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兼職盜墓

  這天天黑前,天上陰雲滾滾,電閃雷鳴。出於對潔蘿傷勢的考慮,陸奇找了個廢棄的窩棚現進去遮風擋雨。

  他在旁邊的小河裡抓了些魚蝦,晚上烤給潔蘿吃。

  「文仇和閻亮都是紅手套里最頂尖的成員,愛茵派遣文仇到這裡接應我,應該也是把最壞的情況預料到了,看來巫塔和黑月女神教會的交鋒已經正式開始了。」

  「看來那些壞人的確是非常忌憚愛茵啊,聽到他的名字,就像老鼠聽到貓得名字似的。在西長城,愛茵把權衡天使揍的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真實強悍到了巫師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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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像陳將軍跟我說過的,委員會在對付黑月女神教會的問題上,是一直在等待什麼,他們到底在等待什麼呢?」

  「不過艾拉逃走了,是最大的好事,她會不會回到巴林厄來找我,等潔蘿傷好,我還是要儘快返回巴林厄。」

  「我聽到傳言,徐榮大人會在五年內退休,這一下子,又會有肥缺空出來呢。」

  「……」

  「紅手套很多人在私底下討論,閻亮和文丑這一批人是第二代,會有那麼幾個熱門人選接替愛茵族做紅手套的領袖,有可能是誰的?閻亮做事冷靜,可缺乏親和力,待人待事過於嚴苛,文仇愛和其他人玩,做人沒架子,不過誰升職似乎對我都差不多。愛茵副部長……據說會在徐榮大人退休後接替大部長吧……」

  「同一代里,比我厲害,有背景的也有很多啊。聽說伽羅華很受上面領導的喜歡,他寫的文章好,家世顯赫。霍小雨做事很厲害,風格很像愛茵。第三梯隊裡,人家都說他兩個最有希望上位。唉,我什麼時候才能晉升序位9呢。」

  「最好到了序位6調崗,到一個錢多活少離家近的崗位上,老婆孩子的過日子,不要再在前線拼殺了。我這本子退休時能有序位5就滿足了……」

  以一個小卒的身份胡思亂想,陸奇外頭風吹雨打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一睜眼窩棚外陽光大亮。

  潔蘿坐在門口,煩悶的把身上的獸皮毛髮、稻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從名貴的禮服上清理掉。

  「我說,你乾脆脫下來洗洗不好嗎?」陸奇邊摳眼屎邊說:「你是不是從來沒洗過衣服?」

  「看你找的這鬼地方,到處都是這種討人厭的東西!」潔蘿怒氣沖沖的把兩個帶著倒刺的長條葉子從絲襪上取下來:「我的衣服從不用洗,一件只穿一次。」

  「厲害了,我的潔蘿。我聽說,貴族婦女的禮服要每件四五百金幣。」陸奇說:「我是指參加正式宴會那種的,換算成贖罪圓要四五十元左右。」

  「不清楚,我從不關心這些小事!」潔蘿說:「你要是喜歡,男性的禮服我等回去送你幾套,我會找我的裁縫給你設計的。」

  陸奇吸了吸鼻子,覺得昨晚有點感冒:「富人的生活真是難以想像……喂,你看你的屁股後面全是土……咱們是不是該互相感謝,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

  「昨晚我那只是救我自己,你說你要感謝我,你什麼都沒有怎麼感謝我,你器大活好嗎?」

  陸奇一時間有點昏頭,他忘記有些玩笑是別人可以開,而自己不能開的,當下脫口而出:

  「你可以試試哦……要洗衣服嗎我幫你脫?……哈哈哈哈。」陸奇歪在窩棚里,

  死裡逃生後的人總是心情很好,他肆無忌憚的開著玩笑。

  「呵呵,堅持不了三個小時,別跟老娘扯這些。」潔蘿站起來,整理沾上了灰的襪子。

  「潔蘿小姐,我是說真的,要是有機會,我們真的可以繼續維持下去,前提是你需要一份感情。」陸奇斟詞酌句,把自己的意思儘量表示的完整一點:「要是你不願意,你可以把我說的當成耳旁風。」

  但潔蘿明顯沒把陸奇的話耳旁風。

  「怎麼了,你要追我嗎,有這時間你還是回家找個胸大屁股圓的老婆吧,能生養,生二十個孩子不是很好嗎?」

  陸奇躺在那兒笑道:「你就很不錯啊,說不定也很能生呢。」

  「你到底在想什麼,形象力很豐富啊。」

  陸奇暢想著:「我可能不需要胸大屁股圓的老婆,要是能和你生活在一起,生十個二十個,那也是很不錯的日子。」

  潔蘿聽到這裡,氣憤的跺了下腳。她的小臉蛋立刻變得通紅,仿佛受了極大的侮辱。

  用尖銳的娃娃音憤怒的說:

  「小夜先生,我還是奉勸你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她用紅漲的臉蛋和氣的發白的嘴唇表達她尊嚴受到挑戰的厭惡:「你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但你總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潔蘿拍拍腿,走到他身邊,彎下腰對他說:「你只是個奴隸的後代,你見過哪個奴隸會跟貴族的女孩開這種玩笑!我但願是你昏了頭,但願你能拋棄掉這種讓人想吐的想法。我昨天救了你們,是為了讓你今天還我人情。猴子不會成為人的好友,正如癩蛤蟆不能常伴美女左右,不協調,知道嗎?」

  「好吧,你想讓我幫你幹什麼,我還你的人情。」陸奇調整好心態,重新問,早幹完了活早回巴林厄。

  潔蘿從她的小口袋裡掏出地圖:「距離圖靈帝城城北一百三十里的這個位置,有個上古墓葬,你要陪我進去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只不過目前黑月女神教會的人對我們的態度不太好,我們不能走直線過去,要繞路,你跟我走,路上老實點。」潔蘿走到窩棚邊轉身重複:「認清自己的身份!」陸奇並不為潔蘿的態度而生氣,階級的差距與血統的純正,加上家族的匹配程度,是任何時代的婚姻和愛情,團圓和悲劇都津津樂道的話題。

  從客觀上來說,一個平平無奇的巫師,奴隸的後代向教皇的女兒示愛,相當於他看過的小說里,漫山遍野的小妖怪向飛來飛去的天仙求愛,無關於愛情,從身份和匹配程度上來說,等同於對對方身份和血統的侮辱。

  沒有至少差不太遠的身份和資源,婚姻的結合只能是以愛情名義的自私自利,以感性名義的害人害己。個人的才智與謀略在以家族為背景的利益鬥爭中渺小可憐,哪怕是有朝一日,陸奇有了六星巫師的高難度實力,假如沒有匹配的官職,也就是高「序位」,本質上也是個高明些的打手罷了。

  要是他不是奴隸的孩子,不是窮苦巫師的兒子,而是青草城朱卿或那個被他滅掉的白家的孩子,可以摸索到小王國的公主水準,甚至圖靈帝城國的乘龍快婿也不是不可能的。要是他是更大家族裡的成員,例如赤焰家族陳燼的兒子陳沛,高級官員徐榮、愛茵家族裡的成員,帝國里藍月,藍氏家族的子孫,要麼是大家族的代表,要麼是掌握特殊的資源將領,他或許可以有跟潔蘿這種人對等的談婚論嫁的資格。

  相應的,他跟艾拉之間的距離要比他和潔蘿之間的距離要小的多,艾拉是北方聖殿血統的後人,但血脈已逐漸凋零,約等於沒落貴族的身份。可是艾拉早就跟他說明過,她對愛情和生活沒有任何興趣。

  陸奇從被指責的沮喪里快速回到冷靜狀態,他要做的是幫潔蘿拿到她想要的東西,還她的人情,並讓她記住自己,甚至再欠自己一個人情。

  最有利的情況是以後潔蘿有事,能夠想到的是自己,這可比海誓山盟的愛情、矢志不渝的承諾要實惠的多。

  潔蘿的老師金隕晝是「暮光劍聖」家族碩果僅存的傳人,年輕時是也是全希亞大陸有名的超級巫師,年過六旬,身體狀態不佳。潔蘿大概也是他唯一的入室弟子。而「女神收割」則是「暮光劍聖」家族掌握的最高級戰鬥技巧,上次在南方神殿,潔蘿找到了修煉所需材料肉夜明珠,此次她還剩下最後的「女神之血」需要收集。

  她最大的問題是,這次帶出來的手下都在南方聖殿死了,她迫切需要新的幫手。

  古墓的入口位於圖靈帝城依靠的山嶺中間,那是一段山脊的的凹陷部位,這裡遠離人類聚居區,一年至少十個月大雪封山,又沒有任何自然資源,平時極少願意有人光顧。

  古墳墓的入口是個凹陷如地底的圓壇,破舊的環形梯子可以供人小心的來到入口底部。

  地上還散亂的堆放瓶瓶罐罐、稻草和獸類的白骨。

  潔蘿蹲下來,在一個生鏽的鐵門上摸索了一陣,從口袋裡拿出個三角形的符號按在鐵門上,機關啟動,鐵門發出難聽的摩擦聲向左右兩側拉開。

  召喚出一道能隨著主人移動的「燈靈」照明法術,陸奇自覺走在她前面,萬一出事,相互之間還會有照應。

  墓道從進大門後不久,分開左右兩側,據潔蘿講,兩條墓道最後會會和,會和的位置就是圖靈王的墓室,兩條墓道圈出來的部分是一些不太重要的陪葬品和假山、假花園之類。

  「我的老師用了半生的時間找到墓葬的位置和開啟的鑰匙,但是他的身體卻不行了。這次只能我來。」潔蘿說話喜歡把正經話和玩笑話夾一起說:「他身體已經不行到,給他十六個美女都用不了的地步了,根本沒法離開家。他讓我必須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拿到女神之血,練成女神收割。」

  「你是說,金隕晝先生是從屬於你們家裡,不是教會?那你家裡……」

  「我暫時不告訴你,不過你早晚也會知道的。」潔蘿用鐮刀刮開擋路的蜘蛛網。

  「我告訴你,咱們腳下的這座墓葬是百年前某個圖靈王的陵墓,歷代圖靈王都喜歡在山中開建王陵,像這座墳墓,是第十世圖靈王墓葬,他活著的時候是個巫師愛好者,收集了不少寶貝。最後一份女神之血就保留在他的墓室里。」

  「我說呢,這麼顯眼的墓葬都沒人敢輕易地盜墓,原來是國王的。」陸奇這才明白墓葬那麼現眼,卻極少有盜墓賊光顧的原因。圖靈帝城國至今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按國力來說,圖靈王的墓葬一般不會太大,應該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就算很了不得了

  「國王的陵墓一般都有些機關吧,咱們小心點,別東西沒找到,反而給老國王做了陪葬。」

  「看你的膽子,放心把,圖靈三世的陵墓其實是個未完成品,當年老國王剛死擱進去,正好趕上天下大亂,巫師和帝國發動內戰,波及到圖靈城,老國王的手下來不及安裝機關和守靈神怪便匆匆掩埋了墓葬。 www.ka.com 這是我的老師當年搜集到的資料。」

  「你老師為了挖人家祖墳,可費了不少心思。」提起挖祖墳,陸奇就想起他那年的生日。北方聖殿遺蹟上寒風蕭瑟,還沾著泥土的聖杯依稀有血腥的芳香……

  「那當然,我師父年輕時也是個進的了閨房,下得了靈堂的浪蕩公子,後來年紀大了玩不動了,才想到收個徒弟。他說了,等我學會了女神收割,就徹底退出打打殺殺的巫師世界,別管什麼人什麼事找到他,他都通通置身之外不會去管了。」

  正走著,潔蘿突然彎下腰,蹲下去,還用手捂住肚子。

  「你沒事吧。」

  「沒事,是之前的毒藥後遺症,又發作了……」潔蘿看上去很難受,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現在都沒好?!」陸奇感到很難以置信,跟潔蘿初次見面時,潔蘿層逼他吃一種毒藥,不小心被他塞到自己的嘴巴里,雖然及時服用了解藥,但時隔半年竟然還會有後遺症殘留。他記得上次在南方神殿,毒藥的效果就多次發作,現在又出來礙事,該說自己太過分,還是該說潔蘿自作自受呢?

  「自作孽不可活啊。」陸奇腹謗,還是關心的按著她肩膀,給她一點幫助和溫暖。

  幾分鐘過去,潔蘿的情況沒有半點好轉,臉色相當難看,眼睛都疼得睜不開了。

  「咱們要不要立刻撤出去。」陸奇說:「陵墓又沒長腿,它又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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