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坑師兄

  「去分飯吧。」

  隨著張武雙眸停止閃爍奇異光芒,駝背羅鍋猛然痴呆了一下,面色恢復正常,起身走向灶房,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張武拿起兩人用過的碗筷和菜盤,從院子井裡打了一桶水,親自洗乾淨,才放回灶房。

  往日裡大家用過的碗筷盤子,都是豪橫官犯派來的女僕洗,用不著張武動手,只是今日特殊。

  出來混,細節決定成敗,尤其你周圍全是人精。

  鎮撫司密探能混進天牢,說不準這牢里做飯的廚子,洗碗打雜的下人,甚至連那兩個豪橫官犯在內,皆是劉家影衛所扮。

  張武沒放他倆出獄,也是有這茬懷疑。

  否則倆人是來坐牢的,還敢這般猖狂,弄一堆人進來伺候自己,與常理不合。

  把盤碗放回灶房,張武又弄半盤菜,扒拉在白米飯上,端著碗,一拐一拐走進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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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農依舊怒目而視。

  滄桑老臉上說不出的堅毅。

  只是不知何時,嘴裡塞著的破布,染上了殷紅血跡。

  張武放下碗,輕輕搭了搭老農右手腕的脈搏,眉頭頓時擰成一團。

  內臟已被一股暗勁震碎,外表看著無事,實則不需動刑也活不過七日。

  破布上的血,全是老農嘴裡的血沫子。

  張武心裡一聲嘆息。

  自古以來江湖中很多俠義之輩,自願給為民請命的仁人志士奔命,將自己沒有勇氣做的事情寄托在他們身上,而今張武也升起一股這樣的衝動。

  將對方嘴裡的破布取下,老農登時將一口血沫子狠狠噴出。

  「狗胥吏!」

  「爾等永昌國走狗,不得好死。」

  「……」

  老農罵了一陣,見獄卒始終不理他,只是站在他身後,用雙手貼著他背部,一股熱氣使他身上很暖,老農慢慢覺得罵人沒意思,不再開口。

  半晌後,張武收功,長吐一口氣勸道:

  「老伯,吃口飯吧,養好身子才能繼續你的事業。」

  老農一怔,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張武。

  「老伯您應該認識病癆鬼吧,我和他是同僚,只是沒有他的勇氣出城參加義軍,僅能買些糧食,讓他給你們捎去,算是盡一點心意。」

  「你是拐二?」

  老農怔怔問道。

  「我是。」

  張武點頭。

  程狗做事該有分寸,牢里眾人都讓他捎帶糧食給義軍,自然也要介紹一下大夥。

  老農的眼神緩和下來,而後浮現出陣陣的痛苦之色。

  「是我不聽勸,害了大家。」

  兩千多義軍,全軍覆沒,作為首領,難辭其咎。

  張武夾起一口菜,放在對方嘴邊勸道:

  「如果老伯你不想害更多人的話,最好吃飽飯,養好身子,不要讓大夥擔心你。」

  老農搖頭拒絕,完全沒心思吃飯,直至張武再三勸說,才勉強吃了兩口。

  ……

  牢中僅有三個犯人,張武和駝背羅鍋很省心。

  分完飯,兩人便躺在院子草地上曬起太陽。

  「今下午禁軍應該不來了吧?」

  羅鍋微微眯著眼,享受溫暖的陽光,臉上滿是希冀,不希望老農受刑。

  「那誰知道呢?」

  張武故意抱怨道:

  「老孫可真夠意思,一有事便消失,留下咱倆在這頂黑鍋。」

  「孫牢頭不是那樣的人。」

  駝背羅鍋替孫剛辯解著。

  張武斜睨他一眼,不再說話,起身往茅廁走去。

  練氣丹可以影響人心,但平時一切如常,行為思想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除非張武勾動藥力,暗中操控他。

  茅坑裡,打開牆上的暗格,從包袱里取出一瓶膩子粉,張武往自己臉上抹起來。

  半個時辰後。

  他離開茅廁,準備回大獄巡牢,進門便看見禁軍頭領正對老農用刑。

  駝背羅鍋立在刑房外,身上也有幾道鞭痕。

  那頭領見張武一拐一拐進來,二話不說,冷著臉上來便是兩鞭子。

  「爾等賤民,連用刑都不會,廢物!」

  張武沒抬頭,只是裝出悽苦模樣,與駝背羅鍋一同站在刑房外。

  禁軍頭領冷哼一聲,回到刑房用各種酷刑折磨老農。

  抽刺鞭,上烙鐵,用夾子……不多時便將老農弄得不成人樣。

  但在用刑過程中,老農只是受著,不管再如何疼痛,也一聲不吭。

  直至禁軍頭領有些累了,他才吐了口血沫子罵道:

  「走狗!」

  刑房裡一片死寂。

  這一刻,張武突然覺得老農不像老農,反倒像身陷敵營受到迫害的領袖。

  明知必死,也要罵出來。

  可能從起義那一刻起,他便已預料到必死,但依然決心用犧牲做最後的抗爭。

  不求死得光榮,只求激起更多人的熱血。

  禁軍頭領變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終究沒有再下手。

  「看好他,死了你們倆一起陪葬。」

  說完一甩鞭子,冷漠離去。

  他前腳走,駝背羅鍋趕緊給老農上藥,免得傷口惡化。

  一番忙碌,夕陽西下,天色已暗下來。

  今晚的天牢格外安靜,大獄裡空空蕩蕩,院子裡冷冷清清。

  直至月亮升起,給兩個官犯吃過宵夜,廚子離開,關閉天牢大門,駝背羅鍋說道:

  「今晚咱倆輪流守夜吧,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

  「可以。」

  張武點頭,雙目閃爍精光,直接讓駝背羅鍋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將他扛到班房,在其背部一陣揉捏,讓羅鍋的後背平下去。

  而後運功,薄薄的指甲蓋如蟬翼般高速震動,給駝背修剪起頭髮。

  直至變成與自己長短一致,髮型完全相同的模樣,再從懷裡取出自己的人皮面具,給駝背戴在臉上。

  最後將身上的衣服互換……駝背變成了拐二。

  為了足夠穩妥,張武再取出一瓶麻沸散,全給駝背羅鍋灌進嘴裡,保證他今晚絕不會醒來。

  而他自己,也是拿起早準備好的鱷魚剪,咔嚓咔擦修剪起頭髮,直至變成個鋥亮大光頭。

  跑了一趟茅廁,從暗格里拿出老早準備好的素衣穿在身上。

  等張武從裡面出來,內氣上臉,已變成一個寶相莊嚴的老和尚,眉目低垂,雙手合十唱號道:

  「阿彌陀佛。」

  「老僧……」

  「釋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