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武回到城南的時候,已是晌午。
釋伏魔坐在凳子上,正對著大開的街門看書,保證每一個路人都能看見「勞九。」
見張武背著巨大的包袱跳牆回來,他連忙摘掉人皮面具,雙手合十唱號道:
「阿彌陀佛,施主,你捐緣建寺,功德無量。」
「關門。」
張武使個眼色,釋伏魔立即關上大門。
二人回到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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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扎堆的金條散落在地,金光晃眼,釋伏魔撿起一根金條,看了看上面的凹印,面黑如碳吐槽道:
「這是大河幫寶庫里的金子,我搬走兩箱,就知道剩下的兩箱肯定在你這。」
「沒錯,我不裝了,都給你。」
張武拿出雜院的地契說道:
「這院子也給你,隨便處置。」
「你……」
釋伏魔驚詫。
「你這是準備回去當張武,還是想要跑路?」
「我暴露太多,此地不可久留,誠如你所言,萬一朝廷給我送來丹藥,不吃便死,我如何應對?」
張武眸光深邃說道:
「況且劉家那頭,我的身份也瞞不住了,劉家必定會不顧一切,殺我而後快,說不準劉家老祖此刻便埋伏在暗處,只是怕驚擾宮裡的那位,不敢輕易出手。」
「你這……」
釋伏魔眉頭緊皺,再次勸道:
「你還是跟我回少林認祖歸宗吧。」
「還是算了。」
張武稍一猶豫,搖頭拒絕。
釋伏魔蹙眉問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再換個身份繼續藏著?」
「我習慣謀而後動,早已提前準備好退路,想動我,哪有那麼容易?」
至於退路是什麼,張武不會講,釋伏魔也不會腦殘到刨根問底,只是詢問道:
「我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你?」
「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到。」
「……」
釋伏魔嘴角抽搐,你多交代一點底子會死嗎?
「我這裡有封信,你幫我轉交給六叔便可。」
「好。」
釋伏魔鄭重點頭。
兩人正說著,突然間張武身影一閃,消失在屋子裡。
而院門外也有太監尖利的聲音傳來:
「庶民勞九,速來接旨!」
釋伏魔面色一變,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蕭氏皇族如此不厚道,他心裡藏著一股怒氣,開了院門冷聲喝道:
「爾等找勞九何事?」
「伏魔天王?」
眾人被釋伏魔殺氣騰騰的模樣嚇得大氣不敢喘,老太監只得陪笑問道:
「請問天王,勞九可在?」
「不在!」
「……」
老太監訕笑著捧起聖旨說道:
「陛下有旨,擢升勞九為鎮撫司百戶,並賞賜金丹一顆,還請天王幫忙代交。」
「嗯?」
釋伏魔接過寶盒,打開一看,正是暗金藥丸,眉心擰緊問道:
「陛下只是賞,沒說要勞九吃?」
「只是賞,沒說吃。」
老太監肯定回答道。
「玩什麼把戲?」
釋伏魔心裡呢喃著,揮了揮手,讓眾人滾蛋。
過去好一會,確定蕭景翊不在四周,張武才現身,看著手裡的藥丸,沉思片刻嘆道:
「蕭氏皇族,氣魄不小。」
「什麼意思?」釋伏魔不解問道。
張武緩緩說:
「我最近買來不少藥材,暗中研製練氣丹的解藥,必定被蕭家察覺到了,他們直接賜我一顆丹藥,讓我去研究,想要借我的智慧,成就他蕭家的無上基業。」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
永昌郡守府,密室內。
劉家老祖只用一日便回到自家地盤。
很難想像,一個百歲老人,身形似中年人一般雄姿魁梧,只有黑白相間的頭髮,訴說他氣血已不如年輕人那般旺盛。
劉青起身相迎道:
「高祖父,情況如何?」
「如你所料,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蕭家老祖還健在,魔功曠世,尚有一戰之力。」
劉蒼山面無表情說道:
「讓我意外得不是他,也不是蕭景翊,而是那個假冒雷天刀之人。」
「此子智謀驚天,竟能料敵先機,將你的算計盡數猜到,不但反包圍劍尊和戟霸,在幫手到來之前還準備以一敵二,成竹在胸,說明他的實力離大宗師不遠矣。」
「……此子,究竟是何來歷?」
劉蒼山眉心擰成一團,渾身散發出龐大氣勢。
「高祖父稍等。」
劉青作揖行禮,出了密室,將京城飛來的迅鷹取來,摘下密信看了一下說道:
「此子便是那個天牢獄卒,張武。」
「金剛不壞神功傳人?」
「不錯,就是他。」
劉青平靜說道:
「我之前便一直覺得這廝死的蹊蹺,金剛神功,即便只是小成,也足以肉身不腐,就算中了毒也不至於連骨頭都壞掉,讓劍尊去摸骨,都摸不出他的根底。」
「況且,以這廝小心謹慎的性格,影衛幾年都沒有下手機會,怎麼可能突然被毒死?」
「而他前腳才死,勞九便從城南冒出來,同樣是超一流,行為習慣幾乎與張武一致,出去吃飯,必定看著廚子炒菜,買來食物,必定先用寵物試毒。」
「同時也只有他才有殺死楊蒼的動機,若是真的雷天刀,豈敢得罪我劉家?」
「有道理。」劉蒼山微微頷首說道:
「此子祖輩都是獄卒,世代效忠朝廷,如今又有兩門神功同修,若真讓他成了大宗師,朝廷還有少林的幫助,我劉家絕無任何勝算,必定要將此子抹殺才放心。」
「不過。」
頓了頓,劉蒼山說道:
「我此刻再回京城,殺這張武,風險極大,你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是那個天牢獄卒,一定會站在朝廷那邊,才值得我冒險。」
「高祖父您看。」
劉青把密信遞給對方說道:
「這勞九,也是麻五,進入時天牢並未走正門,而是從天牢後牆的地道潛入。」
「這條地道,影衛兩年前便已從其他獄卒口中得知,只是故意留著一直沒動,就是想確定他的身份。」
「只有張武,只有他是天牢獄卒,才會曉得這條地道的存在。」
劉青此言一出,劉蒼山再無疑慮。
「既然他是張武,老夫便再回京城一趟,定要取其項上人頭!」
然而,等劉蒼山回到京城,城南雜院早已房去人空。
等劉蒼山掀開被褥的時候,床上只有一大坨——
屎!
這般赤裸裸的嘲諷,料敵先機,智商碾壓,縱使劉蒼山活了一百歲,也被氣得臉色鐵青,暴跳如雷。
「不殺此子,我誓不為人!!!」
咆哮聲震天動地,撕空裂雲。
下一瞬,劉蒼山拔腿便跑,狼狽如喪家犬。
皇宮方向,令他心悸的波動,再次襲來。
大坤國都,豈是你撒野的地方?
劉蒼山非要回去,確定張武身份再不遠千里跑回來出手,而不是直接對張武下殺手,怕得便是驚擾蕭家老祖。
更怕張武是魚餌,與皇室合作,將你釣出來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