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高級議員中間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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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活了無數個紀元，比任何人都清楚陸長生當年有多麼恐怖。
那是一個僅憑一己之力，就強行修改了高維裁決庭底層協議，將他們所有人都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存在。
如果秦宇真的是陸長生的傳人，並且繼承了陸長生的歸零本源……
那他們今天，絕對沒有任何活路！
「九元！你這個老畜生！你害死我們了！」
紅袍議員紅著眼，指著躺在地上不斷吐血的九元，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要不是你自作聰明，非要去招惹那個怪物，我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現在好了，虛無之噬跑了，那小子馬上就要殺過來了，我們拿什麼去擋他？！」
「我們體內的因果本源，剛才為了開啟封印，已經白白送給了虛無之噬三分之一！」
「現在的我們，連全盛時期的一半實力都沒有，等他殺進來，我們都得死！」
面對眾人的指責和漫罵，九元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那張原本就乾枯的老臉，此時因為本源受損和極度的恐懼，變得更加扭曲和猙獰。
「都給老子閉嘴！」
九元紅著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現在推卸責任還有什麼用？！」
「你們覺得，如果那小子殺進來，你們跪下來求饒，他就會放過你們嗎？！」
「別忘了，當年是誰在底層協議里動了手腳，逼得陸長生不得不帶著種子出逃的！」
「在座的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晨曦孤兒院的血！」
九元的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所有的謾罵和爭吵，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議員們面面相覷，眼中的恐懼漸漸化作了絕望。
是的，當年陸長生帶著秦宇和許薇逃走的時候，他們這些人，可都是出了力的。
他們為了爭奪陸長生研究出來的「歸零本源」，幾乎將整個晨曦孤兒院徹底抹除。
這個仇，根本沒有調和的可能。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蒼梧咬著牙，聲音顫抖地問道。
「因果斷層已經被他破了，虛無之噬也跑了，我們現在根本沒有別的辦法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議員都看著九元，儘管他們恨不得將這個老傢伙碎屍萬段，但此時此刻，九元依然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九元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大殿最深處，那一閃散發著淡淡灰色光芒、緊緊封閉著的古老石門。
看到九元的視線落在那扇石門上，蒼梧議員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緊縮。
「九元……你……你難道想啟動那個？！」
蒼梧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無比，甚至有些變調。
「不行！絕對不行！」
「那是最後的措施！一旦啟動，整個因果神殿都會徹底崩潰，所有的因果線都會陷入永恆的混亂！」
「我們也會被放逐到無盡的虛無深淵裡，永遠無法再回到高維世界！」
聽到蒼梧的驚呼，其他議員也紛紛反應了過來，個個臉色慘白。
「九元，你瘋了！啟動『歸零鎖』，我們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在虛無深淵裡，沒有能量補充，我們遲早會被慢慢耗死，徹底消散！」
「這根本不是什麼自救的方法，這是自殺！」
九元慘烈地笑了起來，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自殺？哈哈哈哈！」
九元指著因果鏡里，已經穿過星暈、出現在神殿外圍防禦圈前的秦宇一行人。
「你們看看他！他手裡拿著那把槍，只要他踏進這扇大門，動一動手指，我們就會在因果層面上被徹底抹除！」
「到時候，你們不僅會死，連在整個宇宙歷史中存在過的痕跡都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們連去虛無深淵裡慢慢消散的機會都沒有！」
「啟動歸零鎖，把整個因果神殿和這片維度徹底歸零，我們至少還能在虛無深淵裡苟延殘喘幾個紀元！」
「說不定，在無盡的歲月後，我們還能找到重新回到高維世界的機會！」
九元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選吧！」
「是現在就徹底消失，還是去虛無深淵裡博那一線生機？！」
議員們沉默了。
他們看著因果鏡里，那個手持暗金色長槍、神色冷漠地一步步逼近的黑色身影。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殺意，即使隔著屏幕，都讓他們感到窒息。
「媽的……拼了！」
紅袍議員一咬牙，第一個站了出來。
「九元說得對，老子活了無數個紀元，絕對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消失！」
「去虛無深淵就去虛無深淵，總比被那小子一槍抹除強！」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有第二個。
「對！啟動歸零鎖！就算我們不好過，也絕對不能讓這小子和那個白光老頭得逞！」
「把這片維度徹底毀了，讓他們也跟著我們一起陪葬！」
蒼梧議員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知道，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啟動歸零鎖吧。」
蒼梧沙啞著嗓子說道。
九元見眾人同意，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好！所有人聽令，將你們體內殘存的所有因果本源，全部注入到神殿的底層協議核心中！」
「我們一起，開啟這最後的樂章！」
十幾位高級議員同時出手，他們乾枯的手掌在空中瘋狂揮舞。
一縷縷暗金色的因果本源能量，從他們體內被強行剝離出來，匯聚成一條巨大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沖向大殿最深處的那扇灰色石門。
「嗡——！」
隨著本源能量的注入，那扇封閉了無數個紀元的灰色石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石門上，一道道古老而繁複的灰色符文，開始一片片亮起，散發出死寂、冰冷、歸於虛無的氣息。
整個因果神殿開始劇烈地搖晃，無數的暗金色因果絲線在這一瞬間開始片片崩斷。
外面原本宏偉的殿宇，在這一刻開始大面積地坍塌、風化，化作最原始的灰色塵埃。
「快了！馬上就要完成了！」
九元瘋狂地大笑著，嘴角不斷滲出鮮血，但他卻渾然不顧。
然而，就在那扇灰色石門上的符文即將全部亮起的瞬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從因果神殿的正大門方向傳了過來。
整座宏偉的大殿，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大殿頂部的暗金色巨石紛紛碎裂，如暴雨般砸落下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力量，伴隨著一道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強行撕裂了神殿外圍那層由無數因果絲線編織成的最高防禦結界。
塵土飛揚中。
一陣不輕不重、甚至帶著一絲調侃的敲門聲，在死寂的大殿內清晰地響了起來。
咚，咚，咚。
「請問，九元老頭在家裡嗎？」
「快遞到了，麻煩出來簽收一下。」
秦宇那幽默而風趣，卻帶著無盡冰冷殺意的聲音，瞬間在大殿內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