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柏「非禮」楊霜的事情,在葵魔宗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梁師兄在宗門裡風評極好,不論男女弟子,都不相信他這個風度翩翩的儒雅之士,會做出非禮她人之舉。
更何況是愛慕了二十多年的對象,簡直捧在手裡怕化掉,又怎麼捨得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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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裡丟了十株千年靈芝,總要有個說法。
出乎意料的是,梁文柏沒有往楊霜身上推,而是主動承擔此事,答應儘快賠上這十株靈藥。
執法堂也是講人情的,李風淵知道梁文柏被冤枉,便沒有因為偷靈藥責罰他。
接著沒出兩個月,令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養好傷的梁師兄,竟然又回到了楊霜身邊,鞍前馬後,誓死不渝。
什麼叫做愛情?
這便是了。
哪怕你把我千刀萬剮,要吃我的肉,我也絕不皺眉頭,只要不死,堅決舔到底!
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宗門雜院裡,張武盤點自己的家當,不由皺起眉頭。
控制人心的黑泥糰子,已經徹底消耗完。
新煉製的武靈丹,由於藥材缺失,也成了純粹的靈藥,不再帶有影響人心的效果。
以前煉製的武靈丹,最後幾顆也都給魏光吃了。
想要煉出新的「舔狗」藥丸,必須用到一味千年靈藥——蝕心草。
當時在廬陵郡研製練氣丹時,千年靈藥都是釋菩提給的,沒怎麼為藥材發愁。
而今張武知會了黑龍台和影衛,卻一直沒有蝕心草的消息。
這一味藥極度罕見,只能生長在野外,藥園裡培育不出來,乃是控制他人必用的藥物。
同時隨著實力提升,張武也不再滿足黑泥糰子的藥效。
控制超一流高手,在他看來已是有些多餘,基本等於浪費靈藥。
控制大宗師,才是他此刻的目標。
只要研製成功,山洞大獄便是他的後花園。
什麼刑賞冊,什麼啃不動的骨頭,全讓你們變成「雷天刀」。
屆時各種神功,各種秘方,各教傳承,通通掃光,全都變成咱的底牌。
「武哥,吃飯了。」
蒼老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程狗拎著食盒掀簾而入。
歲月不饒人,狗子越發老邁了,白髮蒼蒼,蓬亂似雜草,皺紋讓他的臉和手像樹皮一樣粗糙,身軀佝僂著,衰老得不成樣子。
即便有張武幫他調理身體,百病不侵,但當提牢時放縱過度,又當密探經受最嚴格的訓練,身上遍布暗傷,不知修身養性,早已透支了壽命。
張武的精神異常敏銳,程狗已沒有多久可活了。
送走六叔後,他以為自己的心已堅硬如鐵,但見到程狗這副顫巍巍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傷感。
「狗兒,我們回大坤吧,你生在京城,長在京城,以後怎麼也得魂歸故鄉,入土而安。」
對老人來講,生死之事沒什麼忌諱不可談的,安排好後事,不要死後狼狽不堪,比什麼都重要。
程狗連連搖頭。
「我在京城沒什麼留戀的,武哥你在哪,我便在哪,等我不行了,武哥你便找個深山把我埋了,以後記得有個兄弟叫程狗便好。」
「我記得。」
張武用力點頭,心裡有些發酸。
「狗兒你還有什麼心愿沒有?」
「沒了。」
程狗把飯菜擺好,四菜一湯,還有整桶米飯,伺候著張武說道:
「前些年,爹娘也都去了,人老了,沒有什麼矛盾解不開,我也給他們養老送終了,如今孤家寡人一個,能和武哥你在一塊,已經滿足了。」
說著,程狗從牆角拎出老鼠,把每個菜都夾一些放籠子裡,湯也不例外。
等待老鼠吃過後沒事,才拿出銀筷子放在張武面前。
自從開始吃武靈丹後,張武便很少吃飯,只是偶爾吃些蔬菜和果子。
不過大教的飯菜很講究,這四菜一湯都是用藥材炒的,相當於藥膳,他每天都會吃一些。
但今天的飯菜不知怎麼回事,張武突然看著有些噁心。
修為到了他這個地步,精神駕馭物質,心靈搏擊時空,頭腦精神已達到非人的境界,任何感覺都不會空穴來風。
按照釋菩提的說法,他少林那位無上宗師先祖,離陸地神仙只有一步之遙,便有這樣的能力,真正做到六感通神,若有突如其來的殺機,冥冥之中便會有感應。
這種神仙人物,能做到很大程度的預知禍福,對自己不好的事情,身體和心靈都會有所反應。
用老鼠試毒,可以規避很多常規的毒藥,但並非萬能。
見張武對飯菜蹙起眉頭,程狗問道:
「武哥兒,這頓飯不合胃口嗎?」
「有些不對勁,先別吃。」
張武端起一盤魚香肉絲,仔細打量著裡面的調料,又認真聞了一會氣味,最後將菜抓一把在手中,閉上眼睛,用心感應起來。
「當歸、蕁麻、罌粟、黃精、曼陀羅花……」
突然,張武猛地睜開眼睛,雙目似電,念出了他心心念念的一味藥。
「蝕心草?」
天底下,若論對蝕心草的了解,張武不敢說自己最強,但他對此藥的氣味和藥性,簡直熟悉到了骨子裡。
他幾乎是神農嘗百草,親自品嘗過不少蝕心草的根莖和葉子,才研製出控制超一流高手的藥物。
而今這些藥材整合在一起,很容易想到江湖中的一種恐怖丹藥——
蝕心丹!
張武說道:
「把這些菜倒掉吧。」
「好。」
程狗不問為什麼,對張武的決定無條件信任,將飯菜盡數倒入垃圾桶。
「武哥,我聽外面的弟子們議論,你不願意趨炎附勢,幫楊霜虐待梁文柏,所以她用鞭子抽了你?」
這件事,張武是受益者,最近在葵魔宗的名聲很響亮。
正直無私,不畏權貴的形象一下子就豎立起來,談起他每一個弟子都要叫聲好。
畢竟一個小小的刑手,為了心中那份正義,硬抗核心弟子之威,整個葵魔宗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
張武平靜說道:
「無妨,等個機會,連她帶唐槐,一塊辦了。」
程狗點頭,默默把桌子擦乾淨,轉身去院子裡洗手時,渾濁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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