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詢問
關於本案的性質、作案動機包括作案過程，韓凌此時在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輪廓。
不過還是那句話，推測居多，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兇手的作案手法並不複雜，可以說非常簡單直接，趁所有人熟睡吊死了彭景然，卻不知有沒有將今天的大霧考慮在內。
大霧阻擋不了警察，最多延長警方趕到的時間，跑是跑不了的，最多銷毀一下部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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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山莊裡已經有警察了。
有警察，還敢動手，那就有點說法了，如果兇手想著脫罪，可能會升級計劃，做一些畫蛇添足的事情。
「難道真是搖光乾的？」
未來若有機會去一趟滄衛，他還真有可能去光顧搖光的酒吧。
刑警的日常人際關係其實很單一，天天打交道的就是同事、領導，至於那些受害者家屬或者嫌疑人，很難成為朋友。
所以，外出旅遊認識一個像搖光這樣的人，對人生來說，也算是黑白畫卷中的一抹色彩。
韓凌道：「山莊就這麼大，人員就那麼幾個，反常代表嫌疑。
可能性已經很高了。
現在有個問題，如果真的存在一支注射器，它去哪了？」
說著，他再次看了眼時間，又過去了二十分鐘。
距離平塘縣警方趕到清泉山莊，還剩下半個多小時。
「肯定躺在山莊某個角落。」童峰迴答，「要找找嗎？外面有大霧。」
韓凌搖頭：「人多力量大。
平塘警方馬上就到，到時候可以對山莊以及山莊周圍進行地毯式搜索，我們沒必要去浪費精力。
走吧，多餘的事情就不做了，去找他們聊聊。」
兩人下樓，經過了彭景然的屍體。
童峰視線在屍體上停留，感嘆生命的脆弱，感嘆世事無常。
昨天還在一起喝酒聊的很開心，起床後發現人已經死了。
這是他第一次經曆命案兇手在自己眼皮底下殺人，以前都是群眾報警而後趕往案發現場，體驗完全不同。
那種感覺就好像前一秒還在談笑風生的朋友，下一秒就離開了人世，這讓他內心升起一種茫然感，有點不真實。
「死過一次的人，還沒看透麼。」韓凌走在前面說道。
他指的是那場爆炸。
童峰定了定心神，跟上韓凌腳步。
來到房間，大家還在安靜的坐著，徐清禾和林牧洋站起身。
所有人視線看了過來，放在韓凌身上。
韓凌也在看他們，和每一個人的眼神都有或長或短的對視，重點是搖光、何蕾蕾以及彭景然的妻子。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韓凌目光在彭景然妻子身上停留。
此刻彭景然妻子已經逐漸冷靜下來，臉上寫滿了悲傷：「龔婷。」
徐清禾給韓凌搬了把椅子。
坐下後，韓凌看向山莊老闆：「老吳是吧？死者所在陽台的房間，你們打掃過嗎？」
老吳點頭：「當然打掃過。」
韓凌：「什麼時候？」
老吳稍作回憶，而後和妻子確定了一下，回答道：「三天前，三天前住過兩位客人。」
韓凌：「打掃的乾淨嗎？陽台是否拖過。」
老吳：「拖過，我們每一次打掃房間都很認真，一次不夠，拖過兩次。」
得到答案，韓凌視線下移，掃視每個人的腳部大小，最終定格在女攝影師那雙馬丁靴上，對方旁邊坐著的就是搖光。
搖光穿著一雙藍帆布低幫休閒鞋，很配他的衣服。
「那個……韓……是姓韓吧？韓警官，警察什麼時候到？」老吳詢問。
在場雖然有三名警察，但畢竟是外地的，只有當地警方趕到了才能有序的開展工作，他也能放心。
「快了，還有半個小時。」說話的時候，韓凌看著無精打采的搖光，「你昨晚沒睡啊，一晚上想什麼呢？」
搖光微微抬頭，見韓凌在看自己，疑惑：「問我嗎？」
韓凌：「對，就是你。」
搖光：「我睡了啊。」
韓凌：「床單的痕跡騙不了人，你一直坐在床上，不解釋一下嗎？」
眾人視線匯聚，搖光並不緊張，還是那慵懶的表情：「哦你說這個啊，我坐在床上睡的。」
「坐在床上？」韓凌對這種說辭表示無奈，「從未聽說有人放著大床不用，選擇坐著睡覺，搖光，當地警察快到了，與其面對他們的審問，不如和我聊聊。」
身後，童峰已經打開了手機錄像。
搖光平靜道：「我不懂韓警官的意思，是懷疑我殺了彭景然嗎？
我和他剛認識，有何理由。」
韓凌：「你和彭景然認不認識，你自己說了不算，需要看調查結果。」
搖光皺眉：「什麼意思？」
韓凌沒有回答，視線轉移放在了何蕾蕾身上。
何蕾蕾還是那般憂鬱，安靜的坐在那盯著指甲發呆，仿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這位攝影師怎麼稱呼？」韓凌道。
女孩抬眼：「何蕾蕾。」
韓凌哦了一聲：「昨天聽到什麼動靜了嗎？」
何蕾蕾搖頭：「沒有，我睡的比較沉。」
韓凌：「沒去過彭景然吊死的陽台？」
何蕾蕾詫異：「當然沒有，這位警官，你是準備一個一個的審問？我覺得是不是應該等平塘警方到了再說？」
韓凌輕笑：「我已經和平塘縣局通了電話，現場暫時由我控制，期間，有權力對在場人員進行初步問詢。
大家都在，自我介紹一下吧。
韓凌，青昌市古安區分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
聽到【副大隊長】四個字，眾人驚異，顯然沒想到這位年輕的警察職位居然不低。
受電視劇影響，在普通人眼中，刑偵大隊多少帶點神秘感和敬畏感，他們和片所的民警有著很大區別。
普通人所能接觸到的警察，也就是片所的戶籍警和交警了，最多加上社區片警，連片所的刑偵組都不會產生交集。
刑偵大隊，比較遙遠，除非有親戚朋友在裡面。
搖光盯著韓凌看了一會，不自覺發出一聲輕嗬，卻不知因哪種情緒所引發。
韓凌沒理他，依然在看何蕾蕾，眼神帶著令人壓力倍增的洞悉光芒，讓後者原本舒展的手掌，此刻有了輕微彎曲。
何蕾蕾很快扛不住了，轉移視線。
「確定沒去過那個陽台？」韓凌問了第二遍。
何蕾蕾：「沒有。」
韓凌：「好吧，我們聊聊別的。
有一種鞋叫馬丁靴，鞋底紋路又深又粗，圓頭形狀，寬鞋面，哪怕是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也很容易留下腳印。
並且，辨識度比較高。
刑偵大隊中有一類技術人員，叫痕跡檢驗，他們能在肉眼不可辨的地面上提取到清晰鞋印，對比之後可確定鞋型。」
何蕾蕾手掌再次彎曲，已經握成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