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牽掛的人

  張武難以置信世上竟有這等厚顏無恥之人。

  當獄卒多年,在牢里見過的人渣敗類數不勝數,今日也是開了眼。

  不過話說回來,此子能見勢不對,立即跪下喊爹,將來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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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沒你這麼個好大兒。」

  張武搖頭,明知故問道:

  「你爹叫什麼名字?」

  「呼圖龍,朝廷的護國天王。」

  呼圖豹終於想起自己還有這麼個背景,連忙講出來,想嚇唬住某人。

  張武恍然問道:

  「你既然知道你爹是天王,想來應該聽過他有個弟子,在天牢里當獄卒,你入京後怎麼不去找他?」

  「九叔你說的是那個武牢頭,武閻王?」

  呼圖豹抬頭詢問道。

  張武點頭。

  呼圖豹苦笑說道:

  「九叔你太天真了,當年我不過是個小孩子,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去找人家能怎麼樣?」

  「讓人家施捨你一些銀子?」

  「還是去討要我爹的神功?」

  「若是前者,我寧願憑自己本事去騙女人的錢,也絕不會受他施捨,讓他看不起我。」

  「若是後者,只怕人心隔肚皮,不但要不來神功,還會遭到毒害。」

  張武無言以對。

  混江湖的人見慣了黑暗和爾虞我詐,遇到事情下意識往壞了想,權衡一番,危險超過好處,自當避之。

  做人不能太天真,更不能奢望別人善良。

  「你倒是有些志氣,做事也謹慎。」

  張武感慨一聲問道:

  「後來你也算混出了人樣,怎麼也沒去找他?你們各大幫派的人,不都在努力和牢里打好關係嗎,搭上那武閻王,你在幫里的話語權會高不少。」

  「還是同樣的問題。」

  呼圖豹說道:

  「我混起來了,人家也成了鎮撫司的七品總旗,官老爺眼高於頂,向來看不起我們這些下九流賤人。」

  「若是找上門,八成會被一頓羞辱,而後心生害我之意,也好將神功徹底占有。」

  「我阿豹在街面上也是個人物,不愁吃,不愁喝,何必去受他那鳥氣,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古代的尊卑貴賤深入人心,九品小吏在百姓眼裡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可以光宗耀祖。

  七品大老爺,還是鎮撫司的總旗,在呼圖豹這些混混眼裡,與封疆大吏都沒什麼區別。

  你個街頭流氓,如何敢高攀人家的門檻?

  這既是自卑,也是自知。

  張武問道:

  「那可是金剛不壞神功,難道你不心動嗎?」

  「當然心動,但九叔你要想想,我是混江湖的,獲得神功,又不能一下子就練成,少說要十來年,這期間你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

  張武沉默。

  下場便是被無數高手追殺!

  「知進退,能忍神功誘惑,即便是小人物,也不可小覷。」

  張武心裡呢喃一聲,這呼圖豹真是讓他大看了一眼。

  不過,他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說剁腿,絕不含糊。

  「鏗鏘——」

  張武右手食指高速震動,指甲蓋如刀般鋒利,即便是鋼鐵也要被切斷,血肉之軀如何抵擋?

  「爹,饒命啊!」

  呼圖豹大急,面帶驚恐,悄悄將手摸向腰後。

  「鏘——」

  張武食指斬出,錚錚嗡鳴,輕描淡寫切向對方右腿。

  「師侄,他是你師傅的孩子,何必下此毒手?」

  雄渾低沉的聲音突然傳來,一尊魁偉霸道的身影從天而降,五指呈現金剛之色,如鷹爪般截向張武手腕,迫使他斬不下去。

  「師叔,多管閒事不好,容易被打悶棍。」

  張武飛身而退,早已察覺到釋伏魔的存在,只是故意把他逼出來而已。

  呼圖豹只覺眼帘一暗,跪地仰頭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如同螞蟻仰望巨人的視角,令他頭皮發麻。

  然後——

  爬牆便跑。

  管你是誰,先逃出九叔的魔掌再說。

  不想他才騎上牆,便被釋伏魔一把揪住後衣領,似拎著小雞一般提了回來。

  呼圖豹面如死灰,耷拉著腦袋,徹底絕望了。

  張武主動介紹道:

  「小子,這位是你爹呼圖龍的師弟,少林絕世高手,朝廷的伏魔天王,他是來保你的。」

  「我爹的師弟?」

  呼圖豹抬頭怔了怔,看著釋伏魔鋥亮的大光頭,很想作死的彈他個腦瓜崩試試。

  同時他也算看出來了,這勞九也是自己老爹呼圖龍的昔日朋友,剛剛出手只是嚇唬自己。

  否則面對超一流高手都氣定神閒,那種實力若想殺你,絕無生還的可能。

  「拜見師叔!」

  呼圖豹噗通一聲給跪了,眼裡滿是希冀。

  釋伏魔淡淡點頭回應,看著張武說道:

  「師侄,過些日子我將帶呼圖豹回少林,你也一起吧。」

  「我無拘無束慣了,對加入宗門沒什麼興趣。」

  張武搖頭拒絕,看了看呼圖豹說道:

  「況且,師叔你要帶人家走,總要問問人家自己的意願才好。」

  「去少林寺?」

  呼圖豹茫然問道:

  「只是去拜一下,還是讓我當和尚?」

  張武答道:

  「自然是當和尚。」

  「……」

  呼圖豹腦門冒冷汗問道:

  「我可不可以不去?」

  「只怕你伏魔師叔由不得你。」

  張武搖頭說道:

  「當和尚要整日吃齋念佛,遠離花花世界,不但要戒葷腥,更得戒女色,我看你很難受得住。」

  「阿彌陀佛。」

  釋伏魔適時唱號道:

  「任何人入佛門,都當守戒,絕無例外!」

  「……」

  呼圖豹才升起一點希冀心,再次面色如土。

  才離魔爪,又入魔淵,相比當和尚,還不如廢掉腿,依舊能逍遙自在。

  況且勞九也不是真的要廢你,開玩笑居多。

  「九叔,救我!」

  呼圖豹果斷投去求救的目光,態度變化之快,真如他磕頭認爹般迅速。

  嘴裡不斷哀求著:

  「我逍遙慣了,當和尚還不如殺了我,阿豹還有很多事情沒做,還有很多牽掛的人……」

  張武打斷他調侃道:

  「你牽掛的人,不會是那些貴婦熟婦吧?」


  呼圖豹嚴肅而又正經說道:

  「九叔,我最牽掛的人是你啊!」

  「你忘了嗎?」

  「我認你當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