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總統號】撞碎了最後一層燃燒的海浪。
徹底駛入了冰冷漆黑的深海區。
目標直指六百海里外的那塊【海魂晶母】碎片。
駕駛艙內，死寂無聲。
只有全知雷達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姐夫。」
姚倩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雷達顯示，前方四百海里處，出現了超大規模的能量反應。」
「不是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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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船隊。」
秦宇眉頭一皺。
「船隊？」
「對！」
姚倩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將畫面切到主屏幕。
「數量極多！」
「而且……全都是紅名！」
紅名。
在【廢土紀元】的規則里，意味著帶著極高掠奪值的敵對玩家。
「把區域頻道打開。」
秦宇冷冷下令。
「滋——」
頻道剛一接通，刺耳的喧鬧聲瞬間灌滿了整個駕駛艙。
滿屏的鳥語，夾雜著生硬的中文。
秦宇看著屏幕上的狂歡。
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懂了。」
「那個躲在後台的執行官，發現用怪耗不死我。」
「直接發了全區懸賞。」
「把我的坐標實時共享給了全球大區。」
他轉頭看向雷達屏幕。
那個代表他自己的光點周圍，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瘋狂匯聚。
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四面八方。
天羅地網。
「操他媽的！」
半空中的通訊器里，傳來齊春的怒罵。
「這幫外國佬！」
「平時被海獸追得像孫子一樣，現在看到懸賞，全他媽跑出來當太君了？」
「哥，怎麼辦？」
「他們人太多了！」
「初步估計，光是S級以上的戰艦就有上百艘！」
秦宇沒說話。
他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菸頭的火光在昏暗的駕駛艙里忽明忽暗。
「李若冰。」
「在！」
李若冰雙手死死握著那把重型合金管鉗，指關節發白。
「去底艙，把所有的備用燃油和高爆物，全都搬到甲板上。」
「姚雪。」
「準備好你的手術刀。」
「今天。」
「咱們不留活口。」
秦宇吐出煙圈。
「既然他們想拿老子的人頭換賞金。」
「那老子就用他們的船，給我的系統當升級的養料！」
就在這時。
一直緊盯著屏幕的姚倩，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姐夫！」
「華夏區……華夏區的頻道炸了！」
秦宇一愣。
低頭看向副屏幕。
原本被外國玩家刷屏的全球頻道里，突然湧入了無數熟悉的ID。
【華夏區頻道】
【張三（9527區）：放你娘的屁！想動秦大佬，問過咱們華夏區了嗎？！】
【李四（1102區）：當初開局，老子快渴死的時候，是秦大佬賣的平價水救了我的命！】
【王五（7788區）：華夏區的人，哪怕死絕了，也不可能看著自己人被外國狗欺負！】
【趙六（999區）：兄弟們！坐標已經公開了！距離秦大佬近的，全速前進！】
【孫七（001區）：老子雖然只有一艘破鐵皮船，但老子有命！】
屏幕上的字，滾動得飛快。
根本看清是誰發的。
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血性。
「這群蠢貨……」
秦宇的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
他立刻搶過通訊麥克風。
切入華夏區全頻廣播。
「所有人！」
「我是秦宇！」
「都他媽給我原地停下！」
「對面的船隊是各大區的主力，火力不是你們能扛的！」
「這是老子和遊戲的私怨！」
「誰也不許過來送死！」
秦宇的怒吼聲在頻道里迴蕩。
但。
沒有人聽。
頻道里只回復了一句話。
【王強（華夏區散人玩家）：秦老大，你教過我們，在這片海上想活命，就得搶，就得殺。】
【但我們華夏人骨子裡。】
【還知道兩個字。】
【報恩。】
「滴——！」
雷達屏幕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綠光。
綠名。
友軍陣營。
數量：無法計算。
「姐夫……」
姚倩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們……他們來了。」
秦宇猛地抬起頭，看向舷窗外。
遠處的海平線上。
原本被外國聯軍封鎖的漆黑海域。
亮起了光。
那是探照燈的光。
一盞。
十盞。
百盞。
千盞！
無數的光柱，撕裂了深海的迷霧。
那是怎樣的一支艦隊啊。
沒有整齊的陣型。
沒有統一的塗裝。
甚至沒有像樣的裝甲。
有的，是用木頭拼湊起來的大型木筏。
有的，是焊著生鏽鐵皮的改造漁船。
還有的，乾脆就是綁著幾個油桶的衝鋒舟！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
像是一片逆流而上的鋼鐵洪流。
硬生生地撞向了那道由外國頂尖戰艦組成的封鎖線！
「轟！！！」
第一聲碰撞的巨響傳來。
一艘華夏區的破舊漁船，沒有減速，沒有轉向。
直接撞在了一艘美洲區的S級巡洋艦側舷上。
「咔嚓！」
漁船粉碎。
但。
「華夏區9527區，編號007！」
「秦老大！我先走一步！」
「爆！」
一聲悽厲的嘶吼通過公共頻道傳遍全場。
那艘碎裂的漁船深處，亮起刺眼的紅光。
那是滿滿一整艙的劣質黑火藥！
「轟隆！！！」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直接將那艘不可一世的美洲巡洋艦炸出了一個大洞。
海水倒灌。
巡洋艦開始傾斜。
但這只是開始。
「華夏區1102區！」
「來支援秦老大！」
「撞過去！」
幾十艘小艇，像是發瘋的狼群。
頂著對面密集的火炮。
哪怕被炸成碎片。
哪怕甲板上的人被撕成血霧。
依然死死地咬住敵人的戰艦。
不退一步！
「瘋了……」
「這群華夏人全他媽瘋了！」
頻道里，剛才還叫囂的外國玩家，聲音徹底變了調。
他們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底層玩家。
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坐標。
連命都不要！
「他們不是為了賞金來的嗎？」
「為什麼他們不開火打秦宇？」
「撤！快撤！他們全是自殺式攻擊！」
防線，亂了。
原本嚴密的包圍圈，被華夏區這群「泥腿子」用命。
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十幾海里的口子！
「姐夫……」
姚雪握著手術刀的手在抖。
她看著窗外那一團團爆開的火光。
一向冰冷的眼眶，徹底紅了。
李若冰眼裡的淚水和憤怒混在一起。
她一拳砸在艙壁上。
「這幫傻小子！」
「誰讓他們拿命去填的！」
「秦宇！」
「開船！」
李若冰轉過頭，死死盯著秦宇。
「去把那幫外國狗全宰了！」
秦宇站在原地。
手裡那根煙，已經燒到了手指。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看著那一艘艘為了給他開路而沉沒的破船。
聽著頻道里那一聲聲操著各地口音的「秦老大」。
他那顆被末世磨得冷硬如鐵的心。
狠狠地震顫了一下。
在這個吃人的廢土紀元。
他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強大，才能活下去。
他把所有人當NPC。
當韭菜。
當掠奪的資源。
但今天。
這群被他當成韭菜的華夏散人玩家。
用血肉之軀，給他上了一課。
什麼叫。
民族的脊樑。
「好。」
秦宇扔掉菸頭。
一把扯掉身上的戰術外套。
露出了裡面滿是肌肉和傷疤的結實上身。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既然兄弟們把路鋪好了。」
「那今天。」
「老子就帶你們。」
「殺個痛快！」
秦宇猛地推開操作台。
轉身走向駕駛艙的艙門。
「姚雪，姚倩。」
「接管戰艦駕駛！」
「動力爐全部拉滿！」
「不要管磨損！」
「順著兄弟們撕開的缺口。」
「給我直接撞進去！」
「是！」
兩姐妹齊聲大喊。
「若冰！」
秦宇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死神之吻。
「帶上你的傢伙。」
「跟我上甲板！」
「等這一天很久了！」
李若冰扛起重型合金管鉗，大步跟上。
「齊春！」
秦宇對著通訊器怒吼。
「哥在！」
天上，浮空堡壘的探照燈全部亮起。
「別在天上當烏龜了！」
「把高度給我降到十米！」
「接入總統號火控系統！」
「凡是紅名的船。」
「只要出現在視線里。」
「一律轟碎！」
「收到！！！」
齊春的聲音因為極度充血而變得嘶啞。
「浮空堡壘下降！」
「主炮充能！」
「今天乾死這群洋垃圾！」
「嗡——」
【總統號】發出了一聲宛如遠古巨獸般的咆哮。
尾部的離子推進器爆發出刺眼的藍色尾焰。
龐大的金屬艦身，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恐怖速度。
狂飆突進！
「轟！」
巨大的破浪聲中。
總統號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劍。
直接扎進了戰場的中心。
甲板最前方。
秦宇迎著腥鹹的海風和漫天的炮火。
站得筆直。
他沒有用瞄準鏡。
手裡的死神之吻。
直接端在腰間。
「開路！」
秦宇冷喝。
「砰！！！」
槍出如龍！
附帶絕對穿透效果的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氣流。
直接貫穿了前方三海里外。
一艘掛著美洲區旗幟的S級鐵甲艦的主控室。
「噗嗤！」
連人帶指揮台。
瞬間蒸發。
「十倍重力！」
秦宇心念一動。
「轟——」
那艘鐵甲艦的殘骸還沒來得及爆炸。
就被一股恐怖的重力場直接壓扁。
像是一塊被揉碎的易拉罐，瞬間沉入海底。
「漂亮！」
李若冰站在秦宇側後方。
一根繩子將自己固定在船舷上。
看著越來越近的敵方戰艦。
她手裡的重型合金管鉗已經饑渴難耐。
「華夏區的兄弟們！」
秦宇打開了外放廣播。
巨大的擴音器，將他的聲音傳遍了整片海域。
「都給我退到兩側！」
「把中間的航道讓出來！」
「你們的情，我秦宇領了！」
「剩下的。」
「交給我！」
聽到這個聲音。
原本正在苦戰的華夏區玩家們，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是秦老大！」
「秦老大的戰艦來了！」
「快！讓開航道！」
嘩啦啦——
無數的破舊漁船和木筏。
像是聽從檢閱的士兵。
迅速向兩側散開。
在混亂的戰場中央。
硬生生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向敵軍腹地的水路！
航道盡頭。
是一字排開的十二艘A級驅逐艦。
上面掛著中東區和北歐區的旗幟。
「攔住他！」
「他只有一艘船！」
「集火！」
敵軍頻道里傳來歇斯底里的命令。
十二門主炮。
同時對準了正在高速衝刺的【總統號】。
「集火？」
秦宇冷笑。
他轉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齊春。
「轟他們。」
「收到！」
齊春猛拉操作杆。
半空中的浮空堡壘，腹部裝甲突然敞開。
一排排黑洞洞的炮管。
直接懟在了那十二艘驅逐艦的頭頂。
「嘗嘗老子的矩陣火炮！」
「突突突突突——」
火舌噴吐！
密集的炮彈像是一場金屬暴雨。
瞬間覆蓋了那片海域。
「轟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中。
十二艘A級驅逐艦，甚至連開炮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被炸成了燃燒的廢鐵！
「臥槽！」
「這火力！」
「秦老大的戰艦是怪物嗎？！」
兩側的華夏區玩家看呆了。
他們用命填出來的防線。
在秦宇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繼續前進！」
秦宇連看都沒看那些沉船一眼。
總統號碾過燃燒的殘骸。
繼續向深處突進。
越來越近了。
雷達顯示，距離那塊【海魂晶母】碎片的坐標。
只剩下不到五十海里！
但就在這時。
海面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不是船。
而是……
海獸！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三隻體型超過百米的深海巨獸。
直接從海底破水而出。
擋在了總統號的正前方。
【SS級·腐化巨鯨】！
【SS級·鐵甲狂鯊】！
【SS級·深淵觸鬚怪】！
三隻SS級霸主！
而且，它們的眼睛。
全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
「是那個後台的執行官！」
姚雪在頻道里急呼。
「他強行改寫了這三隻BOSS的仇恨機制！」
「它們不是來吃人的，它們是來當肉盾的！」
不僅如此。
在這三隻BOSS的背後。
一艘巨大無比的黑色戰列艦。
緩緩駛出了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