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殷紅的花朵

  那股淡淡的甜味,並不濃烈。

  就像是初春雨後,泥土混合著青草的芬芳。

  又像是熟透的蜜桃,被剝開皮後溢出的汁水味。

  它順著空氣的流動,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秦宇的鼻腔。

  也鑽進了正在花叢中打滾的姚倩的呼吸里。

  秦宇手裡的水瓶,停在了半空。

  他皺了皺眉。

  身體裡,好像有一團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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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種被火烤的灼熱。

  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燥熱。

  「咕咚。」

  他仰起頭,將剩下的半瓶水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卻壓不住那股莫名竄上來的邪火。

  反而像是往熱油鍋里倒了一瓢冷水。

  「滋啦」一聲。

  炸了。

  那種燥熱感瞬間蔓延至全身,連指尖都開始發燙。

  「怎麼回事……」

  秦宇晃了晃腦袋。

  視線竟然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眼前的花海,仿佛加上了一層粉紅色的濾鏡。

  那種令人窒息的美感,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妖異。

  「系統。」

  秦宇在心裡默念,聲音卻有些發飄。

  「掃描身體狀態。」

  「我是不是中毒了?」

  以前遇到危險,系統的警報早就把他的腦漿子震碎了。

  可這一次。

  腦海里靜悄悄的。

  只有那一排綠色的數據,像是在嘲笑他的多疑。

  **【身體狀態掃描完成。】**

  **【當前狀態:極度亢奮/血脈噴張。】**

  **【生命體徵:旺盛。】**

  **【是否有害:無。】**

  **【備註:該區域空氣中含有大量「生命促發因子」,能極大程度活躍生物細胞,促進繁衍本能,對人體無任何毒副作用。】**

  秦宇看著那個「無任何毒副作用」,眼皮狂跳。

  該死。

  系統的判定邏輯是「傷害」。

  這玩意兒不僅沒傷害,反而是在「強化」身體機能。

  所以系統不報警!

  但這比毒藥還恐怖!

  「促進繁衍本能?」

  秦宇猛地站起身,卻感覺腳下一軟,差點重新跌坐回去。

  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力,此刻就像是用沙子堆起來的城堡。

  被這股本能的潮水一衝。

  塌了一半。

  「姚倩!」

  秦宇咬著牙,喊了一聲。

  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口沙礫。

  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這地方不對勁。

  這花香有鬼!

  「秦宇哥哥……」

  花叢那邊,傳來一聲軟糯的回應。

  緊接著。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姚倩抱著那個編了一半的花環,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她的小臉紅撲撲的。

  像是塗了一層厚厚的胭脂。

  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迷離。

  濕潤。

  她身上的S級戰衣早就解除了面罩和手部護甲。

  大片的肌膚暴露在這充滿了「催化劑」的空氣中。

  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泛著一層誘人的粉紅。

  「我……我好熱呀……」

  姚倩走到秦宇面前。

  腳步虛浮。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戰衣雖然恆溫,但那種從體內散發出來的燥熱,根本壓不住。

  「秦宇哥哥,你熱不熱?」

  她抬起頭,看著秦宇。

  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羞澀和膽怯。

  只剩下一種最原始的渴望。

  像是溺水的人,看見了唯一的浮木。

  秦宇看著眼前的少女。

  雙馬尾有些凌亂地搭在肩頭。

  白絲包裹的長腿,在花叢的掩映下,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那雙眼睛。

  水汪汪的。

  像是要滴出水來。

  「轟!」

  秦宇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繃到了極致。

  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穿上裝備。」

  秦宇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強行換來一絲清醒。

  「我們要走。」

  「立刻。」

  他伸手想要去抓姚倩的手腕,把她帶出這個鬼地方。

  然而。

  就在指尖觸碰到姚倩皮膚的那一刻。

  就像是兩塊磁鐵吸在了一起。

  電流竄過全身。

  那一絲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清醒,瞬間煙消雲散。

  姚倩沒有躲。

  反而在秦宇的手碰到她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哼吟。

  那聲音。

  就像是一根羽毛,狠狠地撓在了秦宇的心尖上。

  「秦宇哥哥……」

  「我難受……」

  姚倩扔掉了手裡的花環。

  整個人順勢倒進了秦宇的懷裡。

  軟。

  滾燙。

  少女特有的馨香,混合著那股濃郁的花香,瞬間衝垮了秦宇最後的防線。

  那是人類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是幾十億年進化下來的最底層的代碼。

  在這片被「生命因子」籠罩的伊甸園裡。

  被無限放大。

  秦宇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像是一頭正在拉風箱的野獸。

  他想推開。

  但雙手卻不受控制地環住了懷裡的嬌軀。

  那種觸感。

  那種溫度。

  讓他瘋狂。

  「該死……」

  秦宇低吼一聲。

  眼中的清明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赤紅色的火焰。

  那是掠奪的火焰。

  也是占有的火焰。

  在這末世之中。

  在這深海五百米的絕地。

  道德、理智、克制。

  統統見鬼去吧。

  「唔……」

  姚倩感覺到那雙強有力的臂膀緊緊箍住了自己。

  有些疼。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渴望。

  她本能地抬起頭。

  有些笨拙地,卻又急切地,湊了上去。

  兩唇相接。

  天雷勾動地火。

  周圍那些奇異的花朵,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竟然無風自動,輕輕搖曳起來。

  花粉四散。

  那股甜膩的味道更加濃郁了。

  秦宇不再壓抑。

  他也是個男人。

  是個正常的,血氣方剛的男人。

  在這該死的世界裡壓抑了這麼久。

  殺戮、算計、生存。

  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而此刻。

  這具柔軟溫熱的身體,成了他唯一的宣洩口。

  「刺啦——」

  戰衣的連接扣被粗暴地扯開。

  在這片沒有任何觀眾的花海里。

  在這座遺失的深海宮殿中。

  人類最原始的律動,開始奏響。

  她緊緊抓著秦宇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肌肉里。

  痛。

  卻又快樂著。

  她知道這是什麼。

  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天。

  是她在末世里唯一的依靠。

  既然他要。

  那就給他。

  全部都給他。

  花海翻湧。

  那些巨大的花瓣被壓倒,流出晶瑩的汁液。

  在這寂靜的深海空間裡,迴蕩著。

  沒有了系統冰冷的提示音。

  沒有了外面那些猙獰的海獸。

  只有兩個人。

  兩顆滾燙的心。

  在這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裡。

  瘋狂地索取著彼此的體溫。

  以此來證明。

  他們還活著。

  還是有血有肉的人。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

  也許是一整天。

  這裡的沒有日升日落,只有那永恆柔和的光源。

  風停了。

  花海也平靜了下來。

  秦宇靠在那塊巨大的岩石旁。

  身上的戰衣有些凌亂地敞開著。

  他微微仰著頭,看著頭頂發光的岩壁。

  眼中的赤紅色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靜。

  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那股控制神經的燥熱感,隨著那一次次的宣洩,已經徹底消散了。

  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

  系統依然安靜如雞。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在它看來,不過是一次正常的「生理代謝」。

  秦宇低下頭。

  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姚倩縮在他的臂彎里,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貓。

  沉沉地睡著了。

  原本白皙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那是剛才太過激烈時留下的。

  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秦宇的胸口。

  身上披著秦宇那件寬大的戰術外衣。

  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還能看到幾個清晰的紅印。

  那是他失控時留下的傑作。

  秦宇抬起手。

  輕輕幫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

  動作很輕。

  生怕驚醒了她。

  那種冷酷和狠辣,此刻在他臉上找不到分毫。

  「呼……」

  秦宇長嘆了一口氣。

  這事兒。

  辦得挺混蛋。

  雖說是受了這環境的影響。

  但做了就是做了。

  他秦宇不是那種提上褲子不認帳的人。

  「既然成了我的女人。」

  「那以後……」

  「這天塌下來,老子也給你頂著。」

  秦宇在心裡默默說道。

  這不是承諾。

  這是事實。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末世。

  這種關係,比任何契約都要牢固。

  從此以後。

  姚倩不僅僅是他的隊友,他的下屬。

  更是他的女人。

  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他就剁了誰的全家。

  秦宇的目光下移。

  落在了兩人身下的那片花叢中。

  那裡。

  有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已經被壓得有些變形。

  而在那潔白如雪的花瓣上。

  一抹刺眼的殷紅,靜靜地綻放著。

  像是一朵紅梅,開在了雪地里。

  觸目驚心。

  卻又帶著一種淒艷的美。

  那是姚倩最珍貴的東西。

  也是她把自己徹底交給秦宇的證明。

  秦宇盯著那一抹血跡看了很久。

  重新靠回岩石上。

  感受著懷裡女孩平穩的心跳。

  突然覺得。

  這末世,好像也沒有那麼冷了。

  就在這時。

  懷裡的人動了動。

  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

  姚倩醒了。

  她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

  先是看了看四周的花海。

  然後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秦宇的臉。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剛才那一幕幕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在腦海里瘋狂回放。

  「呀!」

  姚倩短促地驚叫了一聲。

  瞬間把腦袋埋進了秦宇的懷裡。

  像是一隻鴕鳥。

  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根本不敢抬頭看秦宇一眼。

  「醒了?」

  秦宇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特有的磁性。

  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溫存。

  姚倩沒說話。

  只是把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

  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羞。

  羞死了!

  自己剛才……剛才怎麼會那麼……那麼主動?

  還要……

  天吶!

  沒臉見人了!

  姚倩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心裡既甜蜜,又慌亂。

  以後該怎麼面對秦宇哥哥呀?

  還要叫秦宇哥哥嗎?

  還是叫……老公?

  一想到這兩個字,姚倩感覺自己又要暈過去了。

  秦宇看著她這副鴕鳥樣子。

  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大手在她光滑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行了。」

  「別憋壞了。」

  「這裡沒有外人。」

  姚倩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探出來一點點。

  只露出一雙眼睛。

  怯生生地看著秦宇。

  「秦……秦宇哥哥……」

  聲音細若蚊蠅。

  「嗯。」

  秦宇應了一聲。

  很自然地幫她拉了拉滑落的外套,遮住那一抹春光。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姚倩搖了搖頭。

  又點了點頭。

  「疼……」

  她委屈巴巴地癟了癟嘴。

  秦宇愣了一下。

  隨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

  「下次……」

  「下次輕點。」

  這句話一出。

  姚倩的臉更紅了。

  還有下次?

  秦宇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

  他是個行動派。

  既然關係已經變了。

  那就沒必要扭扭捏捏的。

  「還能走嗎?」

  秦宇問道。

  姚倩試著動了動腿。

  嘶——

  酸。

  軟。

  根本使不上勁。

  「不……不行……」

  她搖了搖頭,眼淚汪汪地看著秦宇。

  「腿軟……」

  秦宇沒有說話。

  直接站起身。

  一把將姚倩橫抱了起來。

  標準的公主抱。

  「那就抱著走。」

  姚倩驚呼一聲,趕緊伸手勾住秦宇的脖子。

  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

  心裡那點慌亂和不安,瞬間就踏實了。

  「把衣服穿好。」

  「這地方雖然安全,但外面可不一定。」

  秦宇提醒了一句。

  姚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裡面還是真空的。

  趕緊紅著臉,在秦宇的幫助下,手忙腳亂地把那套S級戰衣重新穿戴整齊。

  雖然過程有些不可描述的尷尬。

  但好歹是遮住了。

  「走了。」

  「耽誤的時間夠久了。」

  秦宇抱著姚倩,重新開啟了戰衣的面罩。

  黑色的流光再次覆蓋全身。

  那個冷酷無情的船長,又回來了。

  但他懷裡的動作,卻依然穩健溫柔。

  兩人穿過那層透明的薄膜。

  重新回到了冰冷的海水中。

  「嘩啦——」

  海水包裹住了戰衣。

  那種壓抑的感覺再次襲來。

  但這一次。

  姚倩卻覺得一點都不可怕了。

  因為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從此以後。

  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秦宇抱著姚倩,推進器啟動。

  並沒有急著上浮。

  而是朝著遺蹟的最深處游去。

  剛才那場荒唐事,只是個插曲。

  這地方既然有這麼神奇的「生命因子」。

  那源頭肯定是個不得了的寶貝。

  「來都來了。」

  「不把家底掏空。」

  「這學費,豈不是白交了?」

  秦宇看著雷達上顯示的一個金色光點。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是之前一直被那個A級章魚守護的東西。

  也是這片海底遺蹟真正的核心。

  「坐穩了。」

  「帶你去拿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