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梵斯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能量身體表面，紫色的光暈微微收縮，仿佛在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波瀾。
凱爾有些不解，面部的光點急劇閃爍。
「長官，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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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太初秩序核心，萬一在衝突中受損，或者被虛無之噬吞噬，我們根本無法向上峰交代。」
梵斯冷笑了一聲，指了指光幕上秦宇那張顯得有些憊懶卻眼神深邃的臉。
「你覺得，這個叫秦宇的人類是個會坐以待斃的蠢貨嗎？」
「他剛剛用百萬分流的手段，直接廢了寂滅三眼十萬年的心血，甚至連我們的監測系統都差點被他瞞過去。」
「這種心機和手段，連我們監察廳最精銳的外勤特工都自愧不如。」
「我們現在強行降臨，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直接對上他手裡的那件維度級武器。」
凱爾看了一眼顯示著『維度·終焉之吻』的數據面板，能量態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維度級武器……確實太棘手了。」
「無視因果鎖定，無視維度防禦，直接從底層抹除存在痕跡。」
「如果我們貿然降臨，萬一被他判定為敵人，恐怕連我們的本體都會被直接抹去。」
梵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貪婪交織的光芒。
「沒錯，而且最重要的是，高維裁決庭那群五維生命還在前面頂著呢。」
「他們為了活命，已經把那個維度的因果線攪得一團糟，甚至不惜引來虛無之噬。」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讓秦宇去跟高維裁決庭狗咬狗，順便，我們也看看這個秦宇的極限實力到底在哪裡。」
凱爾若有所思，面部的光點漸漸平息下來。
「長官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不，這叫『借試煉之手，淬鍊真金』。」
梵斯糾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高維官僚特有的虛偽與老謀深算。
「太初秩序核心既然選擇了他，就說明他身上有我們還沒看透的因果特質。」
「如果他連高維裁決庭和虛無之噬都解決不了，那他就不配擁有核心，更不配成為我們的『棋子』。」
「到時候，他死在戰場上，核心暴露出來，我們再去收拾殘局，收回核心，一切順理成章。」
凱爾連連點頭，由衷地讚嘆。
「長官高明，這樣一來，我們不僅沒有任何風險，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贏了呢？」
「如果他把高維裁決庭和虛無之噬都給滅了，我們又該如何收場？」
梵斯哈哈大笑起來，能量身體上的紫色光暈瞬間暴漲。
「如果他贏了，那他就是那個維度當之無愧的創世之主，擁有了晉升六維的資格。」
「到時候，我們直接拿著總署的『超維招募令』下去，給他一個高級監察官的身份。」
「核心依然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而且我們還白得了一個戰鬥力恐怖的下屬，第七監察廳在總署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橫豎我們都不虧，你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了！」
凱爾興奮地應道，雙手在虛空中飛速划過，開始整理數據。
「那我們現在需要做什麼？」
梵斯指了指控制台，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第一步，把這個維度的所有異常報告匯總起來。」
「我們要寫一份極其完美的報告，上交給上峰。」
「記住，這份報告的措辭，必須非常講究，絕對不能讓上峰看出我們的失職。」
凱爾心領神會，立刻在控制台上拉出一道道幽藍色的數據流。
「長官，那關於高維裁決庭私自屏蔽第七星區、圈養低維生命收割因果能的事，我們該怎麼定性？」
梵斯冷哼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在大廳里緩緩踱步。
「定性？這很簡單。」
「就寫『第七監察廳在巡檢過程中，發現五維本土勢力裁決庭存在嚴重的教條主義與違規操作』。」
「『其私自設立的求生試驗場，嚴重干擾了低維生態的自然演變』。」
「『為維護總署的絕對權威，我廳已暗中扶植特工秦宇，對其進行清理與整頓』。」
凱爾聽到這裡，眼中的崇拜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妙啊！這樣一來，裁決庭的屏蔽行為就變成了我們的『暗中觀察』，他們的違規收割也成了我們『故意留下的誘餌』！」
梵斯得意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至於『寂滅三眼』本源被稀釋這件事，就寫成『特工秦宇在監察廳的因果指引下，巧妙利用維度克隆技術，成功化解了一場可能波及第七星區的維度塌縮危機』。」
「『目前，該物種本源已被安全封印於百萬低維節點中，威脅度降為零』。」
凱爾的數據筆在虛空中飛速揮舞，將梵斯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化為符合總署規範的官方公文。
「那關於太初秩序核心呢？這個可是重中之重，無法隱瞞。」
凱爾有些緊張地問道。
梵斯停下腳步，看著光幕中秦宇的投影，沉默了片刻。
「核心的事情，不能寫得太詳細。」
「就寫『在本次清理行動中，意外發現疑似大分裂時代遺失的太初秩序核心線索』。」
「『目前該核心已與特工秦宇達成深度共生綁定，強行剝離存在極高自毀風險』。」
「『我廳建議，維持現狀，繼續觀察，直至特工秦宇完成最終的維度晉升，再行回收』。」
凱爾鬆了一口氣，飛快地完成了報告的最後潤色。
「長官，報告已經生成，因果鏈自洽度高達99.8%，沒有任何邏輯漏洞。」
「很好，立刻提交。」
梵斯揮了揮手，示意凱爾啟動傳輸程序。
此時，大廳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這裡的空間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結構，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前後左右，也沒有上下之分。
無數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幾何切面在虛空中自我摺疊、對稱、旋轉。
上一秒看起來是一個無限延伸的通道，下一秒就在視線中坍縮成了一個微小的質點。
每一個質點內部，都隱隱約約能看到無數個微縮的星系在生滅。
這就是超維時空紀元監察總署的內部環境。
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的三維或五維空間，而是由純粹的邏輯算法與因果概率交織而成的超維領域。
在這裡，時間是一條可以隨意截取、倒流、分叉的實體河流。
而空間，不過是這群高維官僚手中可以隨意揉捏的橡皮泥。
嗡。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共鳴，大廳中央的虛空微微扭曲，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個莫比烏斯環交織而成的金色天平憑空出現。
那是總署的「因果驗證門」。
任何上交的報告，都必須經過這道門的檢測，確保其不會引發高維因果鏈的混亂。
凱爾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藍色數據帶輕輕拋向金色天平。
天平開始瘋狂地旋轉起來，散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將周圍那些摺疊的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滴。第七星區報告已接收。」
「因果一致性檢測中……檢測通過。」
「風險評估：極低。」
「報告已歸檔至最高議事會第三資料庫，狀態：靜默觀察。」
聽到系統提示音，梵斯和凱爾同時鬆了一口氣。
「成了。」
梵斯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能量身體的光芒重新恢復了平靜。
「這群高層每天都在為第八、第九星區的虛無暴動頭疼，根本沒空管我們這個偏僻的角落。」
「只要報告通過了，我們就有絕對的主動權。」
凱爾有些興奮地看著光幕。
「長官，那我們現在就安心看戲了？」
「對，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