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瓜洲渡

  話說這九千三百里揚子大江,遠接三江,卻是漢陽江,潯陽江,揚子江,從巴蜀以外之地直至大海,中間通著多少去處,以此呼為萬里長江。♖👤 ❻9𝔰нǗx.𝐂Ⓞм ♔😾

  地分吳楚,長江的江心內有兩座山:一座喚做金山,一座喚做焦山。

  金山上有一座寺,繞山起蓋,謂之寺里山,而那焦山上也同樣有一座寺,因藏在山回里,不見形勢,謂之山里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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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座山,生在江中,正占著楚尾吳頭,一邊是淮東揚州,一邊是浙西潤州,即為今時的鎮江。

  且說潤州城郭,卻是方臘手下東廳樞密使呂師囊守把江岸。

  呂師囊此人原是歙州富戶,因在江南大旱時主動獻了許多錢糧與方臘,而得方臘看重。

  後來,呂師囊又在摩尼教起兵亂江南時,領一軍人馬攻占了潤州府,現在被方臘封為東廳樞密使。

  呂師囊是方臘麾下大將中,文武雙全的一個,幼年曾讀兵書戰策,慣使一條丈八蛇矛,武藝出眾。

  他部下管領著十二個統制官,名號"江南十二神",協同守把潤州江岸,鎮守方臘地盤的北邊門戶。

  童貫領兵南下征討方臘,首先要面對的就在這潤州府的呂師囊了。

  那童貫在受了天子將令後,號令大小三軍齊備,武庫撥降軍器,選定吉日出師,由朝廷的宿、楊二太尉設筵餞行,朝廷著仰中書省一面賞軍。

  童貫已領眾將,次日先驅軍馬出城,然後拜辭天子,飛身上馬,出這新曹門,來五里短亭,只見宿楊二太尉率領眾官,先在那裡等候。

  童貫下馬,宿太尉執盞擎杯,與童貫道:「樞密相公此行,必與朝廷必建大功,早奏凱歌!」

  童貫道:「重蒙吉言,不敢有忘。」

  各飲罷酒,楊太尉也來執盞與童貫道:「樞相素讀兵書,深知韜略,剿擒此寇,易如反掌,吾等就在東京城裡恭候捷報了。」

  童貫道:「好說,好說。」

  高楊二太尉一齊進酒賀道:「都門之外,懸望凱旋。」

  相別之後,各自上馬離開。

  隨後又有各衙門合屬官員送路的,不知其數:或近送,或遠送,次第回京,皆不必說。

  童貫權勢極大,想巴結的自是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直到接近中午時,童貫這才與送行官員告別,統領大小三軍,一齊進發,各隨隊伍,甚是嚴整。

  前軍四隊,先鋒總領行軍;後軍四隊,合後將軍監督;左右八路軍馬,羽翼旗牌催督。

  童貫鎮握中軍,總統馬步,御林軍十萬,都是御營選揀的人,指點軍兵進發,軍容整肅,實非別的軍隊能比。

  童貫能有現在的地位,並非全是靠溜須拍馬得來的,他麾下兵馬是確實能與敵交戰的。

  除了禁軍中調撥的兵馬外,童貫還有從西軍那調來的一萬精銳,還有從睢州、鄭州、陳州、唐州等少數出地方精兵的州府調來了兩萬精兵。

  當日童貫離了東京,迤邐前進,不一二日,已到淮安府境內。

  從淮安渡過萬里大江後,便是潤州府的地界了。

  潤州府太守張叔平出城迎接,童貫將大軍屯住城外,自引輕騎入城,至州衙前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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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叔平邀請至堂上,拜罷起居已了,侍立在面前。

  童貫飲茶罷,便向張叔平詢問賊況。

  張叔平道:「潤州府來江南第一個險隘州郡,由賊將呂師囊統領著五萬南兵據住江岸。

  呂師囊在大江南岸的西津渡甘露亭下,擺列著戰船三千餘只,但江北岸卻是瓜洲渡口,搖蕩蕩地無甚險阻,大人可從這瓜洲渡口渡江,直取潤州!」

  童貫臉色一沉:「你只需提供情報即可,該如何用兵,本將軍自有調度!」

  張叔平心裡一顫,再不敢多說一句話了。

  大軍休整半日,到了晚上時,童貫召集眾將領到他營帳議事。

  童貫大軍要打這潤州府,首要任務便是得渡過萬里大江才行。

  渡河、渡江作戰向來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很容易被敵人尋找到進攻的機會。

  更何況這萬里大江的江面又是如此的寬,渡江難度就更大了,若是一著不慎,損失絕對是不會小的。

  白居易有首《長相思》曰:「泗水流,汴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

  瓜洲渡乃長江北岸的千里古渡口,「瞰京口,接建康,際滄海、襟大江,每歲漕船數百萬,往來絡繹,必停於此。」

  瓜洲渡現在仍掌握在宋廷手裡,童貫麾下將領這時自紛紛建言,讓童貫從那裡渡江了。

  童貫卻擺了擺手,「爾等既然都是這麼想,潤州府的賊子呂師囊會想不到?」

  眾將領聽後,都是語氣一滯。

  隨後,童貫胸有成竹的指了指瓜洲渡附近的一處地方。

  「明天時,可著小部分軍隊於瓜洲渡虛張聲勢,迷惑敵軍,其餘大軍則從這裡悄然渡江,定可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有將領提出疑慮道:「瓜洲渡乃上佳的渡口,水流平緩,船只能穩穩靠岸,緩緩駛出,其餘的地方只怕不易大軍上船。」

  童貫臉色頓時不悅了,訓斥道:「不易上船,又不是上不了船,難道就因為不易上船而放棄了絕妙的渡江計劃?」

  那將領聽後,也不敢再反駁一句了。

  不過有另一個將領提出疑問道:「我們的船隻大都停靠在瓜洲渡口,將這些船隻調離時又怎瞞得過敵人?」

  這一點童貫倒是沒有細想到的,故而一時無法回答。

  童貫心裡不由的有些惱怒,他難得一次提出自認為十分高明的計策來,卻接連的被人提出質疑,後一個問題還直接將他難住了!

  原來,這兩個出言提出疑問的人,都是來自西軍的將領。

  在西軍中,主將提出作戰戰略,下屬提出心中的疑惑實屬常見之事,其他地方來的將領就沒一個敢跟童貫提出疑問的。

  就在童貫臉上有些掛不住時,鄧州府都監王義建言道:「這卻不難,只需在今晚半夜三更時分,著人將船隻偷偷運走即可。」

  童貫聽後,欣然道:「好,就這麼辦了,其他的無需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