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里,燈火通明。
蝕心草風波給伏龍城帶來了殺戮與混亂,但也有好處,城中的酒樓、花樓、客棧等等,人滿為患。
不少江湖高手聚集在一起吹牛侃蛋,大晚上的還座無虛席。
木王作為四長老的舔狗,忠實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站在門口釋放出超一流高手的氣息,冷漠罵了一聲滾,頃刻間客棧里變得一片空曠,只有掌柜的哭喪著臉上來迎接。
「好酒好菜儘管上。」
木王吩咐一聲,躬身對門外做個請進的手勢,四長老背負雙手隆重登場。
雷天刀隨後進門,也背負雙手,裝模作樣打量著客棧布局,在大廳里繞了一圈,這才與四長老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經過短暫的接觸,他發現這四長老還算有武德,沒有暗中出手,也沒耍什麼花樣。
這若是給了張武……
一塊來客棧的路上你都死一百次了。
最後在你咽氣之前,還要告訴你一聲……我是馬武,不叫張武。
你氣不氣?
當然,四長老作為無上宗師,自持身份,懶得玩陰招,也很正常。
大人物都希望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懾服人心,自然要表現的有風度一些。
況且無上宗師已過了玩陰損招數的階段。
弱小的時候玩「術」,搞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無妨。
實力強大玩的是「道」,駕馭人心,撥弄乾坤,氣魄與格局非普通人可以想像。
從始至終,「張武」根本沒被人家放在眼裡。
陳到正襟危坐,看上去像個老農,皮膚粗糙,穿一件不起眼的麻布灰袍,沒有出奇之處,也沒有大人物該有的王者之氣,平淡問道:
「說說吧,你想怎麼個談法?」
雷天刀也平靜回道:
「不知我怎麼得罪了前輩你,要你這等高手親自來尋我?」
「蕭景塵的死與你有沒有關係?」
「沒有。」
雷天刀果斷搖頭。
人是馬六殺的,與張武有什麼關係?
「沒有嗎?」
陳到淡淡說道:
「你與馬六關係莫逆,又與那老和尚相交不淺,在馬六殺蕭景塵之前,老夫便已潛伏至大坤,只是被那釋菩提擋住了,無法救我弟子,馬六殺蕭景塵,難道不是為你鋪路嗎?」
「……」
這些秘聞,雷天刀聽過不少,但其中細節便不清楚了,還是少搭話為妙,免得被拆穿你是假冒的張武。
這四長老對武子客氣,願意坐下來談,那是因為武子有資本,有他看重的東西。
若換了你老雷,只怕對方會一巴掌拍死你,免得浪費時間。
「前輩你這個理由,不足以服人心,冤有頭債有主,誰殺你徒弟,你去找誰便是。」
雷天刀聳了聳肩,假裝無奈說道:
「若你硬要把徒弟的死,算在我頭上,那我也沒辦法。」
「你沒辦法便好。」
陳到瞥了一眼掌柜端上來的茴香豆說道:
「蕭景塵是老夫延壽的後手,他死了,這嗜血魔功你來學。」
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丟在桌上,又拿起兩顆豆子放在嘴裡,陳到警告道:
「學不會,老夫叫你求死不能。」
「十年內吸不夠十個大宗師的血肉功力,老夫還叫你求死不能。」
「今日拿出你所有手段,若放不倒老夫,這魔靈丹你乖乖吃下去,我保管你求死不能。」
說完,一顆金色藥丸,被放在了桌上。
瞬間,雷天刀紅了眼。
一是眼紅嗜血魔功,自己竟如此輕易拿到了手。
二是雙目充血,看著桌上的魔靈丹,想到自己的遭遇,皆是因為武靈丹裡面含有這玩意,老雷心態都要爆了。
「既然前輩放了話,那我再客氣,便是不識抬舉了,不知這茴香豆味道怎麼樣?」
「尚可。」
陳到緩緩咀嚼著豆子,似乎在品嘗美味的食物,半晌後說道:
「這豆子的味道,有些像百草枯,帶著一股鑽心的藥力直衝肺腑,幾欲令人心如刀絞,對付大宗師應該夠用了。」
「……」
老雷頭皮發麻。
這玩意可是自己傾力研製出來的劇毒,這家酒樓也是自己提前光顧過的。
大宗師可以免疫世上百分之九十的毒藥,無上宗師究竟有多恐怖,老雷心裡沒底,也不知對方極限在哪裡,此刻卻算是開眼了。
當然他的手段不止於此。
不知何時,他放在桌下的手已點燃一根香,打開一個冒煙的瓷瓶,還往陳到腳下撒了些黑色粉末。
但對方好似完全沒有察覺到有毒,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說道:
「你這香,閉氣可破,連岳老八都知道進門後憋一口氣,免得中招,對付老夫有些差勁。」
「你這冒煙瓷瓶同樣如此。」
「倒是這些黑粉有些意思,粘在皮膚上可以令人肌肉衰竭,殺人於無形,對付半步無上宗師夠了,但弱點也很明顯,沒誰會讓你隨便靠近,把粉末撒在身上。」
陳到張開大手,對著地面用力一吸,黑色粉末盡入手中。
他蒼老的手掌只是紅腫了一下,便迅速消退下去,幾乎沒有作用。
這一下,雷天刀心裡發毛了。
這時掌柜的又用托盤端來四個菜,皆是色香味俱全,滿面敬畏的放下,躬身後退離開,生怕被殃及到。
陳到像是真來吃飯的食客,拿起筷子挨個品嘗起來。
「此菜味辛,放了辣椒,應當是為了掩蓋毒藥的氣味,服之可以影響人的頭腦,破壞血液再生功能,吃多了立即暴斃,但也僅此而已。」
說著,陳到把整盤菜端起來,用筷子扒拉著吃完,還意猶未盡。
雷天刀什麼都不想了,只想快點跑路,遠離這個恐怖人物。
陳到又夾了其餘三道菜,一塊放在自己碗裡,同時吃下去,細細咀嚼說道:
「見血封喉,斷腸草,烏頭,砒石……」
這一次,他直接報起了菜里蘊含的毒藥材料,渾身蒸騰著熱氣,仿佛在排毒,讓身後的木王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眼白上翻,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但他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動了,也不敢動。
對方的恐怖殺念像是可以讓大地崩碎,山河沉陷,令他渾身顫慄,心神都要裂開。
陳到面無表情說道:
「冒充張武來誆騙老夫,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