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永恆的平局

  蔣白棉趕緊幫商見曜把話圓了回來:

    「調查這件事情讓我們額外收穫了50奧雷。」

    綽號就叫「獅子」的福卡斯點了下頭:

    「把你們的調查過程詳細講一遍。」

    他一步步走回了書桌後,坐了下去。

    這個過程中,他沒有請商見曜和蔣白棉自己找位置坐,就像對方只是兩名前來匯報的屬下一樣。

    掙點錢真不容易啊……蔣白棉打起精神,從自己等人怎麼「偶遇」趙義德,接下這個任務開始講起,一路講到了守候申奎,制伏了他,確認真的是「反智教」在搞鬼。

    至於怎麼從趙家管事趙守仁口中弄清楚哪些屬於「陌生人」,怎麼讓申奎如實交代情況,之後又不會主動去戳破被人抓過的事實,蔣白棉只含糊提了一句「我們有些小技巧」,堂堂正正擺出了在這方面我們有秘密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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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很多遺蹟獵人隊伍來說,這不算是太少見的情況——大家都有不能為外人所知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福卡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兀地提了一個問題:

    「你們為什麼不去趙家莊園附近區域監控,而是選擇距離那裡更遠的路上?」

    果然是刀山血海闖過來的人,嗅覺很敏銳嘛……蔣白棉笑著回答道:

    「我們擔心『反智教』會特別重視莊園四周便於監控的點。」

    福卡斯沉吟了幾秒,呵呵一笑道:

    「之前調查出莊園有陌生人進出的那個獵人小隊真的很幸運啊。」

    「是啊。」商見曜深表贊同。

    見福卡斯將軍輕鬆就察覺了自己故意擺出來的問題,蔣白棉鬆了口氣道:

    「『反智教』是有先例的。」

    她隨即把真「神父」在野草城策劃的那次行動大致講述了一遍。

    福卡斯安靜聽完,露出了略顯譏諷的笑容:

    「他們是想陰謀對付我?」

    不等商見曜和蔣白棉回答,他氣勢十足地站了起來:

    「我很想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你們,認得出所有可疑的『陌生人』嗎?」

    「能。」商見曜坦然回答。

    福卡斯笑了:

    「那就好,兩天之後,上午九點,到這裡和我的衛隊會合,我們直接去抓人!」

    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會踩中陷阱。

    「不挑個吉時嗎?」商見曜反問道。

    吉時是灰土語裡一個詞語,商見曜因為是在說紅河語,也不清楚有沒有專屬詞彙,所以是用「幸運的時間」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幸運的時間?」福卡斯疑惑地反問道。

    「比如說,凌晨兩點、三點,大家都睡著的時候。」商見曜舉了個例子。

    福卡斯哈哈笑了起來:

    「不用,他們還沒這個資格值得我這樣對待。」

    說類似的話,往往都沒什麼好結局啊……將軍,你可別烏鴉嘴啊……蔣白棉努力地把話題岔開:

    「參與這次行動後,我們就能獲得相應的報酬了?」

    說話間,她目光掃過了書房內值守的兩名警衛。

    「這不是我應該回答的,它由你們的僱主決定。」福卡斯很有自信地說道,「但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了。」

    不等蔣白棉和商見曜再問,他略顯疲憊地坐了下去:

    「你們可以離開了,記得時間。」

    商見曜一臉詫異道:

    「你不留我們用午餐嗎?」

    福卡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笑道:

    「這就是你付出的代價?

    「等行動成功了,我再請你們參加慶功宴。」

    「一言為定!」商見曜目光炯炯地回應道。

    然後,他和蔣白棉離開了福卡斯的將軍府邸,回到了灰色越野車內。

    蔣白棉邊開車邊看了眼後視鏡:

    「我都懷疑他和你是不是有血緣關係,竟然選擇莽上去。」

    商見曜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頭髮:

    「應該沒有。如果確實需要,也可以有。」

    蔣白棉頓時笑了一聲:

    「你想繼承他的家產?」

    「我會讓他的財產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商見曜誠懇回答。

    蔣白棉嗤笑道:

    「比如,填飽你的胃?」

    不等商見曜回答,她打了下方向盤,正色說道:

    「到時候,我們肯定不是主要目標,就算真出了什麼意外,也頂多在被波及的範圍內,危險程度倒也不是太高,嗯,讓老格披上斗篷跟著,他可是大部分覺醒者的克星。」

    

    說到這裡,蔣白棉笑了笑:

    「福卡斯莽歸莽,實力應該很強。

    「趙正奇應該和他提過你是覺醒者,可他見我們的時候,卻只安排了兩名警衛。

    「要麼整棟房屋都在某位強者的注視下,要麼他就是那個強者。」

    那種層次的強者應該不屑於裝成警衛待在書房內,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坐到福卡斯旁邊。

    「他很傲慢。」商見曜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但人還行,竟然答應事後請我們吃大餐。」

    蔣白棉「嗯嗯」了兩聲,讓灰色越野車駛向了前面街道的臨檢點。

    …………

    青橄欖區,拉貝街,烏戈旅館。

    蔣白棉帶著商見曜回到這裡,向老闆打聽最新的情況:

    「昨天有『無心病』案例嗎?」

    烏戈搖了搖頭:

    「沒有。

    「再有兩三天不出病例,你們就可以搬回來了。」

    他神情如常,沒有任何異狀。

    「希望。」商見曜誠懇地表達了自己的期待。

    出了旅館,兩人按照預定,前往鐵勳章街那個出租房,和白晨、龍悅紅、格納瓦會合。

    彼此交換行動結果後,蔣白棉自嘲一笑道:

    「我也是傻了,把她們當成受過公司系統教育的紅河語初學者來看待。

    「回頭我們再整理一本灰土語入門教材吧,就用小學一年級那個

    為藍本。

    「不用急,下午先補個眠。」

    用過午餐後,商見曜和龍悅紅睡到了高低床的上鋪。

    龍悅紅正想抱怨對方擠占了太多的空間,商見曜已抬起右手,捏了捏兩側太陽穴。

    …………

    「起源之海」內,那座有黃金電梯的島嶼上。

    商見曜看著盤腿坐在電梯門口,穿著灰色迷彩制服的自己,憐憫地搖了搖頭,同樣也坐了下來。

    他語重心長地開口道:

    「你是我,我也是你,我們本來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每個人都有矛盾的時候,都有陷入掙扎的狀態,但不能因此將自己割裂,走向極端。」

    見電梯門口那個商見曜安靜聽完了自己的話語,商見曜笑了起來,說出了最後兩個字:

    「所以……」

    那個商見曜抬起手,掏了掏耳朵,笑著問道: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見,我把耳朵堵住了,怕被『推理小丑』影響。」

    商見曜微皺眉頭,看著他。

    然後,他也抬手掏了掏耳朵。

    隔了幾秒,商見曜唏噓道:

    「我們真像啊,都做了同樣的選擇。

    「我還想著接受你,讓你在我們自己搭建的那個醫院裡得到最好的治療。」

    那個商見曜自顧自說道:

    「戰勝最後一個恐懼是你通向『心靈走廊』的唯一辦法。

    「既然害怕失去同伴,那就要創造失去同伴的機會,於那個過程中找到戰勝恐懼的契機。」

    商見曜想了一下道:

    「我們九個都相處融洽,為什麼就你不合群呢?

    「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說出來大家交流一下,說不定能有什麼辦法。」

    那個商見曜笑道:

    「進了『心靈走廊』,你就能獲得質變,擁有完成理想的能力。

    「自己創造失去同伴的機會,你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有機會彌補,而被動等著機會降臨,很可能直接沒救。」

    商見曜再次嘆氣: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給你拜個早年吧。」

    兩人就這樣堵著自己耳朵,雞同鴨講地交流著。

    而暗中,他們都在嘗試使用「矯情之人」,試圖讓對方拿掉「耳塞」,聽自己說話。

    結果,兩人同時跳了起來,扔出自己的「耳塞」,砸向對方。

    又一次,商見曜和商見曜以平局收場。

    …………

    脫離「起源之海」後,商見曜又補了會覺,直到下午四點。

    「怎麼樣?我看你好像有進入『起源之海』。」龍悅紅既關切又好奇地問道。

    商見曜嘆了口氣:

    「我們都太了解對方了,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平局。

    下鋪的蔣白棉想了想道:

    「要不,你全聽我的,我給你策劃一個方案?」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