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二天

  第345章 第二天

  雙方聊的很投機。

  搖光格外健談,且少有廢話,舉手投足間滿是恰到好處的分寸,談吐得體,有親近卻不過界,氣質從容讓人舒服。

  連童峰對他的印象都變好了,不再糾結「這男的怎麼跟個娘們似的」。

  應該是職業塑造出來的性格。

  酒吧是高情緒場所,有人失戀,有人發泄,有人談事,有人裝體面,作為老闆和調酒師,保證不冷場是基本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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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長了也就熟練了,發展為本能。

  話多,但不冒犯。

  熱情,但有邊界。

  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知道什麼時候該沉默。

  短時間內或許無法判斷對方不能深交,但是萍水相逢間,至少讓所有人感受到了妥帖。

  「酒吧外是不是有很多撿屍的。」童峰問了句,這種事,搖光應該有發言權。

  【搖光】肯定不是本名,既然他沒有主動報真名,韓凌幾人自然不會主動去問。

  撿屍的意思,是有人專門蹲守醉酒落單的女性,拉走性侵或搶劫。

  「有的。」搖光含笑點頭,「但是在我的酒吧幾乎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因為我不允許。」

  他表示,平時碰到獨身女性的時候,會刻意關注主動干預,防止她們醉到不省人事。

  看到女孩快醉了,就主動更換無酒精飲料。

  真遇見醉酒女孩被無意識拉走,也會上前詢問阻止。

  「我招了兩個保安,都是退伍軍人。」

  「想在我的酒吧幹壞事,我會讓那些男的知道什麼叫疼。」

  這番話讓童峰幾人好感更盛,難得。

  「你酒吧的生意肯定很好。」林牧洋說道。

  搖光沒有謙虛,點頭:「還不錯,反正沒有冷場的時候,哈哈。」

  幾人聊天聲音很大,周圍其他人多少能聽到,那位被猜測是理髮師的男人和妻子站起身,來到了這邊。

  「我也是滄衛的,真巧。」男子笑著開口。

  聞言,搖光目光亮起,給對方騰位置:「坐坐,現在還早,一起聊聊,反正回房間也沒啥事。

  出來玩,放鬆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交朋友。

  我就喜歡交朋友。」

  男子看向妻子,徵求對方意見,後者微笑:「我有點累了,回去洗個澡休息,你們聊吧。

  別回來太晚啊。」

  「嗯。」男子點頭。

  原本坐了四個人的桌子,現在增加到了六個人,剛剛好。

  再來一個的話,擠擠倒也能坐得下。

  山莊裡一共就住了這點人,而且沒啥可玩的,大家相互認識認識聊聊天也挺好,不過那位攝影師和徐清禾的同事好像並沒有這個意思,接連離開了。

  露天餐廳很快只剩下了韓凌他們一桌。

  童峰又開了兩瓶啤酒,眾人邊喝邊聊。

  「請問你是理髮師嗎?」韓凌想確定自己的猜測。

  男子意外:「是啊,你怎麼知道?」

  「又炫技。」童峰拆台,「哥們,放鬆放鬆吧,別每時每刻處在工作狀態……我靠你怎麼知道他是理髮師?」

  童峰到底是沒憋住,問了出來。

  韓凌沒回答。

  這不是工作狀態,這是一種習慣,不需要主觀能動性,所以並無意志損耗。(心理學名詞,主動思考會消耗意志,所以學習時間長了會累,因為注意力高度集中)

  「工作狀態?」男子沒懂。

  韓凌笑道:「我是警察。」

  男子恍然:「原來是警察同志,失敬失敬,這是休假了?」

  韓凌嗯了一聲:「出來放鬆放鬆,最近挺累的。」

  男子伸出手:「你好,彭景然。」

  韓凌和對方握手:「韓凌。」

  搖光此刻才知道韓凌是警察,眼神中露出訝然,說實話他完全沒看出來,對方身上沒有一丁點警察的氣質。

  非但如此,他覺得韓凌更像是混社會那種大哥,沉穩,自信,語速慢,平易近人的同時卻又不乏壓迫感。

  和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些小混混相比,有著很大區別。

  搖光剛才還在猜,如果韓凌是社會大哥的話,也是那種很厲害的社會大哥。

  沒來得及問呢,彭景然就來了。

  「你妻子也是理髮師嗎?」搖光道。

  彭景然回答:「不是,她是平面設計師。」

  搖光:「那挺好啊,是不是以後裝修找你就行了。」

  彭景然頷首:「當然,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繫我,只收成本不掙你一分錢。」

  搖光:「那咱倆得喝一杯,你妻子看著溫婉端莊,自帶書卷氣,設計房子肯定是一把好手。」

  這番評價幾人都同意。

  彭景然的妻子從外表看,就是那種很素淨的女人,沉靜內斂不張揚。

  六人聊的很愉快,不知不覺過了晚上十點,韓凌主動提出散場,大家同意,反正要在這裡住上個三天兩天的,還有機會。

  「我再坐一會,有點暈了。」彭景然無奈的揉揉額頭。

  搖光也有點醉,癱坐在椅子上,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早點回去,山裡的晚上挺涼的。」韓凌提醒,四人離去。

  彭景然還在揉著腦袋,看著喝了不少,直到韓凌和徐清禾進了小別墅,童峰和林牧洋身影消失,他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裡面沒人,臉色立即變得難看下來。

  「你來這幹什麼?跟蹤我?!」

  彭景然盯著眼前的搖光,聲音雖然低,但蹦到極致的聲線代表他現在很生氣。

  搖光攤在椅子上,視線盡頭是高空閃爍的星點:「這裡又不是你開的,我為什麼不能來呢?」

  「你……」彭景然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別說廢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和你沒關係,我只是想出來放鬆放鬆。」

  說完搖光站起身,醉意全無,朝著自己房間所在的二層樓走去。

  望著搖光逐漸模糊的背影,彭景然幾次想衝上去把他拉住,生生忍住了。

  抬手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彭景然聽著周圍的蟲鳴,看著天空的夜色,感覺自己很累,很累,累到想爬上高樓縱身一躍,結束自己荒唐的一生。

  晚十一點。

  韓凌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徐清禾已經靠在床頭等了,寬鬆的睡衣半遮半掩,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嫵媚。

  在外,在床,徐清禾有了兩種狀態。

  「你有沒有覺得,彭景然和搖光認識?」韓凌將毛巾隨手搭在椅子上,開口道。

  徐清禾奇怪:「認識?沒覺得啊,不會吧,要是認識的話,幹嘛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你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韓凌想了想,搖頭:「沒有,就是覺得怪怪的,搖光看彭景然的眼神有點不對。

  那不是陌生人該有的眼神,帶有情緒波動。」

  「呃。」徐清禾雖然很信任韓凌,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但此刻多少有點犯嘀咕,「情緒波動,眼神里能看出情緒波動?」

  韓凌:「能,藏不住。

  波動的越強烈,越容易從眼神中露出來。

  就好像你現在看我的眼神,你是不是想睡我,急不可耐了。」

  徐清禾嗔怪,拿起枕頭欲扔,最終還是沒有扔出去。

  「判斷錯誤!」

  「是嗎?我不信。」

  韓凌解開衣服跳上床,伴隨徐清禾一陣驚呼,房間氣氛瞬間變得曖昧旖旎。(此處情節較水,省略五千字)

  明天徐清禾還要上班,韓凌沒有折騰太久,兩人早早睡下。

  七點起床,七點半吃早飯,徐清禾和同事商量後,決定開著一輛車往返。

  「路上慢點。」

  韓凌揮手,車輛逐漸消失在視野中。

  現在山莊裡剩下了七個人,除了韓凌自己和童峰林牧洋外,其他幾個人都還沒起床。

  三人在露天的餐廳坐下,享受清晨的山景,討論今天應該做點什麼。

  山莊沒有娛樂設施,除了看景爬山釣魚外,似乎也沒什麼可做的。

  最先起床出來用餐的是那位攝影師,她依然沒有結交新朋友的意思,自己簡單吃了點,便背著單肩包從山莊一側拾級而上。

  沒走遠,韓凌坐在這裡還能看到。

  相機挎在肩頭,襯得女孩的身形愈發清瘦。

  山霧還未完全散盡,晨風吹得林間枝葉輕響,女孩走走停停,腳步輕緩,似乎生怕擾了這山間的靜。

  若遇到合心意的景致,女孩便駐足,微微側頭調整角度,指尖輕按快門,動作利落又專注。

  她時而蹲下去拍石縫間的草木,時而抬眼望向遠處那山層疊的雲霧,不論是山巒還是晨光亦或朦朧的林間,盡收納鏡頭裡。

  「這女孩不錯。」

  說話的是童峰,他也在看。

  韓凌嚇到了:「童峰,我只是看看而已,你牛逼啊,敢直接說出來,幸虧逐光不在。」

  童峰反應過來了,轉望林牧洋,後者自顧自喝著杯中清茶,仿佛沒聽到他的話。

  「我是站在欣賞角度。」童峰解釋了一句。

  林牧洋反應不大,只是指尖微動。

  韓凌覺得如果逐光在的話,林牧洋會放逐光去咬童峰,然後下山打狂犬疫苗。

  警犬都打過狂犬疫苗,但不能百分之百保證無毒,咬了就得打,安全第一,畢竟狂犬病發病死亡率百分之百。

  再去看那個女孩,身影已經逐漸消失。

  女孩本就沒什麼煙火氣,只沉浸在取景的世界裡,獨享屬於自己的寧靜,此刻一看,對方仿佛和山林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