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牢故人

  景皓九年,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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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院子裡的小草茁壯成長,張武也憑藉一股吃苦耐勞的機靈勁兒,與四位同僚變成無話不談的朋友。

  整個天牢也是煥然一新,被他打掃得乾乾淨淨。

  每間獄房地上都鋪著一層蒿草,四角撒著些草木灰,既可防蟲防臭,也能讓獄中不那麼潮濕陰冷。

  自己的地盤乾淨了,張武巡牢時看著也是神清氣爽。

  牢房雖低矮,卻困不住朝氣蓬勃的心。

  畢竟「馬安」才二十歲,只經歷過那麼兩次挫折,不至於一下便失去積極向上的心。

  他的勤勞,努力過好每一天的心態,眾人都看在眼中。

  這兩個月間,四人從最開始的漠視,麻木,到漸漸動容,幫他搭把手,直至和他一起把天牢掃乾淨。

  張武的心態感染著眾人,讓四位同僚在與他的接觸中,逐漸開朗了一些。

  便連向來不苟言笑的拐二,也會時常對張武笑笑,從經常在陰暗的牢里坐著休息,變成喜歡在院子裡曬太陽。

  「又是美好的一天。」

  吃過午飯,張武躺在草地上,腦袋枕著雙手,渾身暖洋洋。

  這天牢仿佛成了世人遺忘的地方,上頭不聞不問,衙門也不往牢里送犯人。

  外面的眾生疾苦,仿佛都與五人無關。

  拐二靠牆坐在地上,微微仰頭眯眼,享受著陽光的沐浴,關心問道:

  「小安,你還年輕,將來有什麼打算?」

  「好好當獄卒唄。」

  張武想了想說:

  「如果有可能的話,學些武功強身健體。」

  這幾個月,每天穀子粗糠,沒營養,眾人都瘦了許多。

  張武也注意著這個細節,用縮骨功讓自己也瘦下來。

  儘管,他暗中服用自己研製出的「武靈丹」,蘊含很多種千年靈藥的營養,身體素質變得越發恐怖,卻是絲毫不外顯。

  這武靈丹,吃一顆可以維持他大半個月的體力消耗,平時只需配合吃些紅棗、水果、蔬菜,保持肚子不餓便可。

  不過,在眾人眼裡,他清瘦了那麼多,想通過習武讓自己強壯起來,沒毛病。

  拐二點了點頭說道:

  「如今兵荒馬亂,匪盜橫行,學些武藝確實很有必要,可習武的第一步,便是要保證吃食,這需要花大把銀子,你有錢嗎?」

  「沒有。」

  張武躺著聳了聳肩說道:

  「以前我爹倒是想讓我習武,也給花重金請過修煉擒龍手的大師,可惜我那時嫌練武太苦,又心急我爹的病,有時間便研究醫書,直把那位大師給氣走。」

  「醫武不分家,先學醫,後學武,只要年齡不是太大,事半功倍。」

  「那我還有希望?」

  張武一下子坐起來,臉上滿是期盼,心裡卻發現拐二不簡單。

  「你現在能吃苦嗎?」

  「當然能!」

  張武無比肯定地回答著。

  拐二微微頷首說道:

  「既然無錢買肉食,那便只能去深山莽林獵殺野獸,弄不好要丟性命,你不怕死嗎?」

  「那我還是不練了。」

  張武果斷躺下,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樣子。

  「你這孩子……」

  拐二臉皮抽搐,無語至極。

  張武辯解道:

  「拐叔,咱們能活著已是不易,有飯吃,又不用服勞役,在牢里逍遙自在,何必去山裡自尋死路呢?」

  「練武練武,不磨練自己的武力,怎麼能有成就?」

  拐二黑臉駁斥著。

  張武躺著撇了撇嘴說:

  「練武不是為了強身健體嗎,我只想練強身的,不想練殺人的,免得哪天被抓到牢里來,被用刑至大小便失禁,拐叔你還得幫我收拾屎尿。」

  「朽木不可雕也!」

  拐二氣得渾身發顫,狠狠甩了甩衣袖,起身準備離開。

  但突然間,天牢正門有紫袍老者走了進來,脖間戴著重枷,雙腳雙手掛著沉重的鐐銬,身後是幾位差役和一位刑部官員。

  張武登時愣在原地。

  聽到鐵鏈擺動聲的孫牢頭也連忙迎接。

  刑部員外郎認識老孫,講話很不客氣道:

  「孫剛,好生照看柳大人,出了事唯你是問。」

  「大人請放心。」

  老孫連忙拱手應承,低著頭,雙手高舉,從對方手裡接過案卷。

  員外郎掃視眾人一眼,在張武身上略微停留片刻,冷哼一聲離去。

  任何牢獄,都有二道安全門。

  只不過天牢一直沒犯人,張武他們也便懶得鎖門。

  押著紫袍老者跨過兩道門,入了大獄,老孫抱拳說道:

  「大人您想入哪間獄房,請自便。」

  紫袍老者望著通道兩側乾淨清新的獄房,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從未想過牢獄可以這麼整潔。

  「這大獄是你們打掃的?」

  「回大人,是我們打掃的。」

  「難得。」

  紫袍老者點了點頭,拖著沉重鐐銬,低頭彎腰走進刑房旁邊的一號獄,艱難坐在低矮床板上,讓重枷靠著牆角,以此支撐一些重量。

  孫剛上前鎖了門,給張武和拐二使個眼色,一起離開大獄。

  另外兩個獄卒姍姍來遲,好奇湊上來打聽道:

  「這位大人什麼來歷?」

  「紫袍,至少也是三品大員。」

  孫剛說著,打開卷宗,裡面會記錄犯人的罪狀,一看之下頓時愣住。

  「工於謀身,拙於謀國?」

  眾人面面相覷,張武也是一樣。

  這句話的意思他倒是清楚,善於謀劃自己的生前身後名,而不善於謀劃國家大事。

  可是……

  「這也能算罪名嗎?」

  既不是貪污,也不是玩忽職守,更不是冒犯皇帝什麼的,就這麼把三品官下了大獄,實在說不過去。

  孫剛合上卷宗說道:

  「管他呢,反正把人家當大爺伺候著便是。」

  「有道理。」

  眾人紛紛點頭。

  張武小心問道:

  「孫叔,要不要給他開了枷?」

  那重枷少說有三十斤,戴身上不出三天就得把人壓垮。

  別看那紫袍老者挺胸抬頭,不過是強撐著不想弱了氣場而已。

  孫剛想了想說道:

  「開吧,總不能讓人死在牢里,不然咱們都得陪葬。」

  「此言有理。」

  拐二連連點頭。

  張武主動請纓道:

  「那我去開。」

  「成,你先在牢里伺候著這位大人吧,免得出了意外。」

  孫剛點頭後,張武一溜煙跑進大獄,開了牢門,幫犯人把重枷取下,才低聲問道:

  「柳正鈞,柳大人,聽聞您以前也是獄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