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王朝秘辛(加更!)
大熙建國三個月後,開了第一場恩科。
天下學子,均可參加。
對久經戰亂的讀書人來說,這是難得的盛世。
這些年來,系庵先生的著作廣傳天下。
雖然科舉已經好多年沒正兒八經的舉辦過,但民間讀書的氛圍,以及讀書人的學識,卻得到極大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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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恩科下來,錄取了許多青年俊傑。
也有些年紀大點,滿懷壯志的老舉人。
趙澹言遵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理念,無論出身,年齡。
只要真的有才幹,便可任用。
這其中,南方四郡被錄取的進士最多,占了近乎八成。
北方學子對此很是不滿,吵鬧著新朝是不是出了舞弊案。
怎麼可能南北差距如此之大。
擔任主考的,正是張家張知節,張墨庭的大伯。
被學子們一鬧,張知節嚇的渾身冒汗。
一邊令人徹查此事,一邊主動入宮請罪。
得知此事的趙澹言,並未怪罪張知節。
南方四郡長治久安,哪怕戰亂中也過的相對平和。
不像北方五郡,打的不可開交。
能有兩成被錄取,已經算是不錯了。
最主要的是,這場恩科雖然錄取的南北人數有差別,但實際上有才幹,卻因名次不夠被唰下去的不在少數。
趙澹言便讓張知節再主辦第二場恩科,只需那些因名次沒被錄取的學子參加。
第二場恩科中,北方學子被錄取的人數明顯增加,達到了差不多四成。
如此一來,雖說還有學子在鬧騰,想要逼著朝廷舉辦第三場恩科。
但趙澹言並未這樣做。
連續兩場恩科,已經為大熙補充了相當多的年輕官員。
如果因為其他學子鬧,便不停去加,什麼時候是個頭?
你想加,他也想加,到最後只會把那些渾水摸魚的提拔上來。
於是,便讓刑部派了人,把鬧最凶的一群人抓了起來,扔進監牢里關著。
一番恩威並施,才使得這場風波漸漸消弭。
許悠趴在足有兩丈長,七尺寬的案牘上,鼻尖儘是上等木料傳來的淡淡香氣。
大熙開國後,趙家變成了皇室,自然不可能再回榮安城居住。
當年和大胤皇室和平協商,使得這處皇宮並未遭到損壞。
除了一些陳設和處所用途的改變,其它一切照舊。
身著金黃色龍袍的趙澹言,站在大熙版圖前。
一身親王服飾的趙澹文,站在旁邊。
趙澹言看著大熙版圖,聲音清淡:「可還習慣?」
趙澹文拽了拽有些緊繃的衣服,道:「稍微有點不習慣。」
從一介平民,變成了王爺。
連出門都不得安寧,走到哪,都是一堆人慌忙跪拜。
雖知道這是理所應當,但趙澹文還是覺得當初在榮安城生活時更舒服些。
「會習慣的。」趙澹言抬了抬手。
不遠處的年輕太監,連忙跑了過來,彎著腰,低著頭,遞上一本看起來很是古樸的書籍。
趙澹文接在手裡看了眼,有封面,卻沒有字。
他有些好奇的翻開一頁,只見上面寫著:「大陳211年,天降隕星,落入京城。其內有寶光四溢,不日仙家來臨,大殺四方。」
「數月後,大陳戰亂,三年而亡。」
趙澹文看的有些驚訝,他知道大陳這個王朝,是在大胤前面幾百年。
根據史書記載,大陳王朝的皇帝一心求長生,數年沒上朝。
以至於奸臣當道,最後被滅國。
可是從這上面的記載看,又似乎是另一回事。
趙澹文抬起頭,剛想說話,趙澹言道:「繼續看。」
趙澹文低下頭去,又翻開一頁。
「大周35年,天外來客撕裂蒼穹。地龍如鞭,於其手中揮舞。」
「黑霧遮天蔽日,兩年未散,餓死者不計其數。」
「大周84年,妖魔作祟,禍亂朝綱。」
「仙家姍姍來遲,大打出手,妖魔受傷遁去,不知所蹤。」
「大周91年,皇宮失蹤者激增。」
「大周94年,仙家再出手,方知九皇子乃妖魔後裔。」
「大胤47年,異寶出世,天崩地裂。」
「有山海現於涵澤關,三日後散去,其內數萬軍民不知所蹤。」
一頁一頁的翻著,趙澹文越看越心驚。
這本沒有名字,沒有引言,沒有落款的書上,記載了眾多王朝秘辛。
每一件事,都關係重大。
有的讓一座王朝直接覆滅,有的讓整座城的人消失。
無論皇室,官員,還是平民,都逃脫不了從天而降的劫難。
趙澹文翻到後面,發現都是空白。
他抬起頭,趙澹言這才轉過身來。
大熙的太祖皇帝,負手而立。
神色平靜,卻充斥著開國皇帝才有的威嚴。
「看完了?」
「看完了。」
「可知後面為何是空白?」
「不知,正想問。」
「因為後面,等著我們大熙續寫。」
簡單的對話,讓趙澹文愣在當場。
等著大熙續寫?
這意思豈不是說,大熙也會遭受同樣的劫難?
就連在案牘上打盹的許悠,此刻都抬起頭來。
他雖然沒看到趙澹文手裡的古書內容,可視野中,這兩兄弟的氣運,竟在此刻發生了些許變化。
金色的氣運,像受到了什麼干擾,有些不太穩。
「每一座王朝,都沒有例外會遭受一些劫難。輕則皇室威嚴受損,朝綱混亂,重則王朝覆滅,百姓民不聊生。」
「他們如此,大熙亦會如此。」
「這本書,藏在大胤皇室的珍寶庫里,只有每一代皇帝才能翻閱。」
趙澹文聽的手裡一顫,皇帝才能翻閱,那自己看了豈不是逾越?
趙澹言道:「你我親兄弟,不必講那些。他們的規矩是他們的,和我們無關。」
「今日讓你看了這些王朝秘辛,可有什麼感受?」
趙澹文猶豫了下,道:「只感覺————世俗多苦難,有些莫名不舒服。」
「僅僅只是不舒服?」趙澹言追問道。
趙澹文抬頭看著已經是皇帝的大哥,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明悟。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仙家,並未能護佑世俗。」
趙澹言點了點頭,從他手上拿走那本古書,隨手扔在案牘上。
大殿的門開著,窗戶也開著。
一陣風吹來,吹開了書頁。
許悠直起一半身子,探著腦袋看了幾眼,看清了書上寫的東西。
「喵?」
【有這麼多有意思的事情發生過?】
趙澹言沒有再看那本古書一眼,更沒管用爪子扒拉書的三花貓。
他重新轉身看向大熙的版圖,聲音沉重:「無論是哪一座王朝,無論誰做皇帝,仙家宗門從來不管。」
「他們只需要皇室為其提供勞力,並承諾護佑世俗不被妖魔侵襲。」
「可真正的歷史,已被這些表面的承諾埋沒,就連那位天下敬仰,被尊稱當世聖賢的系庵先生,似乎都不曾知曉。」
「也許有一天,大熙滅國後,史書上也會記載我們的子孫後代是多麼的荒淫無度,使得王朝覆滅。」
「可真正因為什麼,每一代只有一人知曉。」
「可悲。」
「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