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程堂下場,石青山身後的一個敦實漢子大步走出。
「磐石武館錢山,請魁首指教。」
漢子臉上掛著輕佻的笑容,『魁首』二字咬音很重。
林岳挑眉,看向石青山,音調提高几分。
「錢山練皮達到金石層次後就去了府城討生活,離開東林縣有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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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山天生神力,這樣的人修煉橫練功夫頗有優勢,如今的錢山不足三十歲,身體處於巔峰期,而程堂練武不過兩年多,太吃虧。
「嗯,林師傅記得真准,今年正好是阿山在府城立足的第十年,前幾日他做完事恰好路過縣城,就陪我這把老骨頭聊天。
阿山考過武科,但名次很低,特別想見識下一府魁首的實力有多強,那就讓他上嘍。」
程堂聽到兩人的對話,知道師父是給自己遞情報。
不過他對錢山的過往不感興趣,戰鬥時又不能選對手,他想做無形的水,能夠適應所有的對手。
「錢山兄,好名字。」
程堂臉上笑容溫和,姓錢名山,名字可真豪橫。
對手滿身肌肉,看起來像頭壯熊,但身材略矮,四肢都不長。
如果他舒展身體,在對手打中他之前必然可以先一步打到對手。
通背拳講究放長擊遠,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當然,如果敵人夠兇悍他會出圈認輸,面子這種東西他不在意。
他練武才幾年,打不過習武十幾年的老手不是應當的嘛。
「名字好沒有,名聲大才有用,魁首誒,這名頭會跟著一輩子的。」
對於這場比試錢山並不想來,和一個未來很有潛力的武師結怨是不明智的,但師父開口他沒得選。
武館今年只收了六個新弟子,如果白猿館的名聲保持幾年,磐石武館就得喝西北風。
師父性格倔強好面子,在意名頭,他受師父大恩,不得不來壓一壓府試魁首火旺的苗頭。
「我年紀大,你先出手。」
錢山站定身體,他很明白自己的長處和短處,磐石武館的功夫和他的根骨條件,都不擅長進攻。
除非優勢巨大,否則他都是打防守反擊。
師父決定讓他出手後,他托人看過武秀才名冊的卷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傳出來的消息卻讓他大吃一驚,舉石鎖和技勇都是甲上,馬射和步射是甲中,這樣的成績得個魁首實至名歸。
現在兩人較技,他開口讓對方先出手,恰好可以打防守反擊。
讓新人幾招,抓住機會一舉翻盤,贏得漂亮師父臉上有光!
「得罪了。」
程堂身形微沉,左手護住小腹,腳掌用力一碾。
身體如離弦之箭飛了出去,他的右手向內旋擰,掌到半路驟然握拳,自下向上擊向對手胸口。
十二連珠之衝天炮,拳向上鑽,專打上盤。
石青山和白猿武館打交道多年,當然認得十二連珠炮,他不屑地撇撇嘴。
年少輕狂呀!
林老頭兒已經點出錢山的身份,年輕人一上來竟然不出虛招試探,當這是打沙袋?不知所謂!
鄭遠和曹方也認出程堂的招數,但面無表情,安靜地看著。
錢山微微挑眉,咧嘴一笑,露出口中森然白牙。
是不是因為府試的對手弱,所以覺得自己很能打?我最喜歡硬碰硬。
他向前踏出半步,揮動拳頭猛然砸向對手的拳頭。
磐石武館以橫練功夫出名,他手上的一層皮膜能削弱敵人很大一部分勁力。
兩人的拳頭毫無花巧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程堂只覺得拳頭如同擊打在鐵牆上,胳膊震得微微發麻。
錢山身體微微一晃,他面色肅然,眸中的震驚一閃而逝。
對手的力量竟然和他旗鼓相當,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
雙方已經靠近,程堂含胸吐出一口濁氣,脊背一張一弛,右臂回護身體,同時繼續碾步向前。
他的左臂掄開,拳自上而下斜劈,如同劈山之勢,擊向對手的肩頭。
十二連珠炮的打法是腳下不停碾步,脊背張弛間雙臂交替向前轟擊,鞭勁層層疊加,不使對手有喘息空隙。
他練拳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盤架子,但對打法殺招絕不生疏。
錢山腳步橫移,試圖躲過攻擊。
他的身高不占優勢,對手的力量不弱於他,以下迎上他太吃虧。
即便是他想受對手一招以傷換傷也做不到,對手的距離把控很強,此刻他的拳頭是很難夠得到對手的。
程堂一拳擊空,當即斜向碾步,身隨步轉,一拳直擊對手側肋,連珠炮之七星炮。
一時間,錢山連連後退。
不過他心中並不著急,心中冷冷道:『看你能支持多久。』
對進攻的一方而言,戰鬥非常消耗體力,因為每一次攻擊都要調動全身力量。
座位上石青山微微蹙眉,弟子的功夫到了什麼層次他很清楚,而今竟然被迫得接連後退,贏了場面也不漂亮。
原來商量的計劃中,弟子要硬受一次攻擊出拳打敗對手。
屆時催動暗勁,讓白猿武館裡的這個風頭正勁的弟子養十天半月的傷,現在躲個錘子!
程堂欺身上前,抬手拍向對手面門。
錢山只覺得勁風撲面而來,心中不驚反喜。
一直以來對手的距離把控都很好,這次終於忍不住近身到他的攻擊範圍。
他橫步側頭讓過攻擊,沖拳攻向對手心口。
就是現在!程堂前腳掌發力碾腳擰胯,後腳順著扭力閃步滑出,繞到敵人側後方,正是鷹翻!
對手守得滴水不漏,他久攻不下必然會陷入被動,所以以身犯險誘敵來攻。
錢山心中一驚,立刻扭腰揮臂向側後方掄。
對手的攻擊勢大力沉,他不想硬抗,橫練功夫很耐打,但如果白白受了一次攻擊卻沒有反制手段,他跟輸了沒有區別。
因為對方還很年輕,而他的磐石功達到金石層次且練出暗勁多年,已經是以大欺小。
程堂在對手揮臂的同時就撤步後退,在對手手臂掄過去的瞬間又欺向前,一隻手掌拍向對手肩胛骨,出手無聲暗勁催吐。
他繞到對手身後時就想明白對手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就是如現在這般掄臂擊退他再轉身正面對敵;第二就是向側前方躲避。
無論哪一種應對,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嘭!」
伴隨著沉悶的響聲,錢山一個趔趄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