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在這三日當中,陳尋道在這崔氏管轄三縣田地內,布下了「小換地陣」,長此以往,可改變三縣田地土壤,可大量種植靈谷,提高每年收成。
崔氏子弟雖說跟著,可卻看不懂,畢竟陣法繁瑣,縱想偷師,他們也沒那個眼力與見識。
烈陽高懸空中,陳尋道將最後一處田地布下陣法後,這才朝著身旁的崔永元、崔寶玉等人道:「三縣陣法已成,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植的靈谷收成將會越來越好。」
「小換地陣」乃是最基礎的陣法,可改善土壤,使土壤匯聚靈氣,甭說靈谷,哪怕是普通的世俗五穀種下,隨著土壤靈氣越來越多,也可使世俗五穀內匯聚些許靈氣,凡人長期服用,也可除百病,延年益壽,好處多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靈谷作物的種子,便是透過此法培育而來。
「主上神通廣大,像我崔氏這種小家族,未曾想能得主上青睞,實乃我崔氏之福。」崔永元將姿態放得很低,五十多歲的人,跟在陳尋道身邊,卻好似奴僕那般。
崔寶玉、崔寶刀、崔寶劍等人亦是如此。
至於崔永元那些庶出的子嗣,卻並無資格跟隨陳尋道身邊。
陳尋道聞言,擺了擺手:「這不過是修仙者最不起眼的小手段,好生做事,若有需要,我可傳授你們其它仙法,使你寧安崔氏更上一層樓。」
此話並非只是說說,崔氏乃是泗水城外的附屬家族,這平日裡所耗以及面臨的風險,自然要比泗水城高出不少,加以族內有那麼些擁有修仙資質人,這該栽培的,陳尋道自不會吝嗇。
「多謝主上,我崔氏定會齊心協力,為主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崔永元激動壞了,只覺此番效忠陳尋道,是他此生做出最正確的事。
「嗯。」陳尋道隨意點了點頭。
這對他而言,並算不得什麼。
如避塵訣,清污術,控火術這樣的小法術,在崔氏眼中已經是珍貴無比的仙法,能入仙途成為修仙者,並不意味著便有仙家手段,還需有著相應法訣與咒語,或是特殊手段才行。
崔氏連修仙功法都不完整,更別提法術了。
當然了,既已踏上仙途,自是可以靈氣清塵,然凝氣不易,普通凝氣修仙者,可不捨得用靈氣來避塵清污,至於控火召雷,根本接觸不到。
相較於崔氏,當年陳平安所掌握些許法術,有部分乃《海納周天採氣法》本就有的,且陳氏自外得來的法術,最早便是「印奴」孫來福所提供的控火術。
就如《陳氏御劍術》,便是陳平安從控火術與武道刀法所悟。
若非如此,當年陳尋仙、陳尋道也不可能未至鍊氣期,便可御空而行。
也就在此時,北青蘿與司馬延自遠處疾馳而來,待臨至陳尋道跟前後,便聽北青蘿率先開口:「公子,金水城陣法已正常運轉,靈氣緩慢匯聚,並無任何差錯。」
司馬延隨即補充道:「寧安縣陣法亦是無任何差錯。」
布好陣法後,陳尋道便讓兩人好生盯著,以防出現差錯。
別看他對陣法專研許久,可布陣亦是有所講究,這一方風水養一方人,不同地域的土壤亦有不同,這所布陣法,運轉吸納靈氣,自是也有生效緩慢之說。
一切,都需要一個轉變的過程。
陳尋道望向兩人,應聲道:「那便再好不過。」
「主上,這陣法雖無問題,可總會有仙宗之人途經此地,若是發現這靈田頗多,亦有布有陣法,屆時追查下來,不知該如何是好?」崔寶玉猶豫許久,但還是將心中擔憂之事說了出來。
他們崔氏畢竟明面上還是清河仙宗附屬家族,這每年上繳靈谷,自然由清河仙宗仙使前來驗收,若靈谷無誤,方才會發放靈石。
此話一出,陳尋道反倒是搖頭笑道:「這有何可擔憂的?你該不會以為那些仙宗弟子,會親自下田吧?」
「小換地陣」屬於「聚靈陣」的一種,但終究是不入流,若真如崔氏先前所言,這來收靈谷的乃是內門弟子,或是核心弟子,那定然不會將「小換地陣」放在眼中。
況且,他們也不見得能看出有陣法存在,至少也得專研多年,或是親自下田才能察覺不對。
昔年李青霞能發現泗水村隱匿起來,全憑馮寶財在其身旁,因馮寶財本就知道泗水村的位置,故而經由馮寶財提醒,又得知陳平安有可能修了仙,這才確定陣法存在。
「呃……可若正好被看出來呢?屆時定會追究靈谷收成,這若是一如既往上繳萬斤靈谷……」崔寶玉面露悵然之色,頗為憂慮。
這非小事,若被清河仙宗得知他們隱瞞靈谷收成,怕不是要拿他們開刀。
見其這般模樣,北青蘿淡然瞥了眼崔寶玉,而後聲若銀鈴般響起:「公子陣法造詣,豈是你可質疑?你莫不是覺得,清河仙宗會派來鍊氣圓滿修為的弟子前來收靈谷不成?」
「哼,滾一邊待著去!」崔永元見北青蘿略微不悅,當即怒斥。
崔寶玉低著頭,悄然退至眾人身後,不敢多言。
這陣法是不入流,卻也要看是誰所布下,真隨意來個人便能瞧出,那這陣法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爾等無需過多擔憂,若真有仙宗弟子前來,瞧出陣法所在,索要多出的靈谷,屆時青蘿姑娘自會出手,讓那來者殞命此地。」司馬延目光溫和,儒雅的望向崔氏眾人笑道。
一時間,在場所有崔氏的人,都朝著北青蘿望去。
這可是疑似「仙種」的存在,修為深不可測,著實是他們想的太多了些。
尤其是崔寶玉,他可是親身感受過北青蘿散發出的威勢,當時險些都給嚇尿了。
陣法已然布好,陳尋道掃了眼眾人道:「既然陣法已布置完畢,爾等這幾日便可讓人將靈谷種下。對了,還有一事,自今日起,我準備出售丹藥,一品凝氣丹,一塊靈石兩枚,若你們崔氏有交好的仙宗附屬家族,亦或是散修,可向他們透露此訊息。」
然其話音剛落,便見崔永元大步來到陳尋道身前,彎著腰,面露驚駭之色:「主上,此事萬萬不可啊,丹藥有價無市,一塊靈石便可購得兩顆,這未免也太便宜了些。」
「你膽敢質疑公子的決定?」北青蘿眸光閃爍金光,面容冷漠如霜,釋放些許威壓,便使在場崔氏族人汗流浹背。
在眾人個個露驚容,滿頭大汗時,司馬延應聲補充:「爾等修行用靈石效果不大,然靈石對公子而言卻妙用無窮,仙宗所定十塊下品靈石可購百枚丹藥,試問除了你們這些附屬家族,誰人能輕易拿出來?」
「於你們而言,丹藥才是目前所需,如今公子給予爾等如此低廉的價格,爾等不知感恩戴德,竟嫌棄價格低廉,莫非也想以十塊靈石,購得百枚丹藥不成?」
「哼,公子乃是做大事之人,又豈會如氏族仙宗那般,壟斷資源,毫無出售丹藥之意?」
司馬延眯縫著眼,掃視崔氏眾人。
不過,這倒是怪不得崔永元他們,而是這種剛立不久,又接觸不到丹藥的小家族,根本無法想像,清河仙宗所立丹藥價格的真正緣由。
而陳尋道他們不同,若將風聲放出去,這些仙宗附屬家族自會尋來購買丹藥,如此陳尋道便可記錄下每一個購買丹藥的家族,亦或是散修。
此事由司馬延提出,目的是為了結交這些修仙者,對方願意臣服也好,願意合作也罷,只要能為泗水城帶來足夠的利益便可。
甚至於,司馬延已經想好,可驅使這些散修與附屬家族尋找各地天材地寶,靈藥等,以此來幫助這些人煉丹,從中收取靈石與煉製的丹藥作為酬勞。
接連的質疑,讓北青蘿與司馬延對崔氏有了別樣的看法,這外界附屬,果然無法與泗水城的百姓相比,至少在泗水城,從未有人質疑陳家人所做出的任何決定。
「看樣子爾等的確需要規矩,正好昨夜在下已然為寫好,爾等拿去熟讀於心,若有違規者,決不輕饒!」說話之間,司馬延自懷中取出紙張,而後遞於崔永元手中。
陳尋道見狀,長嘆一口氣,轉身便朝著寧安縣城走去,北青蘿緊隨其後。
「主上……」
崔永元一行人慾追上去。
然而,司馬延卻是惡狠狠的瞪了眼眾人:「爾等實乃愚昧至極,眼光放長遠一些,公子所圖甚大,讓你們做什麼,遵命行事便可,何事輪得到你們質疑?莫非……爾等對清河仙宗也是如此態度?」
別看崔氏族人皆已與陳尋道締結血契,忠心是一回事,可並不代表著他們身份方面,一時間能轉變過來。
況且,提出質疑也是為了陳尋道考慮。
「先生,我……」崔永元面露苦澀,頗有些為難道:「我本意並非質疑,先生您應該清楚的。」
司馬延板著臉,揮了揮袖袍:「既然如此,為何你我是公子附屬,而不是公子是我等附屬?好好思慮,給你們的規矩,多讀多看。」
話已至此,司馬延已然不想與這些人多言,帶著些許情緒,轉身拂袖離去。
————————
清河關,正是鎮守關卡弟子輪換之際。
陳今憑來到這裡已有兩三日,經由這幾天的打探,他已然知曉這清河關的鎮守弟子,每隔半年,都會輪換一次。
除此之外,像他這種達到鍊氣中期的弟子,在完成宗門發放的任務後,便可成為內門弟子,透過宗門考核,則為核心弟子。
再往上,便是清河仙宗主脈、支脈的那些人了。
今日,陳今憑就要跟著清河關的諸多師兄弟,一同離開青州,前往清河仙宗。
「瓶子哥,仙宗現在變化可大了,待回去之後,你可要低調行事,像咱們這些鍊氣後期以下的弟子,只能說稍微有些地位,成不了核心弟子,始終沒法挺直腰板做人。」清河關外,李金河望著遠方的天空,對著陳今憑道。
因今日前往清河仙宗的人數眾多,又有新的弟子前來鎮守,故而清河仙宗會派來仙舟,此刻清河關外就匯聚了不少此番離去的弟子。
在二人身後不遠處,叫做「柳元芳」的青年正在手持筆桿拿著書冊,一筆筆的記錄與書畫,將自己所聽所見記下來。
除此之外,他在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甚至於每個人說過的話,凡是被他聽到的,皆會記錄在相應人物的頁面。
「李金瓶,消失十餘年的外門師兄……」
在屬於陳今憑的頁面,上面顯示著關於陳今憑的詳細內容,甚至於連陳今憑當年因何前往青州,又為何自青州城離開,都寫的一清二楚。
緊接著,便見柳元芳接連翻了好幾頁,開啟李金河所屬頁面,再次記錄:「李金河告知李金瓶,仙宗不似以往,讓其低調行事……」
「轟隆隆!」
正在柳元芳飛快下筆的同時,天穹之上傳來陣陣嗡鳴聲,緊接著便見一艘猶如山嶽般大小的仙舟自遠方疾馳而來。
自仙舟出現的瞬間,天空瞬間便暗淡了下來,遮天蔽日,將烈陽都給遮擋,好似烏雲壓城一般。
隔著很遠的一段距離,都能看到那仙舟猶如戰船,通體煜煜生輝,如被仙光包裹,推動雲層之間,帶著狂暴的罡風席捲,乃至於影響到地面,飛沙走石,樹木搖曳,折斷不知多少。
這艘仙舟的確很大,大到縱然隔閡數十里,都能清楚的看到其上面的一層層的古老閣樓,甲板之上,一排排身著明黃色長袍的身影齊聚,氣勢駭人。
仙舟的速度很快,數十里也就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已然停留在清河關上空。
抬頭望去,陳僅憑只覺呼吸急促,有種莫名的壓力,好似懸在那裡的不是一艘仙舟,而是一把巨劍陳列天穹。
仔細打量之間,眼前這仙舟的模樣,就像是一座劍形的城池,周圍攜帶萬縷霞光,閃爍之間,璀璨且奪目。
烈陽被遮擋,世界暗淡下來,仙舟停留上空,一切又都變得明亮。
而這……
便是清河仙舟!
甲板的最前方,一名身著龍紋紫袍的英俊青年站在那,俯瞰下方世間。
在其身後約莫有著數百名身著明黃長袍的清河仙宗弟子,帶著敬畏,皆與其保持丈余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