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滿江紅

  那個提議武植此時賦詩作詞的人,確實是沒安什麼好意。

  這人姓王名原,出身江淮大族,本就是當初倡議眾士子不要參加春闈的貴公子之一。

  但是後來,發現此時制止不了,心情十分鬱悶。

  後來,王原有一次與朋友喝酒,正醉醺醺時忽然有人提議:

  不如他們也參加科舉,然後在瓊林宴中一起想辦法讓武植出個大醜,讓他威名受損,為天下人恥笑,也好過現在那樣什麼事都做不了。

  王原當時就拍手同意了,與十六個好友一起參加了科舉。

  不過後來的結果卻有些出人意料,王原十幾人一起踏入考場,最後中舉的卻只有王原一人,而且還是名列在第三甲里。

  名列第三甲的人,「賜同進士出身」,意思是也跟進士的身份一樣。

  不過進士就是進士,所謂「同進士出身」,終究是與進士的地位差了一大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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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若是他們同一屆的進士以後在一起聚會,一甲的陳東、崔安平、周成肯定會坐於上座,其餘人等也按排名來就座,像王原這種三甲進士,肯定註定會在末席里待著的。

  這使得王原更加的不忿了。

  想他王原也是江淮大才子,本是不屑參加這春闈的,勉強為之,考個進士本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沒想到現在卻得了個三甲,還不如落榜呢!

  於是王原更加堅定了要讓武植出醜的想法,一直在尋找機會。

  在武植定了個「破虜」的題目讓眾人吟詩作詞後,王原手足無措之下寫了篇臭不可聞的詞,許多人聽後都忍不住小聲嘲笑起來。

  王原頓時惱羞成怒。

  但是在同時,他覺得這個題目實在是太難,他們這些才高八斗的幾百個進士尚且沒有多少佳作傳出,若是讓武植也來作詞賦詩……

  想到這後,王原頓時兩眼放光!

  讓武植淪為天下笑柄的機會,就在眼前!

  於是王原在眾目睽睽之下,王原毅然出列,說出了之前的那番話來……

  宇文虛中呵斥了王原之後,王原仍沒退下,繼續站在那遠遠的看著武植。

  武植道:「如此也好,本王也有數年不曾作詩詞了,現在就姑且在大家面前獻醜吧!」

  瓊林宴里的人聽後,心裡都是一陣嘀咕。

  誰都知道,武植乃草莽出身,上陣殺敵戰無不勝,但是要他即興賦詩作詞,無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一般。

  現在最好是派人將王原趕走,雖然傳出去名聲也會稍損,也好過作出不倫不類的詩詞來為人恥笑。

  誰也沒想到武植竟會如此「迷之自信」,許多人此時都暗暗為他捏了把汗。

  王原回座,嘴角上翹,靜候武植出醜。

  武植親自執筆、沾墨,稍一沉思,然後筆走龍蛇,於白紙上書寫了起來。

  不一會,書寫已畢,宇文虛中前去拿起。

  但見白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氣勢磅礴,大開大合,頗有豪邁之感。

  武植剛來到這方世界時,寫的毛筆字可謂不忍直視。

  →

  但經過這些年的勤奮練習,所寫的字已與當年相比不可同日而語,既好看,又具有自己的個人風格,沒人再能笑話他的書寫了。

  白紙上寫的是一首詞,但見上面寫道:

  《滿江紅》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血,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宇文虛中與心裡默讀完這首詞後,深深的被震撼到了,許久沒能回過神來。

  在下面坐著的王原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又問:「梁王的佳作既已寫就,何不傳下來讓眾人拜讀?」

  宇文虛中聽後,便即將那詞傳了下去。

  由於瓊林宴里人數太多,自有人去謄抄了數十份,四處分派傳閱。

  瓊林宴里的所有人看過這首《滿江紅》後,全都是如宇文虛中那樣的神色,臉上滿是驚嘆與不可思議。

  王原見了眾人的神色後,覺得那詩詞定是臭不可聞,心中已是大樂。

  當那詩詞終於傳到了他的手上時,王原臉帶戲謔的往紙上看去。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只看著起手的第一句時,王原就有些不淡定了,而再看到「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時,王原已是驚得瞠目結舌。

  當看完全篇後,王原的神情也變得如其他的人一樣了。

  「此等千古難得的佳篇,這……這真的是他所作?」

  這首《滿江紅》自然也是武植無恥的「抄」來的,歷史上原本的作者,就是現在效力於趙構麾下的岳飛……

  武植雖然姿勢水平一直不斷提高,但要他繼續賦詩作詞肯定不行,在那時的情況下,腦海里就浮現《滿江紅》這首應景的詞來。

  「三十功名塵與土」武植此時也超過三十歲了,也正適合。

  至於那句「靖康恥,猶未血,臣子恨,何時滅」,靖康元年,金兵兵臨東京城下,四處劫掠,趙桓割地賠款,是為一恥。

  隨後金兵二次南下打梁山,宋廷不僅不出兵阻攔,還資助金人糧草,是為第二恥,所以此「靖康恥」雖與歷史不同,也同樣說得過去。

  只不過對別人來說,或許靖康年最大的恥辱,應該是東京城被梁軍攻破才是……

  這時,瓊林宴里的眾人紛紛回過神來,立即交談了起來。

  「好一句『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如此蘊含哲理的語句,也就梁王才作得出來!」

  立即有人大肆吹捧起來,不過這種吹捧並不讓人厭惡,因為大家都同樣覺得這句寫得好。

  又有人道:「我倒是覺得這句『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寫得更好,豪邁之極,若傳之軍中,說不定能激勵士氣!」

  一時間,稱讚之聲不絕於耳。

  那個王原見此舉不僅沒有使武植論文笑柄,反而讓他名聲更盛,心中感到更加的鬱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