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自省」

  龍悅紅和白晨在前往趙家幾個莊園的一條必經之路上,將灰色越野藏入了道旁樹林內。

    見軍綠色的吉普開來,他們同時鬆了口氣。

    商見曜按下了車窗,對兩位同伴揮了揮手:

    「搞定!」

    「抓住『反智教』的人呢?」白晨不是太詫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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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龍悅紅都有聽見台韋河畔某個莊園內傳出爆炸聲,只是那裡和趙家莊園不在同一個方向。

    商見曜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我們沒贏,他們也沒輸。」

    原來是平手……龍悅紅下意識閃過了這麼一個想法。

    可仔細一琢磨,他才發現商見曜真正的意思是另外一個。

    「『反智教』得逞了?」龍悅紅邊問邊走向了停下來的吉普。

    蔣白棉推門下車,微微點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

    眼見白晨和龍悅紅越來越近,她突然伸出了右手,做了個「停」的動作。

    蔣白棉旋即笑道:

    「我們後來有遇到真『神父』,如果那個能力非常少見的話,應該就是他。

    「所以,我和商見曜在途中有從老格那裡提取資料,對比記憶,確認沒被悄然篡改點什麼。

    「穩妥起見,你們也對比一下。」

    ——白晨、龍悅紅也有存儲自己的關鍵記憶到格納瓦體內,以備不時之需。

    白晨沒有異議,從戰術背包內拿出一台可攜式電腦,用數據線和格納瓦連接了起來。

    蔣白棉把自己那台丟給了龍悅紅,讓他和白晨能同步進行,反正格納瓦的接口還有不少。

    將備份記憶下載回來後,龍悅紅用密碼完成了解壓縮,慢慢瀏覽起內容。

    「商見曜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學和朋友,雖然總是喜歡嘲笑我、刺激我,讓人恨不得揍他,但他心還是挺好的,那些玩笑大部分時候都是抱著善意的……」龍悅紅掃過這段記憶後,表情突然變得奇怪。

    他臉龐逐漸扭曲起來,呈現出一種陰鬱的氣質。

    「不,不對……」龍悅紅仿佛在和誰對抗般艱難說道,「明明他就是個討厭鬼,從不考慮別人心情和面子的混蛋,我恨不得,恨不得殺了他……」

    說到後面,他終於想清楚了該以哪個為準,彎下腰去,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起氣:

    「我,我被『催眠』過,呼,或者篡改過一些記憶的細節!」

    白晨那邊,神情也逐漸陰冷,望著蔣白棉,緩慢說道:

    「我,我為什麼會嫉妒你,嫉妒你高,嫉妒你漂亮,嫉妒你能力強,嫉妒你擅於照顧不同人的情緒,和所有人都能處得很好……

    「我明明,明明應該是……」

    「是什麼?」商見曜好奇問道。

    他話音剛落,就被蔣白棉拉了一把,示意不要亂問。

    白晨沒有回答商見曜,神情慢慢恢復了正常,但語速還是不夠快:

    「我記憶里的某些情緒被人篡改了。」

    「而你和小紅都沒有察覺?」蔣白棉正色問道。

    白晨回憶著說道:

    「我們在這裡等著接應你們,不時能看到車輛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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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有個獵人追逐兔子從樹林另外一邊到了我們附近……

    「他沒和我們說話,也沒靠得太近,距離大概在十米左右,或者更遠一點……

    「我和龍悅紅都有防備他,我不記得有沒有對視過……」

    蔣白棉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們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龍悅紅和白晨仔細回憶了十幾秒,皆有些惶恐但程度不一地說道:

    「不記得了!」

    「他的樣子很模糊。」

    蔣白棉輕輕頷首道:

    「看來確實是真『神父』親自出手了,如果他比『野草城』又強大了一點,那個距離應該可以使用『催眠』,或者我們不清楚影響範圍的『記憶篡改』。」

    於野草城對付許立言一事上,真「神父」暴露了「催眠」必須近距離的問題,機械僧侶淨念分析得出了四到六米這個大致的結論。

    不等白晨和龍悅紅回應,蔣白棉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認為更大可能是『催眠』,『記憶篡改』明顯更強,限制應該更大,不會這麼簡單就產生效果。

    「你們對當時距離的記憶可能有一定的誤差。」

    龍悅紅聞言,慶幸說道:

    「還好我們有做相應的準備,要不然就麻煩了。」

    商見曜環顧了一圈,做了個噓的手勢:

    「別說,真『神父』也許還在附近。」

    龍悅紅悚然一驚的同時,蔣白棉罵了商見曜一句:

    「別嚇小紅了,小心哪天他真的在背後開你黑槍!

    

    「你看看,你過去乾的那些事不就被利用了?」

    商見曜不以為忤,笑著說道:

    「真『神父』看來很恨我們啊。」

    「可能只是順便。」龍悅紅下意識反駁。

    然後,他看到格納瓦搖了搖頭。

    「不。」蔣白棉旋即說道,「他確實在針對我們,我懷疑他在鐵勳章街附近出沒過,暗中觀察過,知道我們有分頭行動,一隊去莊園,一隊接應,要不然,他不可能這麼前後有序地展開行動。

    「他先是找機會『催眠』了你們,篡改了一部分記憶,然後,藉助我們得過來會合這一點,提前埋伏在路邊,嘗試用最擅長的手法對付我們。

    「這如果得逞,我們當時可能就死了,或者成為他的『僕從』,幫他做事,還好我們有老格,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在他的計劃里,襲擊我們是沒有必然把握的,所以提前『催眠』你們,讓你們成為他的後手。

    「你們想想,要是我們因為撐過了襲擊,覺得沒什麼事了,變得麻痹大意,那回去的途中、之後的相處里,我和商見曜不經意地那麼一兩句話一兩個動作,就能讓你們產生殺意。

    「最難防備的除了自己,還有同伴。」

    白晨微微點頭道:

    「和真『神父』這種敵人交手,不怕他大張旗鼓地來,就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他擦肩而過,不知不覺著了他的道。」

    「他要是敢大張旗鼓地來,我能把他揍趴下五回!」商見曜大聲說道,仿佛在刺激也許還隱藏在周圍區域的真「神父」——反正他的感應範圍里沒有。

    接著,他聲音恢復了正常:

    「老格能把他揍趴下五十回。」

    機器人可不吃「催眠」、「記憶篡改」這一套。

    蔣白棉笑著嘆了口氣:

    「真『神父』大概是知道我們在野草城壞了他的好事,發現我們有參與趙家莊園之事後,順勢給我們埋了個坑。」

    「是啊。」龍悅紅對此心有餘悸。

    經歷了野草城、紅石集和塔爾南的種種事情,獲得了多台外骨骼裝置和格納瓦這個智能人同伴後,他原本覺得「舊調小組」在灰土大部分地方能橫著走了,只要不招惹正規軍,招惹各大教派的核心力量,問題都不大,像什麼強盜團伙、黑幫組織,根本沒太大威脅。

    而現在,似乎只是真「神父」一個人,就差點讓「舊調小組」遭遇滅頂之災。

    「不能就這麼算了。」商見曜不見沮喪,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嗯。」蔣白棉想了一下,看向龍悅紅和白晨道,「你們現在的情緒還有問題嗎?不要害怕,坦白說出來,我們還有『宿命珠』這個後手,到時候讓商見曜去你們的心靈世界內做個『大掃除』就行了。」

    「好啊好啊。」商見曜眼睛發亮地望向了龍悅紅。

    龍悅紅有點慌,忙又對比資料,仔細審視起自己。

    隔了幾分鐘,他舒了口氣道:

    「沒問題了。」

    「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後,『催眠』效果被徹底解除了。」白晨也說出了自己的審視結果。

    蔣白棉點了點頭,笑了一聲:

    「離開最初城之前,我們看來得經常對比記憶,免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為了真『神父』手裡的刀。

    「呵呵,咱們這是真正的一日三省吾身!」

    說完,她對格納瓦道:

    「老格,你留在這邊,和小白他們一起看著車,我和餵進樹林裡轉轉。」

    「去樹林裡做什麼啊?」龍悅紅疑惑問道。

    蔣白棉露出一抹笑容道:

    「找線索。

    「真『神父』這種人,肯定充滿優越感,他仗著能讓別人記不清自己的長相,多半會不那麼注意普通人的領域。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他既然穿過了樹林,那就很可能遺留腳印等線索。」

    說到這裡,蔣白棉表情嚴肅地總結道:

    「覺醒者越是覺得自己超越了普通人,越大可能栽在普通人領域,他們強大的只是一方面,而非全部。」

    龍悅紅聽得一愣一愣,既覺得這發人深省,又慚愧自己剛才只想著早點離開這裡。

    「組長,你好帥啊!」商見曜開口贊道。

    見蔣白棉望了過來,他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我幫小紅說的。」

    我沒有……龍悅紅下意識想要否認,可又覺得自己當時確實有類似的想法,於是選擇了默認。

    蔣白棉笑了笑,略有點得意地招呼起商見曜:

    「還不快走!等會我們輪流監控四周,預防真『神父』殺回馬槍。」

    「他不懂這個詞。」商見曜認真解釋道。

    說話間,他已跟在蔣白棉側後,進了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