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看著遠方，那是秦淵離去的方向，沉默片刻後道，「十餘年質子，一朝歸晉，且身攜四道人皇氣運，這天下……怕是真的要亂了啊。」
「瑞雪兆豐年。」
秦寧喝了一口酒，「終有苦盡甘來之日。」
「先生，你以身入局，那樣的惡業，真能承受得住嗎？」
玄霄緊皺起了眉頭。
他方才卜算之時，發現其中一卦，竟被天道之力遮蔽。
仔細想來，這很可能是與秦寧有關。
何況此前秦寧就曾親言，這亂世，有著一縷因果，是在他的身上。
因此，玄霄即便沒有算到，卻也想得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而面對玄霄真人的詢問，秦寧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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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沉默片刻之後，玄霄繼續說道，「當今晉皇昏庸殘暴，唆害百姓，致使天下民不聊生，老夫方才算得，那晉皇身上的氣運，竟是在兩個月前突然沒了，這莫非也是先生所為？」
「是。」
秦寧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但說起來，這其實只是個巧合。
那日，林謙上山，為能金榜題名而在此求了一簽。
但所求得之簽，卻是下下。
當時的秦寧還未覺醒，本只是想照著老觀主糊弄人的那一套把戲，為林謙『逆天改命』。
此舉，完全就是出自好心，只為想給林謙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哪曾想，那一簽，還真的改了林謙的命。
將原本屬於晉皇的人皇氣運，給掠取了過來，加持在了林謙的身上。
而在這件事之後不久，秦寧便『甦醒』了。
但他卻並沒有去改變什麼。
因為正如玄霄真人所言，當代晉皇殘暴，已是德不配位，那一縷人皇氣運，奪便奪了。
而在沒有了人皇氣運之後，晉皇的身體直接就垮了，從此一病不起，到得現在，已是病入膏肓。
加上晉國那幾位皇子或過早夭折，或軟弱無能，不得已，病重的晉皇，只能是讓人將秦淵從魏國接了回來，準備讓對方繼位。
這一切的一切，皆是源自於當初的那一簽。
林謙落榜，卻因有一道人皇氣運在身，如今他於涼州募兵，鬧得天下不寧。
晉皇病重，接質子秦淵回來，而擁有著四道人皇氣運在身的秦淵，一旦繼承其位，這天下六國，局勢只怕會更加的混亂。
但又如秦寧所言，瑞雪兆豐年，苦後自有甘來。
亂世之後，天下，或將會迎來一個真正的大一統盛世！
從此這人間，再無國與國之間的戰亂。
這便是秦寧為何在甦醒之後，沒有將一切物歸原主的原因。
亂世，始於那一簽，也始於秦寧。
罪在當代。
功在千秋。
如此惡業，換做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承受得住，必遭天道干預與反噬，最輕最輕，也是落得一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但秦寧，無所畏懼！
……
日落時分。
某處山中，方圓百里荒無人煙。
秦淵的車隊行駛到了這裡，山中漆黑，且氣候變化莫測，不宜夜行，所以他們便在原地紮營，打算明早再繼續動身。
「殿下，方才有飛鴿傳來，言涼州戰事已起，叛軍首領名為林謙，乃是一個月前，在上京會試中落榜的一名學子，僅半個多月的時間，他便集結了十餘萬之眾……」
篝火旁，此前跟著秦淵借宿凌雲觀的老者開口。
他名李文，如今剛過花甲，曾在魏國身居高位，卻因觸怒魏皇而被貶為庶民，後在機緣巧合之下，成了秦淵的幕僚。
此番秦淵歸晉，李文自然也就跟著過來了。
「說是十餘位叛軍，但其實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未經嚴格訓練，不足為懼，但一個落榜學子，卻能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便召集十萬之眾，可見如今的晉國，的確氣數已盡，父皇這些年……錯了。」
「但也並非全錯，至少，他這次派人將我接了回來，這便是對的。」
秦淵看著眼前的篝火，眸子中似有金焰在流動。
「殿下，據說這是林謙在離開上京之前，所作之詩。」
李文取出一張便簽，是不久前那飛鴿一同送過來的。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雲瀾，滿城盡帶黃金甲。」
秦淵打開一看，口中忍不住跟著念了出來，而後眸子間又閃過一道冷芒。
「此詩看似是在賦菊，實則卻暗藏著巨大抱負。」
「秋來九月八麼……」
說到這裡時，秦淵冷哼了一聲，「可惜，那時的雲瀾城，已是寡人在坐鎮。」
……
深夜，秦淵已是睡下。
百名甲士輪換值守。
「嗷嗚……」
忽然，原本安靜的山林之中，傳來了這樣一聲狼嚎。
眾人皆不以為意。
畢竟他們這麼多人，還有甲士上百，縱然是有野狼出沒，也完全可以應付得來。
但緊接著，狼嚎越來越近，且越來越多。
秦淵與李文早已是被驚醒，來到了營帳外。
只見一名甲士匆匆來報，「殿……殿下，不好了，有狼，而且是狼群，已將我等團團包圍，粗略計算，只怕得有近千之多！」
聽得此話，秦淵與李文的面色皆是一變。
數量如此驚人的狼群。
縱然自己這邊是有上百甲士，那恐怕也將會是一場血戰。
「嗷嗚！」
狼嚎聲臨近，秦淵抬眸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黑夜中，虹光遍布。
那是狼群的眼睛，一雙雙，一對對，數之不清！
而在狼群之中，有著一隻體型更大的狼王，口中不時發出低吼，似在發號施令。
「保護殿下！」李文大喝了一聲。
頓時間，上百甲士便是團團將秦淵圍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狼群靠近，口中皆在發出一種低吼，齜牙咧嘴，只待狼王一聲令下，便會一擁而上。
「吼！」
而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的，一聲虎嘯驚起。
如有狂風掃過，讓得整片山林，所有樹葉都是沙沙作響了起來。
狼群皆在這一瞬間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目光紛紛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眸子中滿是驚恐，如臨大敵。
而不只是群狼，秦淵等人同樣如此，眉頭無不緊皺了起來。
先狼後虎？
今晚自己等人這是犯煞星了不成？
眾人的目光，此刻全然聚焦在了遠處那條林間小道之上。
只見月光下，一道黑影正在緩緩靠近。
直至走近一些之後，眾人才看清，那是一隻白虎。
這隻白虎的體型十分巨大，比之常見的老虎，要大了整整一倍。
但它身上，卻帶著傷。
而且是很重的傷。
那是一道道血痕，仍有鮮血在不斷流出，看著像是被人用鞭子抽打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