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那場車禍
杜子秋回家的時候快十點。
門一開，客廳燈亮著。
顏雨晴坐在地毯上。
茶几上攤著幾張舊地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
旁邊還有一台剛買沒多久的小印表機。
杜子秋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問她買這個幹什麼。
她說出去列印太貴。
現在看來確實沒少用。
顏雨晴抬頭看他。
第一眼落在嘴角。
「出去約會還是去打架？」
杜子秋摸了下。
「很明顯？」
「挺明顯。」
「那兩個人下手一般。」
顏雨晴手裡的筆停了。
「誰？」
杜子秋換鞋。
沒急著說。
冰箱裡還有昨天的飯。
他拿出來熱。
顏雨晴也沒催。
一直等到他端著碗坐下，才把地圖往旁邊收了一點。
「說吧。」
杜子秋吃了兩口。
「今天有人跟著我。」
顏雨晴眼神沒變。
「從哪開始？」
「商場。」
顏雨晴把筆擱到地圖邊上。
「幾個人？」
「看見兩個。」
她抬眼。
「認識？」
「不認識。」
杜子秋把停車場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說到對方動手，顏雨晴問得不多。
聽到靈氣自己跟著手臂走了一下，她才抬眼。
「你沒主動調？」
「沒有。」
繼續往下說。
「他們走的時候，有個人打了個電話。」
顏雨晴等著。
「我聽見他們說。」
杜子秋放下筷子。
「杜家的孩子，確認了。」
顏雨晴手裡的筆沒落下去。
就這一下。
杜子秋看見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
「你聽過？」
顏雨晴沒有馬上回答。
杜子秋靠回椅背。
「你這個反應不像第一次聽。」
她把筆放下。
「聽過類似的。」
「誰說的？」
「師哥。」
杜子秋盯著她。
顏雨晴繼續說。
「很早以前。」
「多早？」
「認識你以前。」
杜子秋本來還有點餓。
突然不想吃了。
他看了眼桌上那些地圖。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家？」
「知道一點。」
「我爸媽呢？」
顏雨晴沉默了一會兒。
「也知道一點。」
杜子秋沒立刻問。
今天下午蘇晚禾隨口問他給母親買過什麼。
停車場那兩個人又叫他杜家的孩子。
現在顏雨晴坐在他面前，告訴他，在認識自己之前就知道他家。
很多東西一下撞到一起。
他拿筷子撥了下碗裡的飯。
「我一直有個事沒問。」
顏雨晴看著他。
杜子秋聲音不大。
「我爸媽那場車禍。」
停了一下。
「真的是正常事故嗎？」
換做以前，杜子秋沒辦法去懷疑真實性，可隨著自己接觸到的越來越多，也讓他重新思考這件事了。
這次顏雨晴沉默得更久。
窗外有車經過。
燈光從窗簾縫裡晃了一下。
「車禍是真的。」
她說。
杜子秋抬頭。
「他們確實死在那場事故里。」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
顏雨晴把地圖合起來。
杜子秋眉頭皺起來。
顏雨晴平淡的看著他。
「我沒有證據告訴你，是誰讓那輛車出事。」
她停了一下。
「也不能告訴你，有人直接動了手。」
杜子秋沒催。
「但出事前，你父親聯繫過師哥。」
杜子秋整個人坐直了一點，心裡好像被撥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
「當天晚上。」
杜子秋手指停在碗邊，有些顫抖。
「你在？」
顏雨晴點了下頭。
「在。」
這兩個字讓他停住。
顏雨晴看著桌面。
「那時候我和師哥在一起。」
她像是在回想。
「你父親打來的。」
「我沒聽見完整內容。」
說到這裡，她抬頭看了杜子秋一眼。
「只聽見你父親說了一句。」
她停了一下。
「他們找到我了。」
杜子秋手指慢慢攥緊。
「誰？」
「我不知道。」
杜子秋眉頭皺得更緊。
「莫道聰知道嗎？」
顏雨晴沒有馬上點頭。
「也許。」
杜子秋一下站了起來。
「也許是什麼意思？」
顏雨晴抬頭看他。
「就是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杜子秋在原地站了兩秒。
胸口堵得厲害。
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然後呢？」
「師哥走了。」
杜子秋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去哪？」
「你父親發了位置。」
這次他停了兩秒才問。
「他沒帶你？」
「沒有。」
杜子秋垂下眼。
「多久回來的？」
顏雨晴想了一會兒。
「三天。」
杜子秋沒說話。
三天。
父母出事。
莫道聰去了。
然後三天沒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呢？」
「一個人。」
杜子秋喉結動了一下。
「有沒有說我爸媽怎麼死的？」
「沒有。」
杜子秋抬頭看向顏雨晴。
「你沒問？」
顏雨晴看了他一會兒。
「問了。」
她聲音很淡。
「他不說。」
杜子秋一下笑了。
沒什麼笑意。
杜子秋盯著她。
「他明明認識他們。」
他聲音越來越低。
「莫道聰不是很厲害嗎？」
「那我爸媽出事的時候呢？」
最後一句出來以後，客廳一下安靜了。
顏雨晴看著他，神色有些複雜。
「我不能替他解釋。」
「我也沒讓你替他解釋。」
杜子秋沒再說。
他閉了閉眼，過了很久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兩個人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杜子秋問。
「我爸是修行者嗎？」
「不是。」
杜子秋停了一下。
「我媽呢？」
顏雨晴這次回答得更快。
「也不是。」
「他們都是普通人。」
杜子秋反而更不明白。
「既然他們都是普通人，為什麼會認識莫道聰？」
「這個你得問他。」
杜子秋往莫道聰那間空著的房看了一眼。
「他現在人都不知道在哪。」
顏雨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就等他回來。」
杜子秋低頭。
飯早涼了。
顏雨晴忽然說。
「你父親知道一些東西。」
「我知道。」
杜子秋抬頭。
「他留過資料。」
「玉佩一年一次，他知道。」
顏雨晴沒意外。
「那比我知道得多。」
杜子秋看著她。
「你不知道？」
「我知道玉佩的規則。」
顏雨晴看著他。
「我是不知道你父親怎麼知道的。」
這句話讓杜子秋心裡更沉。
他以前一直把父親留下的那些東西當成答案。
現在才發現。
那也是問題的一部分。
顏雨晴把最上面一張地圖抽出來。
杜子秋這才注意到上面有幾個圈。
都是舊城區。
「你最近查的東西。」
他說。
「跟我爸有關？」
顏雨晴手停了一下。
「有一點。」
杜子秋看她。
「所以不是為了查我爸才開始的？」
「那是為了什麼？」
「我自己的事。」
她回答得很平。
「但查到後面，碰見了你父親的名字。」
杜子秋沒再往下問。
這句話已經夠了。
至少顏雨晴最近不是天天背著他查他的家底。
她有自己的東西。
只是那條線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也碰到了父親。
「能給我看嗎？」
顏雨晴看了一眼桌上的紙。
「現在不行。」
杜子秋點了下頭。
「好。」
這次輪到顏雨晴有點意外。
「你不問為什麼？」
「你想說的時候會說。」
顏雨晴看了他兩秒。
「最近確實長了點腦子。」
「或許吧。」
她笑了一下。
很輕。
杜子秋卻沒跟著笑。
他靠在沙發上。
腦子裡還是那一句。
他們找到我了。
父親到底在躲誰？
那晚為什麼會聯繫莫道聰？
莫道聰趕過去以後發現了什麼？
這些問題很多。
可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每個問題都往不同地方散。
這一次終於有東西能串起來。
父親。
那場車禍。
玉佩。
莫道聰。
現在又多了今天那兩個人。
杜子秋盯著桌面。
過了很久。
「我想先查那天晚上。」
顏雨晴沒有勸。
「怎麼查？」
杜子秋數著自己現在能想到的。
「事故記錄。」
「我爸最後聯繫過誰。」
他停了一下。
「他那段時間去過什麼地方。」
視線落到顏雨晴的地圖上。
「還有——」
杜子秋看了眼她的地圖。
「你查到的，跟他有關的那一部分。」
顏雨晴沒答應。
也沒拒絕。
她只說。
「先從能確認的查。」
杜子秋點頭。
「嗯。」
顏雨晴把地圖重新攤開。
「還有。」
杜子秋抬頭。
「什麼？」
「今天那兩個人，下次別自己追。」
杜子秋看她。
「我沒追。」
顏雨晴愣了一下。
「是不是有進步？」
「有。」
她點頭。
「至少沒蠢到底。」
杜子秋無奈地撇了撇嘴。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端起涼掉的飯。
吃了兩口。
忽然問。
「我去問他這些，他會告訴我嗎？」
顏雨晴看著自己的手機。
聊天框裡還是沒有新消息。
「不知道。」
「你跟他認識這麼久也不知道？」
「認識久了，才知道有些話問不出來。」
杜子秋低頭看著碗裡的米。
「所以，你們一開始接近我，是因為玉佩？」
顏雨晴看了他幾秒。
「有這個原因。」
杜子秋看著她。
「現在呢？」
顏雨晴低頭把散開的地圖重新壓平。
「現在不是只因為這個。」
杜子秋沒再追。
他低頭扒了兩口早已涼透的飯。
晚上回房前。
他在手機備忘錄里新建了一頁。
標題只寫了四個字。
父母車禍。
下面第一行。
【當天晚上，父親聯繫莫道聰。】
第二行。
【父親說：他們找到我了。】
第三行寫了一半。
【莫道聰去了——】
杜子秋手停住。
最後刪掉。
改成：
【莫道聰接到位置後離開，三天後回來。】
他盯著那三行看了很久。
還有一個念頭沒寫進去。
父親最後那句話是：
他們找到我了。
可那些人真正找到的，到底是父親——
還是父親手裡的某樣東西？
杜子秋低頭看了看自己。
沒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