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拔命葬身

  明月高懸,清寒迫人,空中沒有一絲烏雲。

  清虛宗三面環山,想進入宗門,需得乘船走水路。

  一艘遊船在湖面上緩緩前行,蔣天河倚欄凝望著遙遠的夜空,任憑思緒翻飛,亦不曾動搖決戰之心。

  湖上有一孤島,怪石嶙峋,礁岩險峻,從高空中俯瞰,形似玄武龜背,就像大戶人家宅院大門內的照壁,一開門便可看見,能夠阻擋氣流衝擊,擋風化煞。

  島上觀戰者眾多,湖面上也有許多樓船,這一戰關乎清虛宗的未來,由不得人們不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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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忘古禍害的女子少說也有四十位,皆是清白之身,被他取了紅丸。

  這些女子有親人,有師兄,有追求者,礙於他是長老,高高在上,不敢得罪,但私下裡,內心憤怒者不知有多少,皆對清虛宗大失所望,離心離德。

  在周龍賜和姬莫愁的護持下,遊船靠岸,蔣天河踏上河灘,緩步走向孤島中央。

  蔣藏經早已在等,滿面憂色。

  老三則是神色平淡,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見兩位無上宗師為蔣天河護道,內心詫異了一下,便與老二一同迎上去。

  「見過姬宗主。」

  「二位長老客氣。」

  姬莫愁抱拳回禮,主動說道:

  「我們此來只為開眼界,絕無插手清虛宗內部事務的意思。」

  「那便好。」

  蔣藏經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蔣天河,苦心勸道:

  「天河,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四叔是不會留手的,我們都是一家人,何苦刀兵相見?」

  蔣天河對這位二叔很尊敬,輕聲說道:

  「二叔你掌管宗門事務多年,應該知道當家的艱難,規矩破壞容易,建立難,兄弟情誼固然可貴,但若遺禍無窮,還需揮刀,拿出壯士斷腕之決心,你下不去手,爺爺也下不去手,便讓我來清理門戶吧。」

  「你……」

  蔣藏經心急,可滿腹的勸言,最終都只能化作一聲落寞的長嘆。

  「唉……」

  朝兩人抱拳過後,蔣天河徑直走向孤島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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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忘古已經撤去天荒老人的偽裝,身形雄偉如山,屹立在玄武頭顱之上,見蔣天河走來,雙目如刀道:

  「大哥當年便是嫉惡如仇,剛正不阿,龍生龍,鳳生鳳,不愧是大哥的好兒子,狠起來連親叔叔都想殺。」

  「是非公道在人心,非是我想殺你,而是你作惡多端,罪惡深重,自取滅亡。」

  蔣天河不修武道,但雄厚無匹的練氣功夫,還是讓他身輕如燕,縱身一躍,凌空而起,落在玄武頭顱邊緣,衣袂翻飛,與蔣忘古隔空相望,平靜勸道:

  「正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四叔你殘害那麼多人,拒不道歉,也不認錯,你不覺得過分嗎?」

  「道歉認錯?」

  蔣忘古仰天大笑,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我等生來世間,不是被別人壓榨,便是壓榨別人,從無例外,你四叔我只是壓榨得狠了一些而已。」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長生,一切皆可拋!」

  頓了頓,蔣忘古嗤笑道:

  「再者,讓我這無上宗師給那些內門弟子道歉,你問問她們敢受嗎?」

  「執迷不悟。」

  蔣天河不準備再勸了。

  在去長生宗之前,他便已好話說盡,心裡也明白,讓蔣忘古認錯,比殺了他還難受。

  況且,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宗規律法幹什麼?

  唯有狠狠懲罰他,讓他知道害怕,恐懼,才能給受害者以交代。

  蔣忘古冷笑道:

  「我看執迷不悟的是你,整日以正義標榜自身,以拯救蒼生為己任,什麼事情都要管,什麼道理都要占,這也就是在清虛宗,有祖輩打來的天下,由著你折騰,若是入了江湖,你這樣的人物,早讓人抽筋拔骨,害死不知多少次了。」

  蔣天河面無表情反駁道:

  「正是因為我姓蔣,清虛宗是我們蔣家無數先輩打下的基業,更容不得你為非作歹。」

  「我就做了,你能奈我何?」

  蔣忘古負手傲立,輕蔑笑道:

  「你不過一個大宗師,我讓你一隻手,也照樣能翻手鎮壓你,至於外力……」

  蔣忘古睨了遠處的姬莫愁和周龍賜一眼,嘿笑道:

  「幫你站場子的人倒是不弱,可惜這裡是清虛宗,你我之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你孤身一人,連個幫手都無,想清理門戶,痴人說夢。」

  「是嗎?我不覺得。」

  蔣天河臉上突然布滿紅暈,像是喝多了烈酒,那是他的氣血在劇烈燃燒上涌,以至於頭頂衝出一道虹光,直插雲霄,令他成功溝通天地宇宙,心靈融入夜空深處,精神搏擊時空,天人合一!

  這一刻,觀戰的眾人驚覺空氣一窒,心靈精神像是被壓了一座大山,讓人憋悶不已,喘不過氣來。

  當然,他頭頂的虹光,普通人看不見,只有六感通神的強者才能感知到。

  蔣忘古眉頭驟緊。

  「無上宗師?」

  遠處的蔣藏經、姬莫愁他們也是驚愕萬分,大感意外。

  「不對!」

  蔣藏經在無上宗師巔峰,立即感應到蔣天河的身體異常。

  「天河血肉中蘊含的生命之能在枯竭,照這個燃燒速度,最多十息,他便會衰老至死。」

  「此法恐怖!」

  事不關己的老三蔣慶雲,此刻也是微微變了臉色。

  「長生宗真是捨得。」

  他冷冷掃了姬莫愁一眼說道:

  「我清虛宗與長生宗交好千年,多少次危難與共,爾等傳天河這等燃命絕術,讓他與他四叔生死相見,內鬥殞命,是何居心?」

  「我長生宗沒有此術。」

  姬莫愁早有應對之策,平淡說道:

  「我長生宗的家底,你們應該清楚,所有功法都依託於長生訣,大家都是追求長生的,燃命之法在我等看來與邪魔外道無異,還請三長老慎言。」

  蔣慶雲冷哼一聲,不再多說,抬頭看向峰頂的對決。

  蔣天河漫步向前,全身皮膚鮮艷欲滴血,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巨大的腳印。

  在眾人的感知中,他的氣血將天穹都點燃了,火燒雲籠罩著孤島,宛若火神震怒,要懲罰邪魔,掃蕩妖氣。

  「來吧,四叔,讓我們一起,葬在這明月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