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風流一生

  「驚坐而起?」

  張武一瞬間推算出各種可能,經過分析,排除,心裡對破碎虛空之後的事情有了預判。

  「還算可以接受,只要沒看見作者在笑就好。」

  變成別人書里的人物,人家怎麼寫,你便是什麼樣的人,命運完全被操控,給誰都得崩潰。

  走出酒樓大門,街上一片空曠,安靜得可怕,百姓全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仙人大戰的玄奇故事,明日便會流傳於大街小巷之中,讓民間求仙的氣氛越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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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後會有期。」

  姬龍象抱拳告辭,落寞離去。

  目送他走遠,張武心下一聲嘆息,有些不舍。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好歹也是自己調教出來的正牌弟子。

  然而人生便是這樣,恩怨糾纏,物是人非,充滿不確定性。

  本來張武還想給姬龍象解開樵夫留在他身上的手段,應當與自己控制帝易的那些方法差不多,精神枷鎖,種魔訣,玉石小人等等。

  但想想還是算了。

  暫且不說能不能破解人間神靈的手段,就算能,破了之後,也會給姬龍象招去殺身之禍。

  樵夫不會善罷甘休。

  你破開,我再下手段,受折磨得是姬龍象,而且一來二去,會把張武捲入漩渦之中。

  在沒有十成把握碾壓樵夫之前,他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人要量力而行,尊重他人宿命。

  與背著兩具屍體的蔣凡生,相隨朝呼圖府走去,張武在路上脫掉一身暗金套裝,換回自己的衣服,詢問道:

  「你們倆出城打架,姬龍象都跟你說了什麼?」

  小蔣很果斷地將大師兄賣掉,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最後說道:

  「大師兄手裡有一本日記,專門記載師父你的生平往事,還建議給師父你找個師娘,方便掏空你的家底。」

  「……」

  張武一臉黑線問道:

  「所以你們倆去花樓,是準備給為師我尋個萬人騎的風塵女子?」

  「這……」

  蔣凡生臉色發紅,嘟嘟囔囔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轉移話題說道:

  「大師兄跳崖不死,天災不滅,我可以像他那樣修煉嗎?」

  「你不適合。」

  張武搖頭說道:

  「他是奪殼重生的老怪,根基強大,又有大教當底蘊,你像他那麼自殘,不出一月就得廢掉。」

  「好吧……」

  蔣凡生有些失望。

  姬龍象還沒開始修煉,便能穩穩的壓制他這超一流高手,再過百年,只怕要仰望人家。

  ……


  經過一場大戰的摧殘,呼圖府四處殘垣斷壁,地上千瘡百孔,在雨水的浸透下泥濘不堪。

  好在園子後院沒有被殃及,畢竟有兩位陸地神仙守護。

  屋子裡,經過救治的呼圖豹奄奄一息,被包紮成了木乃伊。

  他不願意精神駕馭物質,恢復傷勢,眾人也無可奈何,想幫他也有心無力。

  見張武前來,女天尊、無量教主、姬莫愁恭敬喊了一聲:

  「前輩。」

  「三位客氣。」

  張武微微點頭回應,等到眾人離開屋子才走門,以免距離太近,生命磁場碰撞。

  呼圖豹睜開虛弱的眼睛,掙扎著想要坐起。

  「武哥。」

  張武也算呼圖龍的弟子,與阿豹一直都是同輩,只不過這孩子喜好詼諧,臉皮夠厚,經常喊爹,如今油盡燈枯,終於耍不動寶了。

  「好好躺著吧,不要妄動。」

  張武壓了壓手,讓對方躺下說道:

  「你性格一向開朗,此番怎麼抑鬱起來了?」

  呼圖豹哀嘆一聲,許多心裡話不能與旁人說,但與張武沒那麼多顧忌,感慨道:

  「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前幾年對著鏡子看自己,頭上長了白髮,突然一下子便覺得人生無趣,幹什麼都提不起勁,迷茫到不知活著有什麼意義。」

  張武安慰道:

  「這很正常,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每個人的悲歡都不相同,心情也會潮起潮落,有高興之時,有低沉之日,過段時間便好了。」

  「好不了。」

  呼圖豹慘笑道:

  「回想這一生,我罪孽深重,放蕩不羈愛自由,只顧了自己,對不起的人太多,孩子們恨我,女人們恨我,我不知該怎麼彌補她們,只能用這條命來抵債。」

  張武勸道:「死並不能解決問題。」

  呼圖豹默默搖頭:「解決不了問題,但可以一死了之,平息所有人的怨憤,我不必再自責,人死如燈滅,大家也不用再因我而痛苦。」

  頓了頓,阿豹氣息越發微弱道:

  「我知道這樣是懦夫之舉,不能勇敢面對,很窩囊,但武哥,不瞞你說,當年我只顧著褲襠爽,不計後果,今日再看與我糾葛的那些女人們,幾十個女子圍著我轉,互相暗算,互相爭風吃醋,我腦袋都大了,只想清淨,一走了之。」

  「……」

  張武心裡抽了抽,總感覺這廝有炫耀的嫌疑。

  混江湖的人不羨慕家庭和睦,夫妻恩愛,只羨慕誰睡的女人多,誰的女人漂亮,地位高,誰最瀟灑。

  阿豹從小在江湖中長大,耳濡目染,三觀畸形,相貌又英俊,會哄女人開心,還真把睡女人從口頭吹噓變成了人生目標。

  張武不知該怎麼勸,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別人幫不了。

  不要說呼圖豹,就算是他,智慧超天,心靈如神,面對幾十個女子的恩怨情仇,也得頭大。

  阿豹自知能力有限,解不開這些因果,只好逃避。

  想了想,張武說道:

  「其實你用不著真死,只需想個法子假死脫身,事後出家當和尚,自可遠離紅塵紛擾。」

  「還是算了,吃齋念佛,寡淡無味,活著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呼圖豹搖頭,死念一堅定,瞳孔開始渙散。

  張武嘆息一聲說道:

  「還有什麼遺言,交代一下吧。」

  阿豹呢喃道:

  「我子女不少,有些連名字都不清楚,日後武哥你若遇到他們,還請關照一番,若遇不到,也不必專門尋他們,看緣分便是。」

  張武點頭答應。

  半晌後,阿豹的精神波動完全停止。

  「準備入殮吧。」

  門外的三個女人沖了進來,女天尊和無量教主面色複雜,並無多少傷感。

  只有姬莫愁神色悲慟,抱著阿豹涕不成聲。

  七日後。

  姬宗主氣絕,與阿豹一同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