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考場舞弊
榮安城街道上,一輛雕刻著繁複花紋,布簾都是上好綢緞的馬車,在兩匹純白駿馬拉動下,朝著前方緩緩移動。
特製的精調車軸,幾乎沒有半點聲音,連車廂都很少會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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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和攤販,紛紛好奇又敬畏的打量,在馬車經過時,又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大胤律令,百姓駕車不得雙馬並行,也就是無論你多麼富有,都只能用一匹馬。
能用兩匹馬的,都是官。
四匹的是皇親,八匹的則是皇室。
車廂內,鋪著柔軟的狼皮毯,經過數十道工序制,沒有半點異味。
一整塊紅木雕出來的茶桌上,放置著四碟糕點,一壺茶水。
底座都以卯結構固定住,即便車廂偶爾搖晃也不會倒下。
七八歲的男孩,穿著縫合得體,針線精細的綢緞,正襟危坐。
手裡捧著一本書,沉浸其中。
一旁還坐著鬚髮皆白的老者,手裡的拐杖抬起,按在男孩的書上。
「就要到你家了,收一收心神。」
男孩順從的將書放下,脊樑挺的筆直。
合上的書本封面,龍飛鳳舞寫著數個大字。
《世衡論》
【卷二—臣道篇】
去年春闈,一位舉人夾帶小抄被考官抓了個現形。
之後閱卷中,發現了更驚人的事情。
有好幾個舉人遞上來的考卷,竟然只在細微處做了改動,字裡行間幾乎完全一致。
主考驚怒交加,自己主持的春闈竟發生這樣的事情,當即一邊下令嚴查,一邊主動去找皇帝陛下請罪。
把那幾個舉人抓起來,根本沒動什麼刑,他們就自己全都招了。
除了那個夾帶小抄的倒霉蛋外,其他幾人還算聰明,把內容直接背了下來,到了考場再默寫出來。
本以為天衣無縫,誰能料到還有幾人寫的都是同一個內容。
他們說,這些內容來自一本名為《世衡論》的策論。
共有六卷,分別是君道篇,臣道篇,吏治篇,財政篇,律法篇,民本篇。
已經在民間流傳許久,只是其中有些思想和言論,不太適合拿出來光明正大宣傳。
這幾個舉人便以為朝廷的官員沒看過,可以瞞天過海。
主考官看過幾人的考卷後,對其中的內容感到驚艷,便讓人從他們的行李?中搜出了《世衡論》。
細細看過後,更是驚為天人。
雖說確實有些言論不合適,但整體來說,當為治國經典!
自己也算知曉天下名人,卻從未聽過系庵先生之名,不知是何方神聖。
從這一年開始,《世衡論》便在官員手裡私下流傳。
藍家自然也得到了一份手抄本,藍疏林親自看過後,便讓家中子弟務必深入考究。
但明面上,要對此書大肆批判,不可有半點欣賞之意。
男孩閉上眼睛,收斂了心神。
過了片刻,馬車在趙家宅院前停下。
車夫跳下來,先去找了門房:「前侍郎藍疏林藍大人到訪,快讓你們家老爺速速前來迎接!」
門房聽聞,連忙跑去找趙松。
得知藍疏林來了,趙松一邊派人去通知爹娘家人,一邊急急忙忙跑出去。
到了馬車前,趙松躬身作揖:「不知藍大人到訪,有失遠迎,還請贖罪。」
車簾被拐杖挑開,露出藍疏林那張不怒自威的面容。
待車夫放下馬凳,男孩先下了車,然後站在旁邊。
等藍疏林也從車廂里出來,便伸手去攙扶。
趙松看著這個有些許眼熟的男孩,已經猜到對方的身份,眼神頓時有些熱切。
待藍疏林站穩後,男孩才轉過身來,對趙松拱手作揖:「爺爺,我回來了。」
他的語氣和態度,如此正經。
不像是親人,更像是外來的客人。
這份成熟雖能看出是刻意裝出來的,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日常養成。
整個趙家,都沒這樣的氣質。
趙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有本能的點頭:「回來就好————」
隨後,趙慶豐,李翠,包括黃少虞等人,都從宅子裡出來,迎接遠道而來的藍疏林。
看到時隔五年歸家的趙澹言,一家人都有些激動。
尤其是林夕月,立刻就要過去把大孫子拉過來細細打量。
然而到了跟前,看到趙澹言平靜的表情,以及一絲審視味道的眼神,林夕月剛抬起的手,下意識停住。
其他人也都看出氣氛不太對,感覺久違的親人見面,似乎有些尷尬。
趙松咳嗽了聲,道:「言兒,這是你奶奶,不記得了嗎?」
趙澹言嗯了聲,躬身行禮:「趙澹言,拜見奶奶。」
「哦哦,好好,不用多禮————」看著如此正兒八經的孫子,雖然禮節上挑不出毛病,可林夕月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猶記得幾年前,這孩子還站在馬車上沖她喊著:「我想吃奶奶做的紅燒肉!」
幾年過去,再見面已顯得陌生。
在趙松的引導下,趙澹言和家人一一問好,最後來到程婉蓉面前。
他抬頭看著這位顯出幾分成熟韻味的婦人,眼裡的追憶之色一閃而逝,隨後如對其他人那般,躬身行禮:「娘————」
話沒說完,整個身子便被直接拉了過去。
數年禮儀教導,讓他下意識想要掙脫。
耳邊卻傳來情感濃郁的哽咽聲:「言兒————你終於回來了,娘好想你。」
趙澹言身子有些僵硬,鼻尖傳來陌生的氣息,隱隱勾動著腦海中已經模糊的記憶。
程婉蓉如此用力的擁抱,哽咽,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老師只教了他如何在他人面前不失禮,並未教過他如何面對這樣的真情流露。
過了片刻,林夕月才在趙松示意下,過來拉了程婉蓉一下,低聲提醒著:「藍大人還在呢。」
程婉蓉這才反應過來,放開懷中的兒子,抹了抹眼淚,起身對藍疏林道:「讓藍大人久候了,還請見諒。」
藍疏林雙手拄著拐杖,淡聲道:「數年未見,情有可原。」
「藍大人,請。」李翠適時的上前招呼著。
藍疏林嗯了聲,邁步的同時,朝著趙家宅院的門樓上看去。
只見一隻體型碩大,毛髮蓬鬆的三花貓,蹲坐在那。
那雙眼睛,正朝著趙澹言看。
藍疏林心裡,驟然冒出一個念頭。
「它像在思考。」
這個念頭有些荒誕,藍疏林卻沒有當作無稽之談。
趙家和仙人有過牽扯,家裡養的貓有些不凡實屬正常。
何況已經離世數年的姐姐藍辭月,一直很喜歡貓。
尤其是三花貓。
門樓上的許悠,確實是在思考。
時隔五年,再次歸來的趙澹言,氣運絲毫不減,一如當年。
許悠的視線,在趙家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這才發現,趙家人的濃白夾雜著模糊金色氣運中,無聲無息多了一縷淡淡的黑色。
「這小子將來可能會給趙家帶來災禍!」
氣運模糊,代表著不確定性。
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許悠能夠看到氣運,卻看不穿未來。
趙家氣運旺盛,趙澹言又得了藍疏林教導,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強強聯合,起了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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