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送行

  巫師大樓,智慧密室。

  天空與地面各有閃耀的六芒星互相映襯,

  巴林厄是巫師界的心臟,奧秘密室是巴林厄的心臟。

  只有少數巫塔頂層的人才有權力是使用智慧密室,密室里的牆壁和地板都經過不計成本的魔化處理,絕不存在偷聽和間諜的可能。

  四面八方都是座椅,唯有最中間的六張座子有聚光燈般的光照,光輝只能照耀到腳下,座位上人的臉龐往往會看不太清楚。

  「徐大人,我聽說巴林厄發生的事情,下令暫停對黑暗女神教會的圍剿,留下閻亮負責總體適宜,我本人從鷹東要塞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聽從您的調遣。」

  「唉,咱麼倆只差半級,說什麼調遣不調遣。」在最信任的手下面前,徐榮愁容滿面:「你都有什麼情報推測?」

  愛茵在徐榮身邊的座位上坐好:「這件事的策劃者是黑暗女神教會確鑿無疑的。他們是狗急跳牆,也是垂死掙扎,我在前線連拔除了他們幾十個釘子,這是他們的報復行動。只不過我現在還不清楚,迪大人叛亂,偷盜走果核,究竟是受了黑暗女神教會的蠱惑,還是去了聖羅蘭教會。」

  「我也正擔憂此事。」徐榮說:「迪大人與我平級,身為西南八十一城的豪族,他叛變對巫塔內部的負面影響會超出我們的想像。不過那畢竟不是我們這一派的,要承擔責任,也是奧古斯丁跟豪族派的事。你要擔心的是吸血族的事,那名金髮吸血族娶了奧古斯丁家族的一個貴族女人,一夜之間,豪族派和北方派一晚上被殺了十幾人,巫塔里已經有人把這件事怪罪到你頭上了。愛茵,你是知道的,要是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誰也保不了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是,我知道。」愛茵垂頭喪氣。

  徐榮數著手指頭:「吸血族、狼人現身,北金公主潔蘿受到襲擊,梅黛麗絲出現毀壞勝利女神像,迪大人反叛偷走聖遺果核,你認為這些都是黑暗女神在背後操控的嗎?」

  「她們沒那麼大能量。」愛茵說:「或許是有迪內應的原因吧。」

  他想起一件事,問徐榮:「迪是雄鹿家族的人吧,鎮守塔奇拉要塞的雄鹿,我記得混亂之夜前,他的哥哥和嫂子溺水身亡?」

  徐榮手掌使勁拍打椅背,氣的臉堂子發紫:「這是你該問的嗎,他是雄鹿家族出身,四處大放厥詞說雄鹿王的死是巫塔的陰謀,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怎麼開展?」

  徐榮道:「巴林厄受到襲擊,咱們一推二五六,都怪罪在黑月女神教會身上,具體責任人,反正李如也不想幹了,讓他頂雷好了。咱們能安全一時,不能安全一世。巴林厄行政長官的位置極為重要,我必須把精力放在這上面來,最近這段時間,巴林厄的事務都由副會長恩歌、黑權杖蔡永、還有我聯合主持。你抓緊時間處理情報上的工作,稍有差錯,說不定你自身也會受到極大的牽連」

  愛茵沒回答,笑了兩聲,臉上帶著點沮喪的苦笑。

  「你別不當回事,黑權杖和紅手套的權力之爭,近些年愈演愈烈。要是關照蔡永的人坐上了巴林厄城主的位置,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是啊。」愛茵渾身靠到椅背上:「年輕時沒雞毛本事縱橫天下,笑傲江湖,到老了反而動彈不能,前有虎後有狼,也許李如是對的。」

  「什麼?」

  「遠離紛爭,

  躲在自己的宅子裡玩女人,吃好的,安安靜靜壽終正寢不是很好嗎?」

  徐榮不屑的說:「你還想有他那麼一天,咱們都走的太遠了,一旦從現在的位置上離開,多少人想要你我的性命。」

  愛茵乾巴巴的張嘴大笑:「是啊,紅手套得罪的人太多,我沒了這雙手套,一離開西南境就會被蛇鼠之輩宰的連毛都不剩,而我有了紅手套,也只是飲鴆止渴。徐大人,這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對了,還有件大事。」徐榮說:「潔蘿公主跟代表團提出讓我們賠償二十萬金幣,昨天夜裡有當地村民襲擊驛館,這件事你來處理吧。」

  「我處理?」愛茵一臉疲憊:「我處理什麼,我又不管錢。那些村民黑權杖抓去審了,我沒什麼可管的。」

  「不是讓你賠錢。」徐榮道:「你們隊裡不是有個小奴隸,跟潔蘿的關係不錯嗎?讓他去說和說和,少陪點。我最多給她出到五萬,大事化小,小事花了。」

  愛茵吃驚:「這人情可大了。陸奇應該沒這麼大本事,連我的臉都不值十五萬,他應該做不到。」

  徐榮揮揮手讓愛茵趕快去忙活:「什麼辦不到,什麼人情。先去試試,不試怎麼知道呢?」

  「徐大人,用私人的感情給巫塔省錢,那是不是得給人家點……」愛茵還想給陸奇撈點好處。

  「好處?什麼好處,年紀輕輕的他心裡想的就是錢嗎。他還是不是巫師王國的人,給王國做事談什麼條件?在說了,現在給領導幹活,以後領導能忘了他嗎。」徐榮煩躁的說:「先讓他去世後,刷個臉的事都搞這麼複雜,你的手下,全讓你給慣壞了。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上級一句話我鞍前馬後忙活大半年也沒說給我點金幣啊。」

  陸奇很不願意做這種賣人情的事。

  何況刷臉的對象是完全帶著「賜予」態度的國王女兒。

  從小他一求人辦事就臉紅,每次都不例外。

  帶著個比猴屁股還紅的臉蛋,他在驛館門口,想了五十多種開頭方式,考慮來考慮去,磨蹭了很久才讓侍衛長通告潔蘿:紅手套陸奇求見。

  潔蘿直接在臥室里見到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來的不是時候,我父王擔心巴林厄不安全,催我回過。我正計劃把要求巫塔賠償的二十萬金幣改成七萬,好趕緊拿了走人。你中午跟我吃頓飯,就當為我送行吧。」

  她還是穿著那身睡衣,正從一大堆長得差不多的禮服挑選她喜歡的。

  陸奇問:「你這次回去,還會再來巴林厄嗎?」

  「應該不會了吧」潔蘿說:「我在外面大半年,主要是為了搜集「女神收割」要用到的材料,現在都找全了,我也該回去了。」

  潔蘿停頓了下,接著說:「但其實我不太喜歡北金王國,我沒事兒時寧可在聖山呆一陣。那裡什麼都不缺,而且沒人打擾。」

  「聖山說是希亞大陸第二美的地方,就沒人敢說第一。」陸奇說:「我聽起許多人說過,聖山的聖羅蘭白色宮殿,到處飛翔著熾天使、八百處女和龍的故事…….」

  「是很美,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潔蘿笑道:「你自己是去不了的,巫塔跟聖羅蘭教會是天敵,我是教皇的教女,可以隨時去。你可不行,要不然你是敗軍之將被教會俘虜了,要不然,你就是叛變了。」

  陸奇只是笑了笑:「做教皇的教女有什麼好處?」

  潔蘿:「只是個名分,好比你要是被龍庭的皇帝認成乾兒子,你說威不威風?成為教皇的教子或者教女,會自動成為聖羅蘭教會最高等級的名冊里,到各地教堂都會受到隆重歡迎,哪怕熾天使見了都要行僕從的禮節。可除此之外,還真沒什麼實惠型的好處。」

  潔蘿從衣架上拿起一件連衣裙,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問陸奇:「這件怎麼樣?」

  「很好,但是顏色略有些鮮艷,和你不太搭。」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潔蘿從左手邊拿出另一件深V字領禮服:「這件怎麼樣?」

  「比剛才那件好,但到時候別人會都看你的胸,沒人看你的臉了。」陸奇笑道。

  潔蘿把第二件衣服放下,繼續尋找其他的。

  陸奇坐在梳妝檯前,又問起陳沛香藍的事。

  潔蘿回答:「當然是我父王要求的,赤焰家族在巫塔執掌軍權,能多一層關係錦上添花,他婉拒我不算什麼出人意料的事。只不過是讓我父王再重新找個類似有權勢的人家把我賣出去罷了。政治婚姻,大都如此。」

  「我覺得你不會的。」陸奇肯定的說:「你接受不了被不喜歡的人束縛的生活。」

  「既然不能從愛情上讓我滿意,那至少也得從身體上讓我滿足,要不然我是不是虧大了。」潔蘿拿起第三件禮服,徵求陸奇的意見。

  中午,潔蘿選擇跟陸奇私下裡共進午餐。

  吃飯的地點選擇在驛館內的餐廳,除了保衛她安全的侍衛長,沒有別人參與。

  陸奇還是很滿意的,潔蘿不想讓別人看到她跟奴隸吃飯,他也不想被人說成只能靠女人上位。

  「我還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鴨翅呢。」陸奇鍾愛於醬鴨翅,一口氣吃了兩盤。不到一個小時換了三個骨碟。

  過後,侍者新上了新的兩盤雞肉,分別擱在潔蘿和陸奇中間。

  「你試試這道菜。」潔蘿說:「我很少吃雞鴨肉類,不過我聽說這道肌肉是貴族的名菜,流傳到中原都成了龍庭皇室的美食。」

  一邊隨時聽招呼的侍者介紹說:「公主說的是,這道菜不是名貴在做法,也不是名貴在技藝,而是從選材開始就是萬里挑一。此菜起源於南金國,他們的老國王有一次外出遊獵,偶然捕獲純黑的野雞品種,拿回去飼養,經過各地名廚的研究,需要用最名貴的草藥從小飼養,並且要用鷹犬假裝捕食它們,讓它們跑的更快,肉質更好。這樣到五歲零四個月時宰殺,」

  侍者說:「為了保證那些名貴的雞們每天都有能達到最佳捕殺狀態的,以備皇帝不時之需,有上上下下一百五十多人看管雞園,每天每年精心培育,一刻也不敢放鬆。」

  陸奇仔細的鉗起一塊肌肉,擱到嘴裡細細品嘗,但怎麼吃也吃不出名貴的味道,貌似比剛才吃的普通禽肉好吃不到哪兒去。

  「是吧,我其實也覺得一般。」潔蘿只吃了一口,就讓侍者端下去。

  「一道雞做的菜,吃了也不能延年益壽。但要花十幾個金幣,有一百多人為了雞忙活,其實人吃的不是名貴的肌肉,而是地位和權力的感覺。」陸奇說:「人們去街頭飯鋪可以飽足,去大餐廳享受美食,去一個金幣一碗米飯的餐廳享受服務。在宮廷里,大人物們通過吃不算很好吃,但有一百多人隨時圍著你轉的食物, ww.anh.c 享受被人群星捧月,被無數人照顧,開口決定他人生死命運的美好。」

  「美好?」

  「是,對吃雞肉本人來說,是美好。」陸奇講道。

  「我曾在家裡見到過一道菜。」潔蘿說:「一種魚籽做的菜餚,這種魚數量稀少,生活在大海里每當暴雨天時才會上浮到淺層水域,熟悉水性的漁民會冒險在雷雨天下海捕撈,以此換來金錢。每年都有上百名漁民為此而死。有人說我們吃的而不是魚,是血,是人命。」

  「曾經有個詩人,寫了一首詩在北金王國流傳的很久,大致內容是,王宮裡的人不需要耕田就能有飯吃,不需要下海就有魚吃,在王宮裡珍藏了美酒和美女,而且是貴族害死了漁民,所以我們是罪大惡極的。」

  「你們吃的是魚。」陸奇道:「他這麼寫,多般是因為他沒有美酒、美女享受,如果他有機會,他絕對不會在乎死幾個漁民。」

  他說:這真的是實話,每個人看似善良其實都是潛藏的惡人,所欲需要道德和法律的規則來約束。

  「哈哈。我以為你會說那些吃魚肉害死漁民的人是惡棍呢。」

  「不會。」陸奇認真的說:「在滿足生存需要的前提下,追逐權力和財富的人永遠不會少,價格是市場決定的,為了發財而冒險的人就要有失敗的準備。曾經……曾經有個名人說過,如果能賺取百分之三百的利潤,會有很多人寧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也要嘗試嘗試。」

  0bq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