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無言對族人

  南宮雲翳沒有理會,徑直朝著星穹殿方向走去,沿途所見儘是回到祖地的族人,曾經雕樑畫棟的樓閣如今已經住滿,好幾名年幼的弟子蜷縮在臨時搭建的坊市院落里,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站住!」一聲暴喝突然響起,南宮仙族族長南宮雲海帶著六道身影攔在石階盡頭,這位族長此刻雙目赤紅,面上帶著說不出的憤怒。

  「你還敢回來?」南宮雲海口中歷喝,手中星杖直指南宮雲翳眉心,「勾結魔族的叛徒!」

  南宮雲翳停下腳步,灰白的眼眸微微閃動,在他面前,除了怒髮衝冠的族長外,還站著南宮仙族六大主脈的掌權者。

  左側三人。

  南宮雲緲一襲素白麻衣,這位掌管族內刑罰的長老面容枯槁,手中捧著一本泛著血光的《罪典》;

  南宮雲霽背負九節鋼鞭,粗壯的手臂上纏著封魔鎖鏈;

  南宮雲鎮拄著青銅古劍,獨眼中跳動著審視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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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側也是三人。

  南宮雲殛指尖縈繞著推衍用的銀沙,眉心一道豎紋不時閃過幽光;

  南宮雲涯雙手籠在袖中,腰間懸掛的七枚銅錢無風自動;

  南宮雲燭掌托一盞青燈,燈焰映照下,他的影子竟有三重。

  「諸位…」南宮雲翳剛開口,就被南宮雲海厲聲打斷。

  「住口!」星杖重重頓地,九十九根星柱同時震顫,「你可知,因你一人之過,我南宮仙族死了多少子弟?三日前南宮仙城傳來消息,光是確認隕落的元嬰執事、化神長老就達十七人!」

  聞言,南宮雲翳袖中的手微微顫抖,。

  「雲海族兄且息怒。」南宮雲緲輕撫《罪典》,書頁無風自動,「總該讓雲翳族弟解釋清楚。」說完,他轉向南宮雲翳,聲音突然變得銳利:「道盟傳訊說你私通魔族,可是實情?」

  六雙眼睛如利劍般刺來,南宮雲翳感到左耳傷口傳來鑽心刺痛,魔淵令在袖中微微發燙。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怎麼說?難道告訴族人他確實與魔族做了交易?

  「你心虛了?!」南宮雲霽猛地扯下臂上鎖鏈甩開,在空中炸出音爆,「按族規,叛族者當受萬刃穿心之刑!」

  「且慢。」南宮雲殛突然抬手,銀沙在空中組成星圖,「他身上的氣息…不對勁。」話音落下,銀沙突然變成黑色,簌簌掉落在地。

  南宮雲燭的青燈驟然暴漲,三重影子同時指向南宮雲翳:「有魔氣!」

  「轟!」六道渡劫氣息同時爆發,南宮雲翳被逼得連退三步,後背撞在附近的玉柱上,他看見南宮雲海眼中的震驚轉為暴怒,星杖頂端已經開始凝聚星光。

  「果然是你!」南宮雲海的聲音因極度憤怒而扭曲,「那些留影符里的畫面,居然都是真的!你竟敢拿族人當交易籌碼!」

  「我沒有!」南宮雲翳終於忍不住眾人的目光,嘶吼出聲,官袍袖口被攥出裂痕,「那些證據都是王…」

  「還敢狡辯!」南宮雲鎮突然拔劍,青銅劍鋒抵住他的咽喉,「三日前有探子親眼看見你從一座魔窟中出來!你作何解釋?」

  冷汗順著南宮雲翳的鬢角滑落,劍鋒上的寒意讓他清醒了幾分,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魔淵令在他袖中顫動,仿佛在警告。

  「我…我是去查探魔族動向。」他強壓住左耳傷口的灼痛,「道盟派我…」

  「荒謬!」南宮雲霽一鞭抽在他腳邊,青玉石地面頓時裂開丈余深的溝壑,「太虛子親口否認派過任何任務!」

  場面一時劍拔弩張,南宮雲翳感到六道神念牢牢鎖住自己,只要稍有異動,頃刻間就會遭到雷霆打擊。

  就在此刻,他的餘光瞥見星穹殿外已經聚集了數百族人,那些眼神里有憤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失望。

  遙想當年,南宮仙族本在南贍神洲修仙界立族,一場仙魔大戰下來,無數族人戰死,剩餘族人才逃到了東南神洲修仙界生存下來,幾萬年過去,南宮仙族好不容易恢復到了聖地級勢力的程度,沒想到又被人發現與魔族勾結。

  「諸位。」南宮雲涯突然開口,銅錢在他腰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不妨先將他關入祖祠,待明日請出『問心鏡』,一切自見分曉。」

  這個提議讓眾人神色微變,問心鏡是南宮仙族鎮族之寶,一旦照映,任何謊言都無所遁形,南宮雲翳心跳驟然加速,絕不能讓問心鏡照出魔淵令的存在!

  「不行!」他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急忙補充:「我是說…問心鏡每次針對合體期以上的修士使用,都要消耗族運…」

  南宮雲燭的三重影子突然融合,青燈光芒大盛:「你在害怕什麼?」

  氣氛再次凝固,南宮雲翳感到袖中的魔淵令越來越燙,幾乎要灼穿皮肉,他忽然注意到南宮雲緲的《罪典》翻到了某一頁,上面赫然畫著魔族獻祭的圖案。

  「夠了。」南宮雲海終於做出決斷,星杖重重一頓,眼中閃過痛色,「先將這雲翳關入祖祠地牢,若明日問心鏡照出他確實勾結魔族,按族規,誅滅血脈!」

  話音落下,兩名執法弟子上前,用特製的『封元鎖』扣住南宮雲翳手腕,當鎖鏈閉合的瞬間,他體內道元頓時凝滯,連神念都被禁錮在識海內。

  當南宮雲翳被押解著穿過人群時,他聽見了此起彼伏的唾罵聲,有婦人朝他扔來腐爛的靈果,汁液濺在臉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雖然她僅僅金丹期…

  「畜生!我兒子才築基期,就被那些瘋子…」

  「虧小雨那丫頭天天念叨雲翳老祖…」

  「早該把他逐出族譜!」

  ……

  最刺痛的是路過一座閣樓時,透過窗欞,他看見南宮小雨蜷縮在角落裡,小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南宮小雨抬頭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突然『哇』地哭出聲,拼命往母親懷裡鑽。

  「別看!小雨不要看他!」那婦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猛地關上窗戶……

  地牢在祖祠下方百丈處,四壁刻滿鎮壓符文,當沉重的玄鐵門在身後關閉,南宮雲翳終於癱坐在潮濕的草墊上。

  黑暗中,只有手腕上的封元鎖泛著微弱的藍光。

  「呵呵…」他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在石室里迴蕩,漸漸變成哽咽,右手顫抖著探入袖中,摸到那枚滾燙的魔淵令。

  令牌上的魔首雙眼紅光一閃,老者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真是狼狽啊,未來的無相魔主。」

  「閉嘴!」南宮雲翳在識海中怒吼,「這就是你說的力量?我現在連個普通弟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