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皓九年,冬至。
永昌國大軍屢戰屢敗,連丟五郡之地,將士叛變者眾多。
大坤王朝的軍隊吸收流民,接納叛軍,越打越多,永昌國大軍則是無心抵抗……或者,象徵性抵抗。
不得民心,不僅百姓起義反對你,軍中將領也會譁變。
劉青通過謀反稱帝,不得正統,不得大義。
大坤王朝再爛,也有三百年的治世基礎,蕭氏皇族深入民心。
三國時劉備崛起,得打著西漢中山靖王之後的名義,曹操手握大軍,也得挾天子以令諸侯,依附於漢室,才能招攬人心,將士歸附。
你想要自立,必須先廣施仁政,以德服人,受四方尊敬,才能天下歸心,成就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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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永昌國一團糟,死去的隆慶帝有莫大功勞。
劉青把四皇子接回來,想立大旗,結果隆慶帝駕崩前一紙詔書,廢掉老四當時的太子之位,又宣布他死亡,以至於永昌國成了無根浮萍。
不論你再怎麼做,在百姓眼裡,在仁人志士眼裡,你都是反賊。
不忠不義之輩,人人得而誅之!
如今強行立國,曇花一現,不出幾年便會如大海里的浪花,迅速淹沒在時代浪潮中。
連丟國土,劉青大怒,想要御駕親征。
好在群臣勸阻,天寒地凍,大雪將至,實在不是出兵的好時候。
大坤的軍隊也同樣不再進攻,只是據險而守,鞏固地盤。
要分生死,那也得等明年開春才行。
天牢大院。
駝背羅鍋……突然不駝了。
只能往背後塞個墊子裝駝。
他不是武道高手,沒練過縮骨功。
駝背一半是裝的,一半是長期身體前傾走路,形成習慣,看上去很像駝背。
這段時間街上抓壯丁的差役變少,但駝背不敢賭,只能藉助墊子裝羅鍋。
況且他本身也是鎮撫司密探,突然站直了,很容易令人懷疑,這可是丟命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駝背羅鍋也很委屈。
一覺醒來,胸口便被劃出個大口子,差點失血過多而死。
「應該沒事了吧?」
張武幫羅鍋解開纏在胸前的紗布,心裡很想笑。
實在沒好意思講你這一刀是病癆鬼砍的……
不然只怕這傢伙會崩潰。
病癆鬼去送情報,羅鍋多少次幫他殿後,幫他掩蓋蹤跡,冒著暴露丟命的風險,換來的卻是要命一刀。
「拐二,你真不清楚是誰砍的我?」
駝背羅鍋一臉狐疑望著某人,深刻懷疑這一刀是拐子給自己下了迷藥砍的。
「當然不清楚。」
張武掀開自己衣扣,搖頭說道:
「我跟你一樣中了一刀,只不過恢復得比你快兩天而已,若知道兇手是誰,我能不告訴你嗎?」
演戲演全套,為了不露破綻,他也是拼了,回來後自賞一刀。
不過僅是劃破皮,故意流了一點點血。
不像羅鍋,胸膛都快被剖開了。
張武補充道:
「況且,你脊柱突然變直,必定是精通醫術的武道高手所為,你看我手無縛雞之力,哪能把你擼直?」
「……」
駝背羅鍋無言以對。
心裡懷疑,卻無證據,只能以後見到程狗再尋求答案。
孫剛掀簾而入,哈著凍紅的手,走到火盆前攤開雙手烤著火吐槽道:
「這世道,沒法活了,上頭不發糧食也便罷了,連棉衣都不發,我看牢里那幾個將軍要被凍死。」
邊關連吃敗仗,劉青很惱怒,自然要抓幾個叛逃的將領回來斬首示眾。
這些人大多是武道高手出身,軍中能撈錢的法子只有剋扣軍餉,倒賣軍械,哪是普通將士能幹的。
這群將領自然也沒什麼油水,不但沒有孝敬,牢里還得倒貼錢養他們。
若不是那兩個豪橫權貴在,大家都得吃土。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兩人影衛的身份已不是秘密。
只不過大家暗中達成默契,你們管獄卒吃好喝好,獄卒也默認你們的存在,大家相安無事。
想了想,張武問道:
「孫哥,那晚我不知怎麼睡暈了,胸前被砍一刀,羅鍋也不知被誰劫走,天亮才回來,那位老農不知所蹤,上頭沒怪罪你嗎?」
「罰俸半年,訓了幾句。」
孫剛嘆息一聲說道:
「好在我聽說有武道高手,把那老農救走了,沒死在天牢里,也算是給咱積德了。」
「……」張武。
你裝,你繼續裝!
刀拔出一半,人便倒了。
你便是那位人稱「半刀砍翻」的孫千戶,後來的鎮撫司指揮使孫德海。
三位閣老滿門上下,盡被你殺絕,手染萬人血。
馬六上位之後,傳說孫德海被皇室秘密處決。
一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二是為了平息官員們的民憤。
卻沒想到,老孫搖身一變,還是老孫,只不過換了地圖,藏得比雷天刀還深。
當年六叔還未加入鎮撫司之前,孫千戶便已是一流巔峰高手,後來張武又獻上洗髓經秘方,金剛不壞神功,換來榮譽總旗的官位。
十幾年過去,又有皇室賞賜練氣丹增加內力,老孫成為超一流不稀奇。
這天牢哪裡是牢獄?
簡直是個密探之窟。
不過,到目前為止,張武相信自己還沒有暴露。
畢竟有雷天刀當馬安吸引火力。
「呦,都聊著呢?」
想馬安,馬安便到,掀開帘子,往裡一探,出聲調侃:
「看來牢里還是人太多,都這麼清閒。」
駝背羅鍋級別不夠,不清楚馬安是「張武」裝的,孫剛卻心知肚明。
眼神有些火熱迎接道:
「小安你怎麼捨得回來了?」
他救老農那一晚,被一群影衛圍攻,若沒有馬安相救,只怕要慘死街頭。
老雷努力維持著馬安的人設說道:
「這不是想孫叔你嗎。」
「我看是想你拐叔吧?」
老孫笑呵呵說著,心裡有點小嫉妒,一幫人至今都沒弄清楚這「拐二」究竟是什麼來歷。
張武的朋友不多,幾乎都被馬六收攏在身邊,能與張武十分親近的人,鎮撫司智囊團都分析不出是誰。
真真假假,互相滲透,鎮撫司亂得一團糟,劉青那頭也一樣,只看誰能亂中取勝。
四人閒聊片刻,駝背羅鍋去巡牢,孫剛也識趣的離開。
雷天刀左右四望,緊張的附耳朝張武說道:
「你的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