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混小子終於再次開口說話，馬明空微微一笑，故意道：「我可沒吵，是你自己醒來的……」
寒楓黑著臉起身，盯著馬明空的眼睛，咬牙切齒道：「我要是現在裝著呼吸機，你特麼是不是還想拔老子氧氣？」
馬明空頓時不樂意：「你這混小子，簡直沒大沒小，我才是老子，你是兒子。不過，把呼吸機這個，的確可以考慮……」
「你特麼！」
寒楓黑著張臉，覺得自己怎麼會攤上這麼一個神經病父親，也怨不得會髒話脫口而出。
其實一直以來，寒楓即便不認，卻也知道沒有辦法否認，這種血脈上的牽連，所以一直很注意跟馬明空說話的方式。
他用到最多的一個詞，是「那個男人」，有時候氣急可能會說一句「那個混蛋」。
可是像現在這樣，直接開口就是國罵，也著實因為寒楓被他徹底氣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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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罵這個男人，就等於是在罵自己。
馬明空卻絲毫不在意寒楓的心情，繼續道：「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馬家家主有多大的權柄、大多的財富，你應該很清楚！」
寒楓沒有再說什麼硬氣的話反駁，因為他知道，那種話這個男人不會聽進去絲毫。
這一點上，寒楓的性格可以說是完全遺傳自這個男人，都是極其自負，認定的事情，絕對不是別人的三言兩語可以改變。
「你說，我什麼要從背上打點滴？」寒楓突然間反問。
馬明空不語，眼神反而變得躲閃起來，憑藉馬家的能力，寒楓現在的狀況，他當然十分清楚。
甚至說，即便是寒楓這銷聲匿跡的五年裡，也從未逃離過馬家的視野。
畢竟，寒楓不許馬家干涉自己的生活是一回事，馬家不放棄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公子持續關注，又是另回事。
見到馬明空出奇地嚴肅，寒楓繼續道：「你知道，那我在親口告訴你，因為我現在的雙手、雙腿全部都是機械，即便再如臂使指，也不可能有脈絡，所以打點滴只能從背上！」
馬明空依舊不語，當年他知曉這件事情的時候，是何等的暴怒與心疼。
雖然一口一個混小子，可是這個未曾在馬家待過一天、甚至沒有叫過他一聲父親的孩子，是他最重視的一個兒子。
畢竟，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就是不可得。
「當年我知曉這件事情的時候，盛怒之下想要動用家族勢力，直接讓那個傭兵組織斬草除根，甚至掘地三尺！是莫叔阻止，他說這筆帳，你一定會親手討回來，現在看來，還是他更了解你。」馬明空一聲苦笑，臉上再沒有剛才的那種不正經。
寒楓繼續道：「一個殘缺的廢人，做你們馬家的家主，你這算是羞辱我嗎？」
「不影響的，我清楚你的能力，你只是缺乏一個足夠大的舞台……」馬明空語氣誠懇，說著突然間打了寒楓腦袋一巴掌。
寒楓黑著臉道：「你發什麼神經，是覺得我現在打不過你嗎？」
馬明空大罵道：「臭小子，你怎麼喊我都行，能不能別一口一個『你們馬家』，那也是你家，你是馬家第三子，馬鈺信！」
寒楓冷笑一聲，一字一句道：「我的家就在這龍江市，我是寒家獨子，寒楓！」
馬明空語氣突然間又變成那種混不吝的風格，諂笑道：「好兒子，要不打個商量，名字你保留，好歹把姓改回來，馬蜂？」
寒楓黑著臉，伸手就要那一旁掛著吊瓶的鐵架子，馬明空見狀趕緊求饒。
「你今天到底想說什麼，別在這邊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寒楓沉聲道。
馬明空乾咳一聲，一本正經道：「那我們就開始談正事，我不同意你與安家這門婚事！」
寒楓冷笑一聲，「又是門戶之見嗎？那我一個龍江市的孤兒，的確高攀不起人家安家，可你又憑什麼阻止？」
馬明空搖搖頭，看著並不像是開玩笑：「我同樣不想聽你說這些賭氣話，你應該清楚，我如果想要阻止這場婚事，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寒楓面色一沉，直接單手將掛吊瓶的鐵架子抓斷。
馬明空淡然看著寒楓，絲毫沒有剛才的那種唯唯諾諾。
寒楓沉聲道：「別以為仗著那點血脈，我就沒辦法下手打你，更不要覺得仗著那點血脈，就可以擺布我的人生！」
馬明空沉聲道：「不管你怎麼說，那點血脈都還在的，你不當我是老子，我卻當你是兒子，我這也是為你好。」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寒楓不屑。
馬明空沉聲道：「那個女孩兒是個好孩子，可是她的家族不配！」
「我是要跟月晨過一輩子，不是她的家族！」寒楓出奇地沒有反駁。
「那你有沒有想過，入贅安家，接手她家這樣一個高不成低不就，還自己眼高手低的家族爛攤子，你這輩子能過得好嗎？平時小打小鬧可以解決，可是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怎麼辦？到時候還不是要放下你那幼稚的尊嚴，向家族求援！」馬明空連番質問。
寒楓聽後頓時冷笑，「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勸我回歸，用馬家這重身份，保安家一世平安！」
意外的是，馬明空竟然搖搖頭，之後沉聲道：「我知道，現在讓你回歸馬家不太現實，可是你必須走出去，我馬明空的兒子，應該有一片更大的舞台，等你的眼界足夠寬廣，到時候或許能夠理解我的心情。」
寒楓不語，對於他來說，現在唯一在乎的就只有月晨和思思，作為一個從戰場上煉獄裡爬回來的人，他不稀罕聽這種熱血沸騰的屁話，他只想要一份安穩。
馬明空似乎猜到寒楓的想法，笑道：「我知道你想要安穩，可是沒有足夠的實力，你哪能守護住這份安穩？」
寒楓譏笑道：「你當初勢力足夠，我母親為什麼還是死了，我又為什麼會在垃圾堆里？」
馬明空神色不變，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自顧自道：「總之，現在，考卷我以及出好，就看你能不能及格，若是做不到，就別做這種幼稚的賭氣，趕緊滾回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