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銅宮殿內,咣當咣當的巨響震天動地,宛若兩頭正在搏殺的惡龍將要出淵,令周圍的人全都面色發白,承受不住穿透耳膜的力量,不斷倒退。
轉眼間,雙方已過了數十招。
帝易並未被一兩招之間鎮壓,身軀雖血花四濺,殘破不堪,但他宛若浴火而生的太上戰神,長嘯連連,戰意超天,渾身都在發光,極速修復己身,像是要在燃燒中超脫出這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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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屠塵則像一頭兇殘的金翅大鵬,氣息噴涌,神力無疆,雙手化作金色的猙獰鵬爪,轟出重重爪影和氣勁,欲要屠龍,食其腦髓鮮血。
宮門三十丈內圍觀的人群,只剩下各教長老,無上宗師,其餘人根本站不穩,也看不清氣勁暴風雨中的戰況。
蔣雨夢勉強站穩,死死抓著蔣藏經的手臂,身軀顫抖問道:
「父親,情況怎麼樣?」
「不容樂觀,無上宗師是人,而陸地神仙是仙,人力豈能撼仙,即便進入太上忘情狀態,落敗也是遲早的事情。」
旁邊的各教長老也都贊同點頭,盡皆雙目微眯,似看非看,眼睛跟不上,只有用精神才能感應到裡面的情況。
蔣雨夢悲傷呢喃道:
「帝易哥哥說的『他』,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蔣藏經想了想,悄悄傳音道:
「應該是長生事件的幕後黑手,以帝易為棋子,攪動風雲,圖謀不軌,想要把這些陸地神仙一網打盡,以便證道成神。」
「也就是說,這個人一直暗中控制著帝易哥哥?」
「應該是。」
蔣藏經頷首嘆息,心裡的希望再次破滅。
帝易逃不出魔手,也就談不上修成人間神靈,他出世太晚,如今是老不死的天下。
蔣雨夢恍然道:
「這四十年,帝易哥哥被追殺,很多次潛伏到清虛宗找我,我那個僕人便是他,怪不得帝易哥哥說過,如果有一天他不記得我了,不要傷心,一定是他又被人修改了記憶,幕後有一雙看不見的手,一直在操控他的命運。」
蔣藏經驚詫不已,連忙問道:
「他還說過什麼?」
「帝易哥哥說,他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那個世界有高樓大廈,飛機大炮,還可以探索宇宙,神奇無比,但他經常犯迷糊,只有進入太上忘情狀態的時候,才能清醒一些,又告訴我這些不是他的記憶,而是屬於真正的張武,這個人神秘莫測,替身眾多,帝易哥哥嘗試著反抗過,殺了幾個替身,但面對真正的張武,他就像一隻初生的羔羊,只能任憑拿捏,沒有反抗餘地。」
「真正的張武?」
蔣藏經心裡莫名的發毛,冷汗直冒,驚覺自己閨女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觸碰到了禁忌存在,心急傳音問道:
「雨夢,這些話你可還與別人說過?」
「沒有。」
蔣雨夢連連搖頭。
蔣藏經面色嚴肅道:
「這些話你一定不能對任何人講,否則會給我們招來潑天大禍。」
叮囑完,又忍不住問道:
「帝易可曾講過你爺爺的下落?」
「講過。」
蔣雨夢點頭傳音道:
「他最後一次見爺爺,是在一處金屬礦場,帝十三來援,與爺爺動了手,龍雀匕都被磕飛了,後來帝易哥哥莫名暈了過去,醒來便迷迷糊糊回到太上教,鬼使神差的暴露了身份,開始被人追殺。」
蔣藏經臉色一白。
不用多想,自己親爹蔣明庭已經死了,與帝十三同歸於盡,這才雙雙失蹤。
「這個真正的張武太可怕了,兩位半步人間神靈,就這麼被他輕易算計死了。」
蔣藏經不寒而慄,強迫自己面不改色,不要看四周。
他斷定,真正的張武,一定也來了!
畢竟,帝易這等人物,驚艷千古,就算當棋子,也必定是最重要的一枚。
蔣雨夢淚眼朦朧道:
「父親,能不能幫我找找張武?」
「你想幹什麼?」
蔣藏經面色微變。
蔣雨夢哀求傳音道:
「我想求求真正的張武,放帝易哥哥一馬,他答應過我,只要在這一役中活下來,便自廢功力,帶我歸隱山林,當普通人,從此不再過問世間紛爭。」
「這……」
蔣藏經全然沒料到,自己閨女竟與帝易私定終身了。
但清虛宗已經答應與屠龍門聯姻,只要葉屠塵在,豈敢反悔?
但此刻,作為父親,蔣藏經還是一咬牙,發動精神感應,搜尋起人群中的強者。
可惜,一無所獲。
張武五氣朝元,時刻都得運轉天心訣,還得躲到登上山頂的南天門外,否則四周全是金銅建築,立時遭雷劈,又豈是蔣藏經能感應到的?
「老不死的真不少,若是全吸了,拋開意外因素,我成神的概率,應該能到八成。」
張武掃視人群,發現了很多神秘存在,各個磁場旺盛,如龍如魔,不過他卻暗暗搖頭。
利益,往往伴隨著風險,真跳出來收割,你便中計了!
至於帝易,著實有些出乎張武的預料。
兩次灌頂,都沒鎮住這傢伙,依舊保持著原有的自我,頭腦清醒,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張武,驚艷至此,直讓某人心生愛才之心。
可是,張武進入太上忘情,進行過計算。
大乾的張武死了,只有太上教的張武也死掉,讓全天下人都知道「長生張武」死了,而且是眾人眼皮底下看著死的,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讓「張武」徹底消失在世上,才方便自己改頭換面,金蟬脫殼。
「不過,在此之前,作為我張武的替身,當今世上,誰人敢欺!」
張武緩步走進巍峨的南天門,腳下雲霧繚繞,身影朦朧,徑直向金銅宮闕走去。
帝易奮力搏殺,白藍長袍染血,猶如冬日裡傲骨不屈的血色梅花,拼命對抗,但依舊不敵葉屠塵,身軀殘破,被震得幾乎四分五裂,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噗——」
他口中鮮血狂噴,被一拳轟飛出十多米,狠狠撞在金銅牆壁上,讓整個宮殿一陣搖晃,燃燒的氣血已枯敗,眼神都暗淡了下來,已無力再站起。
「終於要結束了嗎?」
帝易平靜接受著自己的結局,沒有悲,也沒有傷,只是有些落寞。
他扭頭看向門外,人群中淚如雨下的蔣雨夢,難得露出一絲溫情。
而後,面色驟然凝固。
遠處,那一張臉,熟悉而又陌生。
是自己,也不是自己。
就像命運的枷鎖,牢牢控制著自己的人生。
「你叫帝易。」
耳邊餘音環繞,如龍象吼,如大道音,如眾生開悟,直達彼岸。
「我叫帝易!」
剎那之間,帝易心魔盡散,頭頂三花聚氣,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