪的爆炸就把他們吞沒了。

這是瑪迦最後的記憶。

爆炸壯麗的難以一年語言形容。

瑪迦驚訝的看到圓體的雲霧從腳下飛騰而起,慢騰騰的向上升騰。

前所未有的衝擊力和分解能力,讓自己飄飄蕩蕩,沒有重量似的在空中漂浮。

他見到莎莉,見到了她身體分解,最後溶解在空氣里的過程。

他見到韋達大人,還有其他熾天使堅硬的身體支離破碎的場景。

他聽到了風聲,見到了太陽,看到了母親。

也看到了天堂。

愛茵從沒見過那麼大的光球,

從地底冒出來的太陽

他是看到其他人死在他前面的全過程

然後,他也死了。

愛茵是個很守時的人,前半輩子從沒在任何事上遲到過。

圖靈談判,是決定三方勢力此消彼長的大事。愛茵卻遲到了。

遲到的原因,首先是前線指揮副手,黑權杖的蔡琨失約。其次是他心裡的預感非常不好。

前一天,他接到黑暗女神教會停戰協定,也接到了巫塔的命令,這麼重要的會議,他必須約好跟蔡琨一起去。

但蔡琨的手下在集合前幾分鐘,才突然通知他,前線突發可疑敵情,蔡琨出去巡視,所以不能參會了。

即便他接到消息時立刻出發,也可以在開會時間掐著點趕到。但愛茵還是選擇慢慢走,他要搞清楚那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是什麼。

難道蔡琨和黑暗女神教會有串通,打算害他?

這是他最不怕的,普天之下,能傷的了他的人極少。就算蔡琨手下兩個最強的巫師,加上十個熾天使他都不怕,更何況蔡琨這種人背後捅刀有餘,明目張胆的殺自己絕對不敢。

難道還怕黑暗女神給自己使絆子?

也不是,黑暗女神教會羽翼未豐,在黑月降臨前沒什麼可怕的。

走了一路,想了半天,愛茵差不多搞清楚內心不安的原因了。

也許聖羅蘭教會已經知道了他談判的底牌。

他的底牌特意留了一手,蔡家、蔡琨知道的是不準確的,只有他和委員會幾個信得過的老東西才知道實情,聖羅蘭教會要是真的摸清楚他的套路,那只能說巫塔里有更大的內奸。

在無名廢棄城堡見到熾天使和黑暗女神,愛茵只是分別點了點頭就坐下了。

開頭的談判還是在預料之內。

教會負責談判的是紅衣主教韋達,他跟愛茵的意見一樣:黑暗女神教會想停戰,必須滿足三個條件:賠償其他兩方的損失;和圖靈王族割裂關係,黑暗女神遷出城市;不再與聖羅蘭教會和巫塔主動發生任何衝突。

黑暗女神那傢伙——愛茵不太能斷定那是不是她的本體,做了不到十分鐘抵抗,就答應了兩人的要求。

這讓韋達志得意滿,卻讓愛茵頭皮發麻。

因為他太了解黑暗女神,她說的話永遠不可信,之所以說沒意見,是想讓他跟卡文迪許搶肉。

果然,韋達對他和巫塔提出了三條建議:放棄圖靈帝城國和黑暗女神教會,把勢力縮回鷹東要塞以西;不准對到達西南境的信徒商隊抽稅;撤銷紅手套在聖羅蘭教會控制區域的所有情報節點。

「你瘋了。」愛茵聽完三個條件後,表情像是聽了個童話故事。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愛茵問韋達:「你們有什麼資格對巫塔提出這樣的要求?」

「愛茵先生,請你注意你的措詞!」韋達嚴肅的說:「神明之下,教會的人是最講公平的,你做到以上三條,教會同樣可以做到三條:熾天使不干涉圖靈帝城國的事;允許你們提高在東境藥劑的價格;也撤出在巫塔里的情報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