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跳井跳井

  雷天刀見張武沉思出神,心裡很是焦慮,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不習慣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這是苟王的通病。

  「我回柳府再住一日,明晚便悄悄開溜,你看如何?」

  聞言張武回了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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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圖豹為了搏得劉青的信任,回去後必定會上報馬安不是張武。

  他不是張武,那麼真的張武在哪裡?

  想找他也容易,拿住馬安即可!

  不管你是哪路牛鬼蛇神,都必定與張武有聯繫,不然你怎麼會幫他掩飾身份?

  張武想了想說道:

  「既然你已被猜穿,那便沒必要再裝下去,我看你不如躲在拐二家裡比較安全。」

  「你又想幹什麼?」

  老雷臉綠了。

  張武平靜說道:

  「過段時間,拐二身份還你,你還當你的拐叔。」

  「那你呢?你去哪?」

  「我麼……浪跡天涯。」

  張武給出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雷天刀無語,人心不古,碰上你倒了八輩子霉。

  不過拐二目前是安全的,裝回來剛好可以避開姜不風的狗鼻子。

  這傢伙讓他很心虛,竟連他用九環大刀都能猜到。

  「這廝,會不會也是我的什麼舊識?」

  雷天刀暗暗思索起來,與張武閒聊兩句,出了班房跟駝背羅鍋和孫剛打聲招呼,徑直離開天牢。

  不過,他沒有回柳府,更沒有去拐二家裡,而是在巷子裡走著走著,莫名消失。

  資深苟王,絕不會把自己的詳細行蹤告訴任何人。

  去柳府再住一日,我住個鬼!

  現在便跑!

  狡兔三窟,老雷玩得也很有水平。

  裝成拐二當獄卒,天牢附近必定要有個窩點,關鍵時刻才好藏身。

  他躍入一座四處是陷阱的獨院裡,跳入井中,憋住一口氣,直向城外暗河游去。

  這比挖地道高明百倍,神仙來了也堵不住他。

  他前腳失蹤,巷子裡突然出現一位雄姿魁梧的中年人,身穿紫紅金紋華服,頭髮黑白相間,正是劉家老祖劉蒼山。

  自己玄孫劉青說得對,張武是條毒蛇,不將其拔除,寢食難安。

  這雷天刀更是個狡詐之輩,下水道里的臭蟲,四處亂鑽,還與張武沆瀣一氣。

  這般不安定因素,必定要拿住,再通過他找到真的張武,將其絞殺。

  「就是這座獨院。」

  劉蒼山立在院門外,輕輕一掌前推,氣勁如汪洋大海般洶湧而出,轟隆一聲牆倒屋塌,大院被夷為廢墟。

  地面塌陷,覆蓋著地底密密麻麻的尖刺,垮塌的屋子裡毒煙澎湃,伴著煙塵轟然擴散向四面八方。

  劉蒼山蹙起眉頭,大袖一揮,狂猛颶風驟然將塵毒一掃而空。

  可他一番檢查,院子裡空空如也,既無地道,也沒有出口,唯一通往外界的,只有一口井。

  「跳井自殺?」

  大宗師,自然不屑於跳井。

  只需找個高處,觀測一下山川地形,河流走勢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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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追逐戰,就此拉開序幕。

  目視著兩人的身影消失,佇立在天牢頂上瞭望塔的張武,沉吟片刻,沒有跟上。

  一來,去單殺劉蒼山,強出頭,實在不是惜命的行為。

  二來,這是不是人家的圈套,計中計,很難說清。

  萬一劉蒼山是個餌,突然將你引入風水絕地,或者又跳出來一尊大宗師,兩人截殺你,那豈不是要一命嗚呼?

  這般戲碼,在大坤天牢,修理裴勛、劍尊、戟霸他們三個的時候,已經用過。

  張武正思考著,突然怔了怔。

  巷口,一尊白衣如雪的身影,一閃而過。

  「蕭景翊?」

  「有意思。」

  張武撫著下巴,嘴角掛起一絲意味深長。

  你跟劉家有仇不假,但有人比你更渴望弄死劉家老祖。

  上次在京城一戰,蕭景翊明顯不敵劉蒼山。

  如今過去六七年,劉蒼山在衰老,而蕭景翊茁壯成長,看來他已有單殺劉蒼山的實力。

  只是,蕭景翊這般身陷虎穴,有點超出常理。

  如今的大坤王朝,形勢一片大好,百姓歸心,將士用命,打得永昌國節節敗退。

  只要明年開春,幾乎可以犁庭掃穴般收復各郡。

  蕭景翊要做的,便是留在軍中,保護自家將領,免得被劉蒼山以絕對武力將大軍擊潰。

  突然跑到永昌城來,頗有點豁出去的意味。

  「蕭家老祖掛了?」

  張武腦海里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此事並不難猜,蕭家老祖是當今世上,唯一不可能再換身份搞事情的大佬。

  當年在京城,劉蒼山和蕭景翊打出真火,蕭家老祖若氣血充足,必定弄死劉蒼山,怎麼可能放他走?

  幹掉老老劉,萬事皆休,哪還有如今的永昌國。

  七八年前便可抹殺劉家,等到現在,絕逼是腦子有病,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歪理。

  只有蕭家老祖掛掉,蕭景翊才不得不突破常規,以身犯險,將敵人牽制在永昌城,免得劉蒼山跑去京城刺殺景皓帝。

  「拐二,你爬那麼高不怕摔下來?」

  瞭望塔下,孫剛呼喊道:

  「出事了,你快下來。」

  「來了。」

  張武應一聲,小心沿著扶梯爬下去,一拐一拐緊走兩步問道:

  「孫哥,發生什麼事了?」

  「我剛剛去刑部要物資,想再爭取一下,聽說柳正鈞被陛下賜死了!」

  張武怔住。

  馬安暴露,還要跑路,柳正鈞自然也失去了利用價值。

  可是,老柳好歹也是個二品官,效忠你劉青近二十年,這般卸磨殺驢,是不是太快,太狠了一些?

  「不愧是蓋世奸雄。」

  張武一聲嘆,老柳在牢里呆了那麼久,自然給他飯里下過藥,劉青豈能想不到這茬?

  他不會容許一個隨時可能行刺殺之舉的人待在身邊。

  沒有了利用價值,立死!

  遙想當年,柳正鈞還是個廚頭,親切和藹,張武為了在牢里站住腳,與同僚打好關係,經常花高價買他的酒。

  一轉眼,老柳老了,裝瘋也沒逃過不得好死的下場。

  不過,他這一輩子也算夠本。

  逍遙半生,享盡權勢富貴,不枉此生。

  一拐一拐巡了幾次牢,天色漸漸暗下來。

  孫剛回家,今晚輪到駝背羅鍋值夜,張武跟他說一聲自己也要回家看看……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