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緣分糾纏

  武威山脈,似蒼莽巨龍盤亘在大地上,巍峨雄渾,綿延近五千里。

  以山脈頂端為邊界,一座座山嶽高聳入雲,形成天然屏障,分隔著葵魔宗與各大教的領地。

  山脈中間有一處斷層,形成峽谷平原,一馬平川,為防敵對宗門入侵,葵魔宗在很多年前建立了武威城,與宗門歷史一樣悠久。

  張武當然不會傻到去武威城參與絞肉戰場,那是自討苦吃。

  他和梁文柏,一個陰死唐槐,一個捅死楊霜,殘殺同門,還是核心弟子,做賊心虛,哪還敢輕易露頭?

  乾脆躲入武威山脈深處,藏了身,靜觀其變。

  若事情敗露,宗門通緝,直接翻山越嶺跑路。

  換個身份,老子照樣橫行天下。

  那一夜,梁文柏不清楚,張武卻知道,陳老道一直在暗處偷偷注視著自己,楊霜和唐槐的死他比誰都清楚。

  雖有九成九的把握,陳老道不會告密,也不敢告密,免得被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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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剩下那一分,張武不會賭他的人品,世上最不靠譜的便是這玩意,尤其對方是個老奸巨猾之輩。

  還是先躲一陣子,確定安全了再出山。

  大山里很苦,鳥不拉屎。

  藏身的山洞也很潮濕,蚊蟲四處飛,遠沒有城裡生活得舒服。

  受了這罪,讓張武有些後悔。

  當時怎麼沒想到把陳老道幹掉?

  有些秘密,不是你能知道的……

  不過,當時情況緊急,事急從權,如果再給一次機會,張武大概率還是會留著這廝。

  葵魔宗的各種神功,陳老道作為副宗主,有資格隨意翻閱,這麼一個「功法榨汁機」,留著找打他悶棍多好,找機會把神功全部套出來。

  若只靠你自己完成宗門任務換功法,二百年時間都不夠。

  走捷徑,行那土匪之舉,才是最快積累底蘊的方法。

  「孟師兄,怎麼樣,我這無相元氣不好練吧?」

  山洞外傳來調侃的聲音,張武抬頭看去,只見梁文柏一身白袍纖塵不染,相貌堂堂,儒雅風流,手裡拿著一把玉扇,扇面有妖女被劍刺穿胸膛的圖像,血花濺滿扇面,看著很滲人。

  張武自出道至今,修煉過各種神功,幾乎沒遇到過阻滯和瓶頸,修煉這無相元氣卻不容易。

  與長生訣相比,此功更像正統的修道法門,教人打坐靜心,積蓄元氣。

  想修神功,必須先坐滿三千五百座,每一次打坐都要六根清靜,心志不散亂也不昏沉,這種狀態下口舌生津,緩緩咽下,即為元氣。

  每日一座,每天一口元氣,光神功小成就得十年時間。

  這還是每一次打坐都狀態良好,生津有效的情況下。

  若是一些毛躁之輩,心靜不下來,絕世神功在眼前,給你十輩子都練不成。

  好在張武參悟天人之道,靜心是基礎,而且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想了想,他問道:

  「唐槐和楊霜的事情,宗門怎麼說?」

  轉眼大半年,程狗依舊處於脫胎換骨之中,沒有醒來。

  張武守著他,時不時給狗兒服用一些磨成粉末的武靈丹,免得狗哥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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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柏很自覺的出去聯絡故舊,打探消息,順便收集神靈丹所需的藥物。

  相比張武和唐槐路人皆知的矛盾,梁文柏要安全得多。

  魔宗第一深情不是吹的,楊霜失蹤,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只輕飄飄一句楊師姐把我丟下就走了,基本便可過關。

  「宗門沒什麼情況,唐槐護送內門弟子去支援武威城,結果他自己半路先跑了,支援的隊伍也散了,僅有幾人到達武威城,消息傳回宗門,除三長老外,其他長老都很憤怒,說要嚴懲唐槐。」

  梁文柏說道:

  「武威城沒有得到支援,已經頂不住了,堂主們架秧子,要求三長老承擔責任,弄得他很被動,上個月副掌教陳鴻岳召開了宗門大會,眾人一致要求三長老親自支援武威城……」

  張武靜靜聽著外界的局勢,半晌後問道:

  「唐槐突然失蹤,大夥沒有懷疑嗎?」

  「當然沒有,大宗師偶有所悟,閉關三五年很正常,況且唐槐又在葵魔宗的領地內,沒人相信他會死在你這個冒牌的超一流手裡,反倒是大夥都在議論他幹掉了你,怕擔上殘害同門的名聲,所以先躲起來避避風頭。」

  頓了頓,梁文柏眉毛一挑問道:

  「孟師兄,你究竟是什麼境界?」

  「你想我是什麼境界,我便是什麼境界。」

  張武平靜說道: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便已成立,我說了你也不會信。」

  「……」

  梁文柏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他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

  對於引領自己走上苟道之路的孟師兄,梁文柏不覺得自己能從對方嘴裡套出真話。

  「孟師兄,你讓我打聽蝕心草的消息,我已問到了,事情與湯守財所講的一致,有個叫岳老八的江湖高手,在武威山脈里採到過蝕心草,有大族花八十萬兩銀子找他強行買藥,他沒賣,結果遭到追殺,最後在武威城裡失蹤了。」

  張武蹙眉問道:

  「追殺岳老八的大族,拿到蝕心草沒有?」

  「沒有。」

  梁文柏搖頭說:

  「不但沒拿到,還被岳老八在一座客棧里全部反殺,帶頭的還是個超一流高手,威名赫赫。」

  「聽說客棧里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那伙人進門後便無聲無息軟倒,詭異得很,然後被岳老八將身上的東西搜刮一空,一人賞一刀升了天,之後便從客棧徹底消失了。」

  「後來經過調查,解刨死者屍體……那伙人死於中毒。」

  說起這事,梁文柏臉上閃過一絲怪異之色問道:

  「孟師兄,什麼樣的毒,能夠悄無聲息的令人倒下?」

  不等對方回答,他已取出半截燃過的香……

  憑此香,他不動聲色放倒了一年都沒拿下的楊霜。

  後來此香被楊師姐彈滅,剩下的半截捨不得丟掉,又收了起來。

  「香……」

  張武眉頭一挑,腦海里閃過某人的名字。

  因果糾纏,緣起緣滅,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這事真他娘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