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
餐桌上。
江寧突然手中一頓。
「東陵侯，來我這裡坐了一坐，喝喝茶如何？」溫和且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他！！」江寧心中念頭閃過，大夏武聖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中。
「阿寧，怎麼了？」柳婉婉突然開口問道。
聽到這句話，江寧回神，看向自己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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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需要出去一趟，武聖找我。」
聽到這句話，剛剛放下碗筷的江黎瞳孔驟然微微一縮。
武聖二字，是一個神話，是一個傳奇。
江一鳴的眼中也微微露出驚訝。
隨後，江寧起身，與幾人道別了一聲，便朝著廳外找去。
武聖要見他。
用詞雖然溫和，還詢問他的意見。
但他知道，這是大夏武聖如今給與他的尊重，而非他自傲的理由。
武聖要見他，他也沒有不見的理由。
心中念頭閃過，他一步踏出，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他身影出現時，已經在國師府外，隨後他朝著城外走去。
數個呼吸後，他的身影出現在了王都城外。
籠罩整座王都的大陣，如今在他面前如若無物，已經無法感覺到他的進出。
出了王都後，他的速度更快了，僅是十數個呼吸的時間，他就來到了那座直入雲霄，宛如神劍的山峰上。
落在山峰上，抬頭望著頭頂的夜空。
這是他第三次來到這個地方，相較於前兩次，這一次，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上方空間的不同。
看到虛空中不斷有漣漪波動，冥冥之中，他感應到上方有著另一處天地。
「那種感覺，應當就是洞天入口了。」他心中暗暗自語。
感受著頭頂的波動，他心中突然閃過一道念頭。
「上陽洞天.」
就在這時。
頭頂虛空，驟然有一股意志降臨。
隨著這股意志的降臨，虛空也產生波動。
下一刻，這股波動就籠罩在他身上。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面對這股波動，再不是之前那般的毫無抵抗能力。
心中的感覺告訴他，只要稍微掙扎，他就可以掙脫這股空間波動的籠罩。
「與之前完全不同了！」他心中念頭閃過。
也不去抵抗，而是任由這股波動將他籠罩。
虛空變化，天地翻轉。
他看到自己穿梭層層空間，身形一顫，時空已然發生變化。
頭頂不是混黑的夜幕，而是明朗的天空。
一輪大日在頭頂高懸，正值午時。
前方是熟悉的草廬。
草廬之中，有著令他暗暗心驚的氣息。
前兩次都沒有這種感覺，而這一次，隔著草廬和圍牆，他能感應到前方那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看來，我與他的差距在拉近！」
「之前差距過於懸殊，猶如井底之蛙，無法窺見天地的廣闊。」
「如今能見天地的廣闊，說明我這段時間的進步確實很大。」
他心中暗道，邁步朝著草廬走去。
跨過門檻，依舊還是上一次見過的畫面。
一位滿頭髮白，有些駝背的老者坐在草廬之中，面前是紅泥小爐，爐上煮著一壺茶水。
壺口此刻咕咕作響，沸騰的水汽如煙如霧般浮起。
「見過前輩！」江寧朝著面前這位老人恭敬行禮。
「真不錯！」老人看著江寧，滿意地點點頭：「詛咒，如今應當對你沒什麼威脅吧？」
「前輩慧眼，小子卻是已經無懼這咒殺之術。」聽到老者的話語，江寧也坦然地承認。
他明白，面前這位老人，橫壓了天下八百餘載，是籠罩在所有洞天福地之上的那座大山，壓的洞天福地中的仙道強者八百多年不敢輕易走出洞天。
也給天下帶來了八百多年的太平盛世。
如果不是這位老人如今走到了生命盡頭，這天下依舊還能保持太平盛世。
看著江寧的態度，老者再次點了點頭。
「坐！」他伸手示意江寧先在他面前坐下。
「多謝前輩！」江寧拱手道謝。
「我來！」看著老者端起茶壺，要給他面前的茶杯倒上，他當即起身，態度恭敬的欲要接過茶壺。
「不必如此客套！」老者對著江寧搖搖頭。
見此，江寧再次坐下，也不勉強。
汩汩汩——
清澈中帶著綠意的茶水漸漸盈滿茶杯。
水汽蒸騰，面容顯得模糊。
「不知前輩今日找我，所謂何事？」江寧開口問道。
「就是想見見你，看看我之前的感應是不是對的！」老者看著江寧，眼神中多了一分唏噓。
隨後，他看著江寧眼中的疑惑，然後淡淡一笑。
「誰能想到，在世人眼中死期將至的東陵侯，如今已邁入一品合一境。」
「前輩看出來了？」江寧道。
「嗯！」老人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道：「你雖然遮掩氣息的手段很玄妙，但合一境，神力與體內血肉微粒相融，我還是能感應的到。」
「不過你也放心，世間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並不多！」
「我算一個，黃天教教主算一個，清虛觀觀主算一個，金剛寺主持算一個，除這幾人外，天下其餘武者，不超過三人能看破你的偽裝。」
聽到這番話，江寧心中一動。
「不知前輩對大夏皇室的一字並肩王姬玄了解多少？」江寧問道。
「你與他有間隙？」老人心中通透，一言就點出了江寧心中暗藏的想法。
聞言，江寧坦然的點點頭：「雖沒見過面，但已經與他為敵。」
聽到這句話，老人哈哈一笑。
「我還挺好奇的，憑你之前的實力，竟然敢去招惹這位了不得的人物。」
「如果是清虛觀的那位老道在，他肯定會掐指推算一番，你與他的因果糾纏，十之八九能被清虛觀的那位老道推算的七七八八。」
聽到這番話，江寧心中一凜。
一字並肩王，姬玄能在這位鎮壓天下八百年武聖的口中獲得了不得的稱讚，這足以說明很多東西。
同時面前這位老人還透露出清虛觀觀主的可怕。
憑空能將他與姬玄的因果糾纏推算出個七八成。
這種手段，神乎其神。
他也並不認為這位老人會在這件事上誆他。
既沒必要，也沒道理。
「看來天下英雄，並不能小覷！」他心中警醒。
暗忖今後行事，需要慎之又慎。
如今的他，還不能徹底暴露在天下群雄面前。
老人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見江寧神色微凝，又開口道：「你倆二人，可有緩和的餘地？」
江寧沉思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很難！姬玄多年的謀劃，被我破壞了。」
「涉及道途？」老人又問。
「嗯！」江寧點點頭。
「那確實很麻煩！道途之爭，歷來殘酷！」老人道。
「前輩可能與我說說，姬玄此人為何能在前輩口中獲得了不得的稱讚。」江寧道。
「姬玄此人，自小天資驚世，兒時便獲得姬氏一族的傾力培養，早早仙武同修，但卻在其五十歲那年，便踏入天下至強者的行列，如今又過一百五十餘年，武道走到哪一步，無人可知。」
「至於仙道，也早已修得陽神，距離凝聚元神，也只差一步之遙，差一場造化。」
說到這裡，老人看向江寧。
江寧心中也一突。
直覺告訴他，或許林青衣，便是這位一字並肩王的造化。
而自己，卻是摘了他的造化。
老人看了江寧一眼，又繼續道：「不過姬玄此人，一路成長過於坦途，得姬氏一族的傾力相助，也讓他少了許多磨鍊，說是天下第二，但是在我眼中，與那幾人，還是有些差距。」
江寧道：「前輩，那他們與所謂的至強者，又差距多少？」
「那就差的大了。」老人搖搖頭：「武道一途，一品便是山峰之頂，攀登至最高峰，再想往前，已是無路，前方只有遼闊的天地。」
「故此天下武者，走到這一步後，都被困在山峰之頂。」
「但光陰流逝，在他們身上也並非虛度。」
「時間的推移，積累愈深，武藝便愈發精湛，他們自己的道也走的更遠。」
聽到這番話，江寧心中頓時有些疑惑。
「前輩，何謂自己的道？」他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沒走出來嗎？」老人狐疑的看了江寧一眼，然後道：「天下武學，分為入門，精通，小成，大成，圓滿。」
「但圓滿並非真正的極限。」
「每個人，都要在武學圓滿的基礎上，走出自己的道，創出獨屬於自己的道。」
「這是任何一個強者必須要走的路。」
「而姬玄之所以說了不得，便是他自身主修的皇室功法皇極鎮世功早已突破了圓滿，走出了自己道，走出了皇極天域的道路，那是自成一域的絕學功法。」
「這也是為何說至強者與姬玄這等人物的差距依舊極大的緣故。」
聽到這番話，江寧心中頓時瞭然。
突破圓滿，走出自己道。
與他功法圓滿後的破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也頓時明白，為何在金剛寺，會有丈六金身這門神通。
必是因為，金剛寺曾有強者，憑藉金剛不滅身，走出了自己的道，領悟了丈六金身這門神通。
「前輩，突破圓滿，走出自己的道很難嗎？」江寧問道。
「很難！」老人點頭：「越是高深的功法，要想走出這一步，則越是難。皇極鎮世功，那是姬氏先祖所修的絕頂功法。源於上古人王一脈的功法，論功法品級，縱使是金剛寺和清虛觀所謂的的鎮派絕學，亦要低它半等。姬玄百年前，便已走出這一步，其天資悟性，在我眼中，可入前三十。」
前三十！
江寧心中默默自語，隨後喝了一口茶水。
又抬頭看向面前的老人。
「前輩，那我呢？」
「前三！」老人道。
「前三？」江寧有些驚訝。
「是不是覺得我給你的評價低了？這個年齡，沒有強大的後盾，卻已走出了一品合一境？」老人道。
「不是.」江寧道，就被老人開口道：「不必介懷，將你納入前三，是因為老夫見過上三天的天驕。」
「上三天？」聽到這個詞，江寧心中更是驚訝。
關於上三天，他已經聽過許多次了。
之前夏玄言的自我吹噓，就屢次提及上三天。
這次從這位鎮壓了天下八百多年的武聖口中，又一次提到了上三天。
但如今，他對上三天的了解，也僅限於他倆口中。
「不對！」
他心中又暗暗搖頭。
之前在上陽洞天，他碰到一位神秘的少女。
號稱周芸的少女。
那位少女就自稱來自碧雲天。
而據他所知，上三天所指，則是碧游天，五行天，九重天。
「前輩，上三天可有什麼特別的說法？」江寧問道。
「我八百多年來，一舉踏入前所未有的境界，得見了新的天地，便欲掃清上個時代的殘留，與仙道強者發生了一場大戰。」
「那時候，我亦和所謂的仙神對上。」
「但無論是仙是神，皆非我的對手，我殺了超過雙手的仙神，我踏平了數座洞天。」
「但是，上三天有仙道強者來了，真正的仙道強者。」
老人頓了頓，眼神有些唏噓。
「那是天尊后裔，是道祖後裔，比我年輕，卻隱約能壓我一籌。那位強者，一言一行，扭轉乾坤，宛如有再造天地之能，更是掌握了部分空間與時間之能，仙樹凌空，天地避退。」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凝聚大道之花的存在，為仙道中的第二境。」
「那一戰，旗鼓相當，但我相信，繼續戰下去，我必能戰而勝之，因為他的力量，是無根之源，無萍之末，而我的力量，來自於自身，不依賴外在天地。但當時我也感覺沒必要戰下去。」
「因為我才是剛剛邁入新的天地，給我一定時間，我必能更加強大。」
「而那位仙道強者，失去了合適的土壤，外在的環境，維持自身境界都難，更別說精進。」
聽到這番話，江寧心中頓時明白。
面前這位老人口中凝聚大道之花的存在。
是仙道第二境，天仙。
「那後來前輩可與他們發生交手？」江寧問道。
老人搖搖頭：「當時定了個口頭協議，我打定主意，待我實力再上一層樓，我將會撕毀協議，踏平上三天。」
「前輩可真是坦率！」江寧道。
老人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協議，就是用來撕毀的。後來我自覺實力足夠，讓我一道靈身去上三天走了一遭，卻無奈的發現，像這等人物，並非獨一份。」
「那等道兵一旦爆發，我也不能抵擋！於是作罷！」老人搖搖頭，又道：「但如今回想起來，那或許是特意展露給我看，實則是在忌憚我。」
「若非如此，如今我大限已至，一身實力，已大不如前，卻沒人願意與我碰一碰。」
「我的血肉，那可是他們眼中的無上寶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