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負手而立，目送那道魁梧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被隱霧谷的濃霧徹底吞沒。
他收回目光，眸中古井無波。
這憨牛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或許，他很快便會曝屍荒野，手中靈藥被哪路金丹強者笑納。
或許，他僥倖逃過追殺，卻卡在築基巔峰，最終破境失敗，身死道消。
又或許，是其他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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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死亡的方式從不稀缺。
秦觀靜靜立了片刻，清風拂過，衣袂微動。
「盡人事，聽天命。」
他低語一聲，身形化作一縷無形清風，消散於茫茫霧靄之中。
……
紫霄洞天之中。
一縷清風自水簾外飄入，落地時化作秦觀的身影。
他盤膝坐於玉台之上，袖袍輕揮，兩件儲物法寶便懸浮於身前。
寒月鐲，通體瑩潤，內蘊月華。
青藤戒，古樸沉鬱，雕著青木紋路。
秦觀打量著這兩件寶物。
金丹真人的儲物法寶，其禁制之複雜精妙，遠超尋常。
若是強行破解，恐怕會觸動其中暗藏的禁制，導致禁制內爆，毀掉其中寶物。
但秦觀並不著急。
他抬手，指尖輕觸寒月鐲。
一縷神識緩緩探入，如絲如縷，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鐲中禁制。
下一刻，他眉頭微蹙。
「這守璞真人的禁制，竟是以太陰之力為核，編織成一套『月華千疊鎖』……」
秦觀指尖輕觸寒月鐲，神識探入的瞬間，便感受到層層疊疊的月華禁制如潮水般湧來。
每一層禁制都薄如蟬翼，卻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強行破解，哪怕只是觸動其中一層，整套禁制便會瞬間引爆，將鐲內空間連同其中的寶物一同湮滅。
他又看向青藤戒。
抱朴真人的禁制更是棘手，那是一株以禁制符文編織而成的「青木生死藤」。
藤蔓狀的禁制纏繞在儲物空間的核心周圍，每一根藤須都連接著引爆節點。
更詭譎的是，這些藤蔓竟在緩慢生長，不斷改變著禁制的結構，毫無規律可循。
「太陰千疊，月華如鎖……青木生死，藤蔓如織……」
秦觀喃喃自語，眉頭越皺越緊。
他曾嘗試以神識精細拆解，但那千疊禁制每一層都在微微顫動，稍有不慎便會觸發連鎖反應。
「這……」
作為一個對禁制陣法剛剛入門的新人，想讓他破解金丹真人布下的精妙禁制。
屬實是有些難為他了。
這無異於讓一個剛入門的開鎖匠，去拆特工製造的超級炸彈。
秦觀擰著眉頭，琢磨了一天一夜，也沒想通該如何無損破開這兩套禁制。
「不行……不行……」
秦觀收回神識，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兩件儲物法寶，如同兩個緊閉的寶庫，明明知道裡面藏著金丹真人千年積累的財富，卻偏偏打不開。
這種感覺，比沒有寶庫更讓人煎熬。
「難不成要留到百年之後，我結成金丹時再破解？」
「可到了那時候，這裡面的東西，我怕是也不稀罕了。」
對於秦觀來說，他需要的不是天材地寶，甚至靈寶也不稀罕，他需要的是恰恰是兩位金丹真人的修煉心得、功法秘籍。
「再想想……一定有辦法的……」
秦觀闔上雙目，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各種破解之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秦觀睜開眼，忽然抬手，從九轉玲瓏鐲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龍眼大小的果實，通體青翠欲滴，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出一股清心醒神的異香。
百年菩提果。
「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若還是不行，那我也沒招了。」
秦觀暗嘆一聲，將菩提果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清甜入喉。
下一瞬，秦觀只覺靈台驟然清明，整個人像是被一道清泉從頭澆到腳，原本纏繞心頭的煩躁、不甘、焦慮，統統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
眼前的世界，仿佛換了模樣。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禁制符文，此刻看去，竟像是刻在透明琉璃上的紋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禁制的運轉規律、變化節點，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秦觀盯著寒月鐲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辦法了。」
他抬手，指尖悄然凝聚一縷細若髮絲的混沌神風。
這混沌神風中所蘊含的歸墟之力，可使世間一切化作虛無。
禁制再精妙，終究是由法力與符文構築而成。
有了這歸墟之力，便可以力降慧，強行將禁制抹除。
秦觀指尖輕輕點出。
那縷混沌風旋無聲無息地飄向寒月鐲，朝著其中的禁制輕輕一卷。
這一套精妙絕倫的禁制，便如同被抹去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他依法炮製，青藤戒的禁制也隨之湮滅。
秦觀心中瞭然。
能如此輕鬆破開禁制，關鍵在精準操控。
換作平時，這一縷混沌神風恐怕剛入鐲內便會失控，將整個寒月鐲炸成齏粉。
但此刻，在百年菩提果的開悟下，他神魂與天地共鳴，對這縷混沌神風的掌控猶如神助。
神風到處，如臂使指，細緻入微。
這等狀態，他就算明白怎麼回事，也無法復刻，只能通過菩提果來實現。
「希望裡面的東西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秦觀目光落在寒月鐲上。
靈石、丹藥、法寶、玉簡、天材地寶……
琳琅滿目，數不勝數。
秦觀粗略一掃，光是靈石便有數萬枚，且大多是上品靈石，甚至還有數十枚極品靈石。
丹藥十餘瓶，有療傷的、有增進修為的、有恢復法力的，品階雖皆不凡，但都是金丹修士所用。
法寶三件，一柄寒光凜冽的太陰飛劍，一面刻有月華紋路的銅鏡，還有一枚通體瑩白的寶珠，不知有何用途。
至於天材地寶，更是不少。
萬年寒鐵、月華石、太陰精金……
每一種都是煉製高階法寶的珍稀材料。
但秦觀的目光，卻被那一堆玉簡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