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雯雯
韓凌盯著田樂樂看了一會，再次遞出香菸：「來，抽根。」
田樂樂遲疑，不確定這根煙是否好接。
他多少了解對方是個什麼人，絕對不好惹，說實話，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得罪。
在古安區，得罪一個凶名遠播的刑偵隊長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以後在一片怕是很難混了，說不定哪天真得進去。
可是對方畢竟是警察，警察再厲害也要按規矩來，不可能把你綁到一個地方，拿鞭子沾鹽水抽你，拿刀橫在脖子上拷問你。
就這一點來說，他還是更擔心芝台來的那個人。
左邊不能得罪，右邊也不能得罪，沒辦法，只能選擇風險小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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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田樂樂最終是接過了香菸，「韓隊，希望能理解一下，都不容易，我只是給了一個聯繫方式而已，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韓凌不置可否：「你在青昌生活了很多年吧？就這一方面來說，咱也算自己人，讓一個芝台的來青昌搗亂，就不想想後果嗎？」
田樂樂說什麼都不知道，他是不信的。
就算不知道，朱坨坨是幹什麼的心裡沒數？這種託詞很蒼白無力。
「以前的老朋友了，不好拒絕。」田樂樂嘆道。
韓凌確定了一個事實：此人真的來自芝台。
之前僅憑芝台口音，不能說人就是從芝台來的，現在有了答案。
就算再不合理，此刻也必須將懷疑的目光放在斷江身上了，除了斷江之外，他不記得自己和芝台人有過交集。
哪怕斷江，也只是其他案子延伸出來的分支而已，不認識，更沒見過。
「你還是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韓凌繼續試探，「這個人涉及毒品，非常危險，和這樣的人交朋友，你早晚得把自己給搭進去。」
田樂樂：「他幹什麼和我沒關係，純粹是因為早年的交情我才幫他，平時沒有任何生意往來。」
這番回應，讓韓凌拿捏不准雇凶綁架的那個人是否碰毒。
如果碰毒的話，基本能確定這件事和斷江有關，不會那麼巧。
看來，很難從田樂樂這裡得到此人的準確身份了
不過至少畫像比之前清晰了，田樂樂如此忌憚，說明對方是個很危險的人，能讓他有勇氣正面硬剛警察。
韓凌考慮是否要對田樂樂採取某些措施。
比如徹查。
比如交給別人來辦。
趙炳奎出面不知有沒有效果，但他暫時不打算這麼做，田樂樂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打個半死也不會鬆口，不像是在開玩笑。
最好能讓田樂樂害怕，怕到比被報復的後果更難以接受。
「我比以前善良了。」
韓凌暗嘆，準備將此事臨時擱置，若在前世，他分分鐘讓田樂樂哭爹喊娘，現在的話……他的心態多多少少發生了改變。
可能因為警察的身份，可能因為交了很多朋友，可能因為所處的國度不同。
最重要的是，田樂樂並非那種窮凶極惡的人——目前來看是這樣。
「好好洗車吧，恭喜發財。」
韓凌轉身。
見對方要走，田樂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韓隊不抓我？」
以他道聽途說的印象，對方把自己送進醫院都算手下留情。
韓凌將煙把扔在地上踩滅，頭也不回道：「我可能還會再來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這個人，我是一定要找到的，不論花多長時間。
想清楚了，如果改變主意，可以直接來古安分局找我。」
他沒說【保證你安全】的話，因為無法保證。
如果綁架者只有一個人，問出名字後馬上就能抓捕沒有後患，那還好說，怕就怕不是一個人，或者藏的很嚴實。
到時候田樂樂若真的遭遇危險，那就是他的過錯了。
看著韓凌打車離去，田樂樂站在原地沉默良久，隨即回到洗車店繼續忙碌。
韓凌的態度讓他內心五味雜陳，也許是性格使然，也許是警察的問話技巧，他看不透。
不管怎麼說，出賣朋友他確實幹不出來，更何況這個朋友還是個狠角色。
沒辦法，只能讓這位韓隊長失望了。
韓凌打車返回分局，找到了刑偵大隊二中隊的中隊長，讓對方安排人手暗查田樂樂這個人。
重點是田樂樂以前的朋友，籍貫芝台，常住地芝台。
田樂樂的朋友肯定很多，但芝台籍貫能大幅度縮小範圍，也許能查出點蛛絲馬跡。
兩個小時後，顧行川打來電話，表示針對李岩電腦的調查已經結束，六月七號的晚上，該電腦確實長時間運行過多個網路遊戲，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
顯然李岩是個夜貓子。
還有一條線索能佐證李岩的不在場證明，六月七號晚上六點左右，有城中村居民看到李岩一個人外出。
六點，如果郭采靈最後消失的地點是遊戲廳，也就剛到不久。
多條線索判斷，李岩應該和郭采靈的失蹤沒什麼關係。
「再問問，看看城中村其他居民有沒有嫌疑。」
「告訴方舟，每家每戶都不能落下。」
韓凌在電話里說道。
顧行川領命：「好的韓隊。」
晚上，韓凌來到食堂吃飯，查案耽擱了不少時間，所以他來的時候飯菜基本都沒了。
他正要走，打算回辦公室吃個泡麵，廚師看到後連忙喊道：「韓隊，你先坐，我和後勤說一聲，給你炒倆菜。」
聞言，韓凌沒有拒絕，找了個位置坐下。
刑警崗位特殊經常誤餐，錯過飯點是常態，因此分局食堂默認要保障一線辦案人員的用餐。
更何況韓凌是刑偵副大隊長，中層骨幹，核心崗位，後勤肯定要特殊對待。
這在基層是不成文的規矩。
再說了，韓凌人還是挺不錯的，和大家關係都搞得很好。
等了有十分鐘，菜上來了，一葷一素外加四個饅頭，盤子冒著熱氣和香氣。
「韓隊，好了。」廚師說道。
韓凌點頭：「謝了老李，辛苦，趕緊下班吧。」
廚師笑道：「和韓隊相比，我們算什麼，炒兩個菜而已，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呃，你找誰？」
他看到有個女孩走了進來，很陌生，很漂亮。
韓凌回頭，發現是徐清禾：「你咋來了？
老李啊，這是我女朋友，你去忙吧。」
「那行。」廚師沖徐清禾微笑示意，轉身離開。
徐清禾上前坐在韓凌對面：「怎麼這麼晚才吃飯？快八點了。」
韓凌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有案子耽擱了，你怎麼突然來分局，出什麼事了。」
徐清禾幾乎沒來過分局，平時一般都是打電話。
親自過來，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難道綁架又開始了？
「你還記得……我遇到綁架那個地方嗎？」徐清禾看著韓凌吃飯，聲音溫柔。
韓凌：「當然記得，怎麼了？」
徐清禾：「我那天是去買炒麵的。」
韓凌：「我知道，你說過了，直接說正事，跟我還客氣什麼，吞吞吐吐的。」
徐清禾遲疑：「炒麵攤老闆有個女兒叫雯雯，我認識，她找不著了。」
韓凌吃飯的動作停頓，咽下口中食物後說道：「什麼時候？」
徐清禾：「時間不長，已經報片所了，片所正在查。
老闆現在非常慌，發動了所有能發動的力量，他知道我男朋友是個警察，就來醫院找我了。」
雙方的關係，僅僅只是熟客的男友而已，沒有絲毫人情，能去醫院找徐清禾，說明已經徹底亂了陣腳，希望盡一切可能找到女兒下落。
韓凌明白了，放下筷子。
「你接著吃啊，邊吃邊說。」徐清禾催促。
韓凌沒動，眉頭皺起，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郭采靈失蹤，現在又失蹤了一個，巧合嗎？還是有什麼聯繫？
「女孩多大？」他問。
徐清禾：「上小學。」
「小學？！」韓凌目光微凝，「過去多久了？」
小學和高中差距有點大，有關聯的可能性不高。
不過，小學生失蹤有著嚴格的處理流程，和郭采靈不同，轄區片所接到報警後會立即上報刑偵大隊，刑偵大隊以刑事案件立即展開偵查。
片所不能等，不用查，馬上上報，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到時片所、刑偵、巡警和交警會聯動，全面尋找失蹤兒童下落。
徐清禾回答：「一個多小時了吧，雯雯爸爸先報了警，覺得不放心，留妻子在片所，自己馬上來醫院找我了。
他知道我在人民醫院。」
韓凌：「在什麼地方失蹤的？」
徐清禾：「在小區，雯雯吃完飯下來玩，一直沒回家。
她父母平時比較忙，去學校接孩子也經常性遲到，時間倒也不長，短則一兩分鐘長則五分鐘。
今天炒麵老闆去的有點晚了，遲到了十分鐘，但是接到了，雯雯有點不高興，他爸就帶雯雯去吃了肯德基，送回家後繼續出攤。
奶奶在家陪著，自己吃的飯，我想應該沒看住吧。
親戚問過了，小區鄰居問過了，雯雯的同學也問過了，都不知道。
我……沒忍心拒絕，給你添麻煩了嗎？」
她小心翼翼。
當時炒麵攤老闆來醫院的時候幾近崩潰，只有當了父母才能體會那種熱鍋螞蟻的感覺，恨不得把整個青昌都翻起來。
一旦女兒出事，天會塌，一生都無法治癒創傷，永遠活在痛苦裡。
韓凌拿起筷子迅速吃飯，口中說道：「其實他沒必要找你，這么小的孩子失蹤，片所會即刻上報刑偵大隊。
就算你不來，再過幾分鐘我應該也知道了。」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響起，韓凌拿起手機接通，聽了一會後說道：「案子交給三中隊，馬上啟動聯合調查，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找到。
我在吃飯，五分鐘後和你們匯合。」
說完，他放下手機，吃飯的速度更快了。
「是雯雯的事？」徐清禾問。
韓凌嗯了一聲：「你來的倒是巧，轄區片所報上來了。
告訴孩子的父母，刑偵大隊已經介入，會盡全力去找。
他們如果問你能不能找到，不要回答，誰也不敢打包票。」
徐清禾：「行，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今晚你是不是回不去了。」
韓凌點頭：「不止今晚，這段時間我會非常忙。」
雯雯這孩子他倒是不怎麼擔心，說不定過會就自己冒出來了，他擔心的是郭采靈。
失蹤時間越長，代表安全的可能性越低。
現在只能期望郭采靈是主動離家出走，但被人控制、遇害的可能性會一直存在，持續到把人找到那一刻。
已經過四十八小時了，可高度懷疑郭采靈遭遇了不法侵害。
至於雯雯……
現在還好，一個小時而已，正在黃金搜尋期。
徐清禾離開。
韓凌吃完飯後迅速離開食堂，開車趕往事發小區，路上打電話給三中隊隊長詢問情況。
雯雯在小區失蹤，除走訪外，首先要查的就是監控，從大門往內部道路查，順序不能反。
查大門監控，是為了確定雯雯有沒有自己離開，或者跟隨他人離開。
若沒有，那基本就在小區里，問題不大，地毯式搜索即可。
十幾分鐘後，車輛在小區大門停靠。
韓凌下車。
小區是老小區了，大門形同虛設不存在門禁，保安也不管，能看到電動車和三輪車進進出出，偶爾也能看到汽車。
附近有大齡兒童在追逐嬉戲，韓凌看了看，沒有發現監護人的存在。
到了小學，孩子在小區內玩耍父母已經比較放心了，很難做到時時刻刻寸步不離。
法治社會，正常情況下確實很安全，若真發生意外，只能說倒霉攤上了，沒辦法。
這在六零後到七零後父母之間尤為明顯，那時候是熟人社會，陌生人少，且惡性案件傳播不開，生活節奏也慢，人心相對簡單。
沒有對比，就不會有焦慮。
當九零後的孩子長大後，這代父母的安全意識會高出不少，手機里天天刷到今天這個失蹤，明天那個失蹤，謹慎心理便形成了。
來到監控室，三中隊的隊長正在和警員一起查看監控。
「韓隊。」
幾人正要起身。
韓凌擺手，示意對方繼續，自己來到後面站著，看監控畫面以倍速滾動。
「其他人呢？」
中隊長說：「其他人和轄區片所在小區找呢，看看是不是困在哪了，小區裡有好幾處比較危險的地方，物業一直拖著沒修。」
韓凌嗯了一聲。
……
ps：抱歉還是一更，出了點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