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嘗試分析最合理的可能
完全靠推測辦案,脫離了童峰的經驗和學識,當前的一些疑點其實只要等縣局的人到了,很快就能有答案。
比如女攝影師和彭景然認不認識,查一下通話記錄即可。
都已經2012年了,如果彭景然出軌女攝影師,不可能毫無痕跡。
現在的話,不好搞,就連看兩人的手機都不符合程序。
異地警察無管轄權,無執法權,暫時控制現場是因為案發緊急,特事特辦,若去貿然查手機,別說有違規嫌疑,甚至有可能違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
再者,只有正式立案後,警方才可以扣押檢查電子設備。
因此,哪怕有警察身份,目前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可以保護現場。
可以穩定在場人員,把所有人集中在一個區域內,禁止私下串供、離開。
也可以進行初步的口頭問話。
像搜身、搜包、強制扣押物品等行為,原則上都是不能做的。
「要不還是等縣局的人來吧,兩個小時而已……現在不到倆小時了。」
童峰提議,這也是為韓凌考慮,要是平潭縣局不好說話,萬一搞砸了是會被舉報的。
「兩個小時,閒著也是閒著,去房間看看吧。」韓凌轉身去二樓。
童峰跟上,說道:「如果兇手使用了注射器,通過藥物導致彭景然昏迷,這種方式,倒像是醫生常用?」
他沒有忘記徐清禾那三位同事。
一對夫妻。
一位剛畢業的博士。
幾人來平塘縣出差是醫院安排的,表面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但離奇的案子童峰這幾年見多了,知道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在真相大白之前,不存在絕對的最終答案。
韓凌:「我們沒有時間把目光放在嫌疑比較小的人身上,搞清楚那三個外來客是怎麼回事吧,也算給平塘縣局一個參考。」
說著,兩人來到二樓,先進了彭景然死亡陽台所在的房間。
房間是空的,打掃的很乾淨,為了防止破壞現場,韓凌和童峰帶著自製腳套小心翼翼,儘可能走邊緣地帶,不給縣局刑偵大隊的痕檢製造多餘麻煩。
來到陽台,韓凌大概掃了一眼環境:「捆綁位置和繩結都拍照了吧?」
童峰:「拍了。」
韓凌拿出手機蹲下,打開手電筒仔細查看地面,不時尋找角度。
專業的現勘燈可以清晰的照出印在瓷磚上的腳印,但手電筒有點難度,需要斜著打光,並且角度合適。
童峰看著韓凌的動作。
手機貼著地面,幾乎平行瓷磚照射,韓凌很快在地面上看到了淡淡的半透明輪廓。
不是很清晰,只有大致的形狀、走向,無法判斷具體鞋紋。
這對痕檢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證據,所以一定不能去摸,去踩,防止損壞和覆蓋。
「有腳印?」童峰問。
韓凌點頭:「有,光澤差和反光差讓我們可以看到輪廓。
腳印亂了點,至少……三個人,沒有痕檢的幫助,我們無法對號入座。」
「至少三個人?」童峰想了想,「空房子,可能來自上一個住客,可能來自老闆一家三口,如果房間打掃了拖過地,那麼腳印就是凌晨留下的,來自死者和嫌疑人。」
韓凌站起身:「有沒有仔細打掃過,待會問問老闆就知道了。
找找看有沒有其他東西,比如頭髮什麼的。」
「好。」
兩人散開仔細檢查,韓凌重點去關注陽台欄杆,尋找可疑痕跡。
床單和被子倒是整潔如新,一丁點褶皺都沒有,說明凌晨的時候就算彭景然和女攝影師幽會了,也沒有發展到床上。
洗手間同樣如此,很乾淨,很規整。
馬桶內沒發現類似注射器碎片的物件。
離開之前,韓凌再次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從屋內向屋外一點點照射。
還是比較雜亂,短時間內很難找到單一的指向性。
痕檢的工作具有細緻性,就算是他們帶著專業的工具來,也需要慢慢去鑑別,僅憑一雙眼睛和一部手機,無法提取到有效信息。
不過也不算毫無收穫,至少能大概看出各個腳印的大小。
兩人來到彭景然所在的房間,第一眼便看到了放在床頭的手機。
韓凌走了過去,輕觸屏幕解鎖,看手機殼的樣式應該來自男性,屬於彭景然。
手機有鎖,韓凌沒有嘗試去解開沒有亂動,縣局刑偵大隊來了之後,會有專業的警員進行處理。
該手機肯定要打開檢查,如果彭景然妻子知道密碼會省事不少,如果不知道的話,那就用技術手段破鎖。
「韓凌,這對夫妻的感情絕對有問題。」童峰看著房型說道。
韓凌轉頭,他進來的時候已經發現了。
一對夫妻來到度假山莊遊玩,房間又不緊張可供自由挑選,但他們居然選了標間。
全國所有酒店和民宿的普通房型完全統一:標間和大床房。
標間有兩張床,大床房是一張床。
夫妻或者情侶外出住宿,基本都會選擇大床,少見標間。
親密關係,兩張床算怎麼回事?
「應該類似孟成業和范姝,原因不明。」
說著,韓凌來到電視旁蹲下,地上放著兩個行李箱,都是打開狀態,可以看到一些貼身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其中一個行李箱裡有男款短袖和長褲,剃鬚刀,洗面奶,耳機,墨鏡,錢包等。
另一個行李箱裡有女款睡衣、內衣,護膚品,化妝品,衛生巾,梳子發卡等物。
很明顯,一個行李箱是彭景然的,一個行李箱是彭景然妻子的。
互不干擾。
在彭景然的行李箱內看不到任何女性用品,妻子的行李箱也是如此,看不到任何男性用品。
分的非常清楚。
童峰走了過來:「他們真的是夫妻嗎?還是個人生活習慣?」
各自使用各自的行李箱,取用方便,倒也不算什麼太過離奇的事情。
但是結合其他線索分析,就有點不對了。
韓凌看著面前兩個區分明顯的行李箱,陷入沉思。
已經可以去懷疑彭景然夫妻之間的感情存在問題,那麼彭景然的死便能往情殺的方向去靠。
假設兇手是彭景然妻子,她需要找個理由把彭景然騙到隔壁房間,使用注射劑將其弄暈後,吊掛在陽台。
或者,直接在房間裡將彭景然弄暈,再拖到隔壁房間陽台吊掛,但地面上沒看到明顯的拖拽痕跡。
不論哪種方式,一個成年男性對其來說太重了,可操作性並不高,更何況朝夕相處的兩個人,完全可以選擇更簡單的殺人手法,沒必要給自己增加難度。
除非有幫凶。
假設兇手是女攝影師,她是彭景然的出軌對象,趁著彭景然妻子熟睡把彭景然叫到了隔壁房間。
隨後,女攝影師在背後襲擊,或者和彭景然擁抱的時候突然出手,將其弄暈吊掛於陽台。
還是那個問題,彭景然太重了。
女攝影師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力氣怕是比彭景然的妻子還小,陽台欄杆那麼高,她真的能扛起來嗎?
除非有幫凶。
還有搖光。
想到搖光,韓凌站起身,這個人也很奇怪,感覺好像認識彭景然。
如果搖光是兇手,作案過程應該和剛才分析的女攝影師一致,但,看他身板並不是一個有力氣的人。
三個假設都面臨一個問題:兇手的力氣到底夠不夠,能不能做到將彭景然扔出陽台外。
如果是合作的話,疑點就沒有了,可以順利的繼續往下推斷。
女攝影師和彭景然妻子合作。
女攝影師和搖光合作。
搖光和彭景然妻子合作。
甚至於,三個人共同合作。
只要兩人或兩人以上,搬動一名成年男性就簡單不少。
韓凌回憶這兩天所見,並不記得三人彼此之間有任何交流。
「嗯?」
「沒有任何交流?」
韓凌發出自語。
「怎麼了?」童峰詢問。
韓凌轉頭看著他:「發現沒有,搖光和女攝影師,這兩天完全沒有任何交流。」
童峰:「那咋了?我們和女攝影師也沒交流啊,只是去問了問職業。」
韓凌:「不對,從搖光表現出的性格看,是一個開朗健談的傢伙,主動和我們攀談,主動去交朋友。
但是,他卻沒有主動和女攝影師攀談,一次都沒有,連試都不去試,仿佛這個人壓根不存在。」
童峰想了想,點頭:「好像確實比較透明,你想說……裝作不認識?」
韓凌:「這種解釋合理,如果搖光和女攝影師打算假裝不認識,以為毫無交流即可,細細想來,毫無交流恰恰是一個小破綻。」
童峰提出疑點:「那彭景然呢?搖光若參與了應該認識彭景然才對,兩人卻同樣假裝不認識,並且有了交流,不止一次。」
韓凌:「首先彭景然是主動過來的,其次彭景然若是搖光的目標,那麼他接觸彭景然並無風險,反正彭景然馬上就會變成死人。
這就是兇手和兇手、兇手和受害者的區別,兇手迴避合作者,沒必要迴避受害者。」
「等會等會,亂了。」童峰腦袋馬上就要變成漿糊,「我們剛才是不是在聊搖光和女攝影師合作殺人的可能?」
韓凌:「對。」
童峰:「好,假設搖光和女攝影師合作,動機呢?最大的可能,女攝影師是小三,搖光是小三的男朋友或者其他親密關係。
先不管對不對,反正亂七八糟的。
總之,這種關係絕無可能毫無痕跡,他倆假裝不認識有個屁用?縣局的人來了,分分鐘查出來。
一旦查出兩人認識,那就是最大的疑點,都足夠刑事拘留了。」
韓凌:「先別急,我們在嘗試分析最合理的可能,一點點試錯。
跳回去,兇手到底不知道山莊裡有警察在,而且還是三個。」
童峰:「反正彭景然和搖光肯定知道,徐清禾的三位同事也知道,其他人不清楚。
你說到點上了,知道有三個警察在還敢殺人,怕不是瘋了?
再急也沒必要頂風上吧?等幾天不行嗎?
我剛才亮證件的時候,有沒有發現誰慌了?」
韓凌搖頭:「我觀察過了,沒有。」
童峰說出自己的判斷:「如此淡定,心理素質不錯啊。
從這個角度分析,能排除搖光和那三個醫生。
反正我是不信兇手知道山莊有三個警察之後,還敢殺人,風險瞬間拉滿,除非精神有問題。」
韓凌同意:「不說百分之百,百分之九十九的預備犯,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實施原計劃。」
童峰:「那就排除搖光和那三個醫生嘍?」
韓凌看了眼時間,馬上就要過去一個小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