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道在崔永元等幾名崔氏族人的簇擁下,與北青蘿、司馬延緩緩來到了各家族代表所在院落。
不過,在場眾人除了崔氏的這些人外,其餘人倒並未太在意陳尋道。
也就是北青蘿那如謫仙般的容顏,讓他們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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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僅僅只是多看幾眼。
他們多數都為修仙者,曾經歷過大虞滅亡,亦是經歷過長達十餘年的黑暗年代,縱然再美麗的女子都曾見過,並不會因此而感受太多驚訝。
就如先前的崔寶玉,初見北青蘿驚嘆其容顏,可真正使其折服的依舊還是實力。
然而,當陳尋道在崔永元的擁護下,穩坐在諸席位最前方中央的「主位」時,各家族代表方才反應過來,這看似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恐怕就是他們口中一直提到的「絕代天驕」。
陳尋道穩坐主位,目光清明,北青蘿與司馬延站在其左右。
「這便是那氏族仙宗傾盡全部資源,所培養出的絕代天驕麼?」
「好一個俊朗少年,如此年紀,當真有鍊氣圓滿修為?」
「感知不到他的修為,崔寶玉他們莫不是騙咱們吧?」
「他身旁的姑娘,竟天生一雙黃金色的瞳孔,我似在某本古籍上看到過,這樣的瞳孔叫做什麼洞玄破妄金睛,俗稱黃金瞳……」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陳尋道、北青蘿身上,反倒是司馬弦,並不引人在意。
「寶玉兄,那少年便是那位天驕?」甘秧周氏「周藍怡」美眸撲閃,姣好的容顏,膚若凝脂,帶著困惑傳音道。
除此之外,其餘家族的人,亦是傳音崔寶劍、崔寶刀他們。
也只有郡守「仙使」沈江海,仔細打量著坐在主位的陳尋道,企圖看出些什麼來。
崔寶玉朝著崔寶劍他們投去目光,同時站起身來,接著大步來到宴席中央,恭恭敬敬的拱手彎腰行禮:「主上,各族皆已派出族人前來,接下來還請主上定奪。」
然而,主上二字一出,各族之人皆面色劇變!
「崔家主,爾等這是背叛清河仙宗了麼?」
「如此行徑,實乃讓人不恥!」
「爾等可知,背叛仙宗是何下場?」
除卻仙使「沈江海」,鳳陽朱氏三兄弟,以及洛水梁氏冠絕兩女外,甘秧周氏三姐弟、鍾牟段氏「鄭青照」,皆第一時間發出了質疑與怒斥聲。
其中聲音最大的便是那鍾牟段氏「鄭青照」。
剩下的芙蕖林氏少年「林平策」,一語不發,且目光熾熱,帶著興奮與堅定,死死的盯著坐在主位的陳尋道。
兩者年紀相仿,可他卻能清楚的感受到,坐在那的「少年」,是真正的絕代天驕,修為非在場之人所能比,這是已然返璞歸真,氣息內斂,修為在其之下,根本不可能看出其修為。
除此之外,林平策亦是聽到了,剛才甘秧周氏「周藍怡」提到,站於「絕代天驕」左側的青裙姑娘的那雙眼睛,叫做「洞玄破妄金睛」。
一時間,他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上前,甘願為之當牛做馬。
考慮到「陳尋道」身份還未確定,在場眾人得見崔氏眾人上前行禮,也都裝模作樣的站起身來,拱手作揖:「見過上仙!」
幾乎所有人都是如此,唯有「林平策」自席位走出,面露堅毅之色,「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而後接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紅腫片片,虔誠望著陳尋道,高呼:「求上仙收我,日後平策願意在上仙身旁做牛做馬,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他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改變家族頹勢,能真真正正的挺直腰板做人。
芙蕖林氏雖為清河仙宗附屬家族,然實力不濟,在上郡諸多修仙家族中,實力屬於末位,且這是從真實實力來評估,畢竟鍾牟段氏「鄭青照」,實力比林平策他爹還要強出一絲。
「林平策,你這是不是病急亂投醫?難道就不怕遇到騙子?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就在這時,甘秧周氏「周藍楓」見林平策如此,當即便嘲諷了起來。
此話一出,鍾牟段氏美婦「鄭青照」亦是開口提醒:「周公子所言甚是,林家公子,你還是小心些為妙。」
「我林氏之事,還輪不到兩位來管。」林平策冷冷掃了眼二人,接著熾熱的目光投向陳尋道,態度堅定,似已然認定要陳尋道收下他。
見眾人如此,陳尋道倒也沒端著,反倒是站起身來,打量著林平策,而後眉頭緊蹙,頗為不解的問道:「你我二人年紀相仿,不知你為何想要在我身邊當牛做馬?」
眼下,較為引他注意的,也就只有這林平策一人。
至於先前所看好的「風陽朱氏」,因並未開口,陳尋道也就沒主動搭話。他曾在京城見過不少達官顯貴,那些人說話都是端著,話中有話,很是讓人不喜。
這讓在場的其它人卻是不由皺起了眉頭,難不成這所謂的天驕,頗喜他人跪拜不成?
否則,怎會忽略他們這些人,反倒是回應一個少年的話?
「因為我想得到更好的傳承,更好的守護林家!」林平策依舊跪在地面,回答的簡單明瞭。
此話一出,陳尋道卻是不由一怔,這幾乎是泗水城每一個人的想法,守護好泗水城,守護好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樣的話,放在外界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甘秧周氏「周藍楓」,「周藍玉」皆露出不屑之色,帶著些許嘲諷,只覺林平策的話,猶如小兒之語,天真且幼稚。
風陽朱氏三兄弟聞言,則是目露些許欣賞。
他們老爹「朱十六」,別的不在意,最在意的就是親情,這些年所做的一切,也都如「林平策」所言這般,一直在努力著,讓家中所有人過的更好。
只是,自凡人晉升為「修仙者」,有些人的心態早已轉變,將自身當做高高在上的「仙人」,說什麼修仙需斬滅七情六慾等等。
甘秧周氏便是如此,鍾牟段氏亦是如此。
「仙使」沈江海一直不曾開口,目前而言,他還看不出陳尋道深淺,故而只得選擇靜觀其變,倘若真是「絕代天驕」,能得到足夠的利益,他倒也不是不能換個身份。
清河仙宗的弟子,若非實在沒有選擇,沈江海是一日都不想當。
「很好,既然如此,你可願意與我締結血契,一旦血契完成,你此生便不得背叛於我,生死皆在我一念間。」興許是年紀相仿的緣故,陳尋道頗為看好這名喚「林平策」的少年。
得陳尋道回應,林平策當即喜出望外,激動的接連磕頭:「上仙,我願意!」
只是簡單的回答,可卻意味著,他此生的生死,都將掌握在陳尋道手中。
只不過,他的話卻使在場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這遠比立下大道誓言更加嚴重,生死被他人掌握,屆時我將非我。
「林家的小子,你莫非是腦子有問題不成?你知道締結血契意味著什麼嗎?從今以後,你的生死都將徹底在上仙的掌握中,你將失去自由,此生只忠於他!」周藍楓難以置信的盯著林平策。
另一邊,鍾牟段氏「鄭青照」無奈搖頭:「這般年紀,許多事還不懂,也未曾見過這天地之大,如此隨意與人締結血契,恐最終難以有好下場……」
在場眾人,都自覺是聰明人,若是他們,斷然不會如此。
「甚好!既然如此,稍後宴會結束,你可來尋我。」
陳尋道面帶笑容,簡單回應了句,便就此坐了下來。
隨著其坐下,當即便見甘秧周氏三姐弟自席位走出,倒不似林平策那般行禮,反倒是帶著些許傲氣。
「聽崔家說,上仙可出售凝氣丹,不知上仙來自哪個氏族仙宗?」周藍怡氣質出塵,她甘秧周氏在上郡各族實力最強,故而也就有著傲氣的資格。
原本她還以為這「絕代天驕」是怎樣了不起的人物,未曾想不過爾爾,算得上是未見之前,心有敬畏,見到之後,此子毫無「絕代天驕」風采,表現平平,何須奉承。
再說這「鍊氣圓滿」修為,儘管周藍怡知曉修為比自身高者,若不主動展示修為,自是看不出其在何等境界。可世間亦是存在能隱匿修為的手段。
單說這清河仙宗,據說就有這樣的符籙。
「哧!」
然而,周藍怡話音剛落,卻見站在「陳尋道」身旁的北青蘿忽得伸出纖細手指,接著就看到北青蘿指尖輕微發光,翻手之間,輕輕彈動指尖光華,瞬間便朝著周藍怡右腿而來。
「噗!」
下一刻,周藍怡右腿膝蓋當場炸開,血肉模糊,猩紅的血水參雜著碎肉四濺。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根本沒人能反應過來。
「啊!」
周藍怡口中傳來悽慘的叫聲,身軀踉蹌間,險些跌倒在地,好在身旁的兩個兄弟及時將她攙扶,第一時間封住其腿部穴位,以靈氣為其止血。
如此一幕,讓其餘人皆膽顫心驚。
因為,他們根本沒看清北青蘿是如何出手的,只是彈指一道灼灼光華,接著周藍怡的腿就炸開了。
「這……這是何等修為!?」
「看不穿,速度太快了,不像是仙術……」
「這……」
各族代表者皆傻愣在了席位。
尤其是修為最高的「沈江海」,在這一刻,他幾乎能夠確定,眼前出手的北青蘿,便是先前在郡守府暗中對他出手那人,這讓沈江海頗感慶幸。
若當時真對崔寶玉出手,怕不是已然丟了性命。
汗水逐漸浸濕沈江海衣衫,已然不敢直視站在那的北青蘿。
「區區凝氣後期,也敢過問公子來歷,甘秧周氏……僅憑我一人,便可滅之!」北青蘿語氣冰冷,好似自九天而來,不可侵犯的謫仙,態度強勢,睥睨在場所有人。
她的修為的確很強大,以武入仙途,開闢周身一百多處「玄竅」,靈氣匯聚於這百多處玄竅內,其修煉方式有別於修仙者,更像是走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也就是其修為與陳尋仙旗鼓相當,否則很難找到參照者,判斷其是何等境界的修仙者。
此外,她的那雙黃金瞳,如今已非當年所能比,人眼處亦是存在「玄竅」,開竅之後,這雙黃金瞳,早已能洞察百里外的景象,乃至於可無視眼前障礙,有穿透之效。
甚至於,北青蘿能看到在場每個人體內的情況,如功法的缺陷、肉身的不足等等。
在北青蘿開口的同時,一股強大的氣勢將在場除卻崔氏以及「林平策」所有人籠罩,這股氣勢帶來的強大的壓迫感,比之先前對崔寶玉釋放出的還要強。
「噗通!」
扶著右腿血肉模糊周藍怡的兩兄弟,在這股氣質的壓迫下,當場跪於地面,連艱難起身都做不到。
周藍怡更慘,強行忍著疼痛,整個人猶如被大山壓制,當場就昏厥了過去。
「噗通!」
洛水冠絕兩姐妹強撐著站起,主動來到宴席中央,恭敬跪下磕頭:「還請上仙收了威勢,我等已然知錯……」
然北青蘿不語,並未收回威壓,而是以黃金瞳掃視其餘各族的人。
感受到北青蘿的目光,苦苦支撐著的風陽朱氏三兄弟,也不敢再端著,連滾帶爬的來到周氏等人身旁,連忙跪了下來,祈求北青蘿收了威壓。
「還請仙子收手!」
朱常樂以靈氣護著朱二礵與朱三剛,苦苦哀求,體內靈氣在以極速消耗著,僅是這一會兒,便耗去多半。
緊接著,鍾牟段氏孤兒寡母,也跪了下來。
興許北青蘿見其年齡太小,並未過多針對也說不定。
一時間,六族除了崔氏族人與林平策外,其餘人皆跪於宴會中央,以自身靈氣艱難抵擋。
如朱二礵與朱三剛,縱然有朱常樂以靈氣幫忙抵擋,卻也渾身大汗淋漓,面容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雙眸欲裂。
「仙子……我……我們知錯了,還望仙子饒恕我等……」
周藍楓匍匐跪在地面,五體投地,再也沒有先前的傲氣。
只不過,北青蘿似乎並沒有就此放過他們的意思,反倒是恭敬望向陳尋道:「公子,這群人實在不知好歹,丹藥給他們算是浪費了,不如全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