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努西斯遠望北方的屠殺,過了好一會兒,終於下了決定:「算了,我給你個面子,我從帝國境內撤軍。」
「多謝。」女人寵辱不驚,沒對牧狼者突然改變主意有任何驚訝。
「別多心,我不是賣你人情,只是我突然想到,亞細大陸西境是三足鼎立,可我們為什麼不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一些,在帝國範圍內,在廣闊的亞細大陸上,多少野狼在等著混亂來臨之際搶到一塊肥肉?西境不是孤立的存在,所以我改主意了,在混亂到來前,我和我的小傢伙們會保持安靜,像真正的狼群那樣,期待下一個獵物,弗蘭帝國,奧古斯丁,教皇,重甲步兵團,還可能是你——」
黑斗篷女人笑了笑,聲音依舊是那麼冰冷無情的如同機械。
「多謝你做出的正確決定,有朝一日,我們再相遇,希望不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說著,她的身軀由下而上燃燒起蒼白的火焰,火苗覆蓋了她的大腿、腹部和胸口,又燃燒了她的雙手,最後是長發飄飄的頭,火焰散盡,她已經在原地消失了。
雷電火柱的盡頭依然是戰場的原狀,污血世界已經消失,大地的裂痕卻是幾百年都未必能癒合的,艾努西斯的青色斗篷在威風中翻卷,精美的鎧甲在那一寸光亮天空下反射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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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忘了,她不算是真正的人,也不算是魔法師,只是具死人骨頭。嗯,白骨和美人,有意思,嘖嘖,真是有意思。」
他的手在胸前的鎧甲前無意識的滑動,不一會兒,他的笑聲和移動的手指都停住了。
細碎的碎響從他的胸口位置傳出,在狼甲的表面,盔甲最堅固的重心,他心臟的位置,一道淺淺的裂痕正蜘蛛網似的擴大。
突然,牧狼者身體一僵,緊接著哇的吐出了一大口白色的血液,之後,他捂住胸口,白血一口又一口的吐個不停,不少零碎的內臟從嘴巴里吐出來,還有撕心裂肺的咳嗽凌亂的在冷風裡響徹。
幾分鐘內,他不知吐了多少的血,幾乎要把心扉腸子——如果他有的話,全部都從翻騰的腹部歸還大地。
良久之後,艾努西斯緩緩的從坐騎背上狼狽的爬起來,略帶傷感的自言自語感嘆道:「好霸道的力量……咳咳咳咳,生死的主宰、彎月女主、骷髏死神,骷髏師的統帥、陳靜靜,果然……名不虛傳!」
「咳咳咳,那又怎麼樣,生活在末世的英雄,不還是架骷髏嗎……這個沒人要的老女人!」
艾努西斯從戰地消失後很久,陸奇和艾拉才從草叢裡出現。
雷電火柱消失了,幻象也不見了。
「他們都沒發現我們?」艾拉問,她看到東邊的戰火在逐漸消退,這表示魔獸軍團正在撤離。
「我想……很可能發現了,但是在他們眼裡,我們渺小的沒必要揪出來殺頭。」陸奇走到空地上,伏低身子觀察某一片石頭上繚繞的冰霜白霧,這正是艾努西斯和陳靜靜交手後,艾努西斯破碎的胸甲和嘔出來的精髓。
很難說這是血,陸奇更偏向認可它是靈魂、骨髓之類的東西,因為繚繞不散的小片白霧裡,若隱若現的是一隻模糊的幽靈之狼。
袖珍靈魂彷徨無依,看到陸奇這兩腳巨人後有些憤怒,試圖撲上去咬他,冰霜和火焰味道散發而出,充斥他的鼻孔,陸奇當即打了兩個噴嚏加冷戰,然後靠近幽靈之狼的皮膚器官又有灼燒難忍的痛楚。
「你冒著這麼大危險來這兒,就是為了這個嗎?」艾拉走到他身邊,蹲下來也觀察奇怪而威力巨大的小東西:「你能未卜先知?」
「我也是賭一把。」陸奇想用手指觸碰這點小靈魂,很快手指燒的鑽心,只好把食指放在嘴巴里吮吸。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傳說里,牧狼人留下的東西不會是垃圾,至少對你有很大的用處……」
「這是狼魂!」有人在他們的背後說道。
年輕人和陸奇差不多大,黑色的亂捲髮長到肩部,和和他墨色長裝在風中捲來捲去,頭髮和衣裳都不扎不束,體態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但眼神堅定凌厲,有點雜亂的胡茬顯露出他平時不太注重邊幅眉毛略粗,透著墨勁在風霜浸染的臉上留下筆直的線跡,臉部稜角分明,有種農民特有的粗狂。從相貌上來說不是很帥,甚至有點平庸,加上神情里固有的執拗甚至傲慢, ..om 初次見面恐怕極少有女孩會喜歡上他。但是還好,他的手是加分項,沒有完美的側顏,也沒有讓人心動的身材,可一雙修長潔淨的雙手不時遮擋著初生的陽光,肌膚上卻隱隱有莫名的神秘光澤流動,像是追求完美的藝術家回味年輕時少年往昔的精美作品。
「伽羅華?」得到對方確認身份後,陸奇和艾拉站起來依次行禮,伽羅華端正的還禮,就在剛才,伽羅華還救了永夜長城上所有弗蘭帝國人的性命呢。
「這是廢話嗎?」不清楚伽羅華的神秘身份,陸奇不敢隨便開玩笑,他聽過很多關於伽羅華的傳言,有好的有壞的,有真的有捏造的,總之眼前的這人是魔法師里少見的咒術師,還是個吟遊詩人。
「你不用對我太客氣,艾拉你也是。」伽羅華說:「我只對詩寫的比我好的人有暴力傾向。」他到白霜白炎出現的地點:「狼魂,好東西,擁有了狼魂之力,實力能翻升好幾倍。啊——看吧,狼的靈魂,它們拖得長長的嚎叫聲,在荒野中沉寂,那是生前的故鄉,如今卻彷徨找不到歸途,儘管它試圖幹掉遇到的每個人,但卻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按照文人墨客的規則,陸奇該作詩相和,可惜他不會,他只記得前世的幾個七言律詩,卻不記得哪首是寫狼的。0bq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