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救下這個姜谷家的小子,而是不想讓你送了自己的性命!」九鳳聲音再無優雅,滿是氣急敗壞的急切:「想想青牛,想想白象,再想想那隻蠢龍,它們三個的下場你也想嘗試一次嗎?」
墨綠光芒在半途消散,蛟的頭顱向前靠近,巨大的鼻端停在了姜谷陽的眼前,嗅了幾下之後,立刻向後退去,語氣也有些驚疑不定:「姜谷家那老傢伙的打神鞭在他身上?打神鞭不是早就應該碎裂成幾塊了嗎?!」
姜谷陽在九鳳和蛟的對話中,有些意外的收穫,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只能默不作聲,看著兩隻異獸的交鋒。
「你想要回家,最好現在就討好眼前的這個小傢伙,你要知道,姜谷家最後的血脈也是最後的鑰匙,幾千年都等了,難道要在現在為了幾分面子就斷絕了最後的希望嗎?」九鳳重新化作與姜谷陽等高的虛影,出現在姜谷陽身旁。
「姜谷家的小子,打神鞭真在你身上?」蛟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的味道。
姜谷陽心中微微一動,頭腦不斷運轉,琢磨著兩隻異獸之前的對話,然後對著蛟的頭顱,嘿嘿一笑:「我身上有沒有打神鞭……你可以試一試就知道了,不過我勸你還是要多考慮考慮九鳳說的所有話的真實性,萬一九鳳只是想要保住我的性命,好讓自己不至於再次尋找寄主,你要是不做一些什麼事情,是不是有些虧啊?」
「呼哧……呼哧……」蛟的頭顱開始重重的呼吸了幾次,鼻孔中噴出的氣體有些炙熱,讓這個陰暗的空間一下子溫度就上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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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閉嘴!」九鳳低喝一聲,雙翅一展就站到了姜谷陽的身前:「把你身上的畢方羽冠的碎片交出來,我會讓這小子儘快離開的。」
蛟的頭顱開始上下運動,不過眼睛卻一直都死死盯住九鳳虛影后面的姜谷陽:「你家的始祖和吾等有過契約,如今你可答應接下那份契約,按照約定回報吾等同族?」
姜谷陽微微偏頭,直接看向蛟:「什麼契約?先說一下和始祖契約的內容吧,否則我絕對不做任何承諾。」
蛟雙眼紅光一盛,一份寫在古舊獸皮上的契約就從上空輕飄飄的落了下來,而九鳳在看到契約出現的一瞬間,就重新化作流光,回到了姜谷陽的眉心,重新隱匿之前,還是讓自己的聲音在空間裡迴蕩著:「契約之事與我無關,你們自行解決吧。」
獸皮落到了姜谷陽的手裡,蛟張了張嘴:「契約已經到了你的手裡,看看吧!」
姜谷陽雙手捧著獸皮,看向上面的文字。
姜谷家的暗碼書寫,夾雜著上古巫族的文字,要不是得了姜栩的那段記憶,姜谷陽閱讀這些上古的文書必定會十分吃力。
契約寫得很簡單,但是契約的雙方卻讓姜谷陽有點不能接受。因為始祖竟然是與蛟中的一個族群訂立了這個契約,而契約也說得很清楚,訂立契約的蛟一族會全力幫助姜谷氏鎮壓全部的「丹房」,方法就是被活生生挖出內魄然後與身軀一同被封印在蛟王墓中。而姜谷氏作為報酬,會在最終之後,將蛟一族送入歸墟,讓蛟一族可以在歸墟秘境中順利飛升成龍,順利回歸浮空島。
「蛟前輩,敢問這『丹房』是指的什麼地方?煉製不死藥的地方嗎?」姜谷陽決定把不明白的地方先問清楚。
「你家始祖讓吾等鎮壓的『丹房』,就是能夠將九州大地草藥煉製之後轉化為能夠替代秘境世界產出的靈草神木的地方,這種『丹房』一共有九處,不過吾等剛剛感應了一下,如今只有四座丹房尚存,其餘五座丹房應該都已經徹底消失,在那裡封印著的吾等族人也都身死道消了。」蛟的語氣有些沉悶,不過稍稍停頓之後,雙眼火光再次閃亮起來:「姜谷小子,契約照舊的情形下,可否與吾等再做一份契約?」
「蛟前輩,我不過是個沒有什麼經驗閱歷的主,最多算是初出茅廬,我不太敢應下您的差事。」姜谷陽想要回絕掉蛟的提議。
蛟沉默片刻,重新下落,靠近了過來:「吾等在你身上嗅到了虬的味道,只要你能夠幫助吾等找回其他五座已經消失的丹房中同族的蛟珠,吾等願意幫助你找回家族的化蛇,還有幫助那兩條小傢伙成功化龍,如何?」
姜谷陽琢磨著蛟的提議,衡量著得失,一時之間空間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呼吸聲響起來。
「最後加上一條,若你生子,吾等將一條虺催生成為幼蛟贈與你子,共同成長,若你生女,吾等將一條鰲魚催生成為金吾贈與你女,日日護衛片刻不離!」蛟的聲音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迴蕩在空間裡,久久不散。
姜谷陽聽到最後的籌碼,雙眼一亮,不過還是出言詢問:「我作為姜谷氏最後的血脈,恐怕會死在半途,那樣無子無女的話,這項條件基本沒有作用,蛟前輩,我恐怕不能答應。」
蛟的頭顱再次下降,停在姜谷陽的側面,巨大的一顆眼珠盯著姜谷陽:「姜谷小子,吾等付出如此條件,自是知曉你不是命短之人,如何?」
拳擊手掌,姜谷陽也看向蛟的眼珠:「好,我應下來這個契約,不過有一點,我只幫你們找回流落在外沒有主人的蛟珠,如果蛟珠已經入了古族手中,恕我也無能為力,這點希望你們可以明白。」
又是一張獸皮從天而降,而且蛟也同時說話了:「這點可以答應,也會寫入契約!」
獸皮浮在姜谷陽的胸前,自行出現了一行行古舊的屬於姜谷氏的暗碼文字,其中也夾雜著上古巫族的文字,慢慢填滿了整張獸皮,形成了姜谷陽和蛟這一族的新的契約。
蛟伸出舌頭獠牙交錯,一甩頭的工夫,一大滴鮮血就落在獸皮上,然後就在契約最後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蛟類的爪印。
姜谷陽也依葫蘆畫瓢,咬破舌尖噴出一點鮮血印到了獸皮上,鮮血扭曲移動,在契約最後凝結成了一枚四四方方金色的姜谷氏姓氏圖騰。
獸皮捲起,重新飛上天空,然後蛟的頭顱再次落到地上,慢慢變回白骨的樣子,不過這一次頭骨原本血紅色圖騰圖案的上面,出現了一個更大一些的金色圖案,烙印在白骨上,清晰可見冒著微微的金色光芒。
「契約已成,吾等靜候你的好消息。」白骨雙眼位置再次延期火光,不過比起之前卻是小了不少,也不是那麼明亮了。
姜谷陽看著白骨頭顱,問道:「蛟前輩,我要怎麼離開?」
蛟白骨大嘴一張,哈哈大笑:「沒關係,留在這裡就好了,等你的同伴死在上面,你自然就能離開了!」
姜谷陽剛想動,就被兩隻從天而降的白骨巨爪交錯著籠罩在了原地,像是被關在了籠子裡,根本不能脫身。
「你……!」姜谷陽心中焦急,不過也明白,自己是著了人家的道了,可是契約只關乎自己,與金鼎三人無關,蛟怎麼處理那三個人,也確實不用和姜谷陽商量。
不知怎麼回事,姜谷陽感覺頭顱一陣劇烈的疼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不過看在蛟的眼中,卻是更加高興:「小子,殺了你的同伴,一樣等於討回了幾分公道,哈哈哈……」
「吁……孽畜還是這麼氣量狹小,看來這千年封印也沒能讓你進步分毫!」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嗡嗡的金屬震動的聲音齊齊響起在這個空間裡。
「誰?」蛟的頭顱再次變回原狀,這一次就連自己的身體也出現了。
「吾是誰?你瞧瞧便是!」一道白影出現,右手還提著一根鐵鞭。
「姜尚!」蛟的聲音充滿恐懼,此時已經看出身體都在顫抖著。
白影浮在姜谷陽的身體上方,用手中的鐵鞭指著蛟,輕輕說道:「吾這一鞭,可否打殺你啊?」
蛟趕忙縮成一團,然後請出了姜谷陽剛剛立下的契約:「吾等與姜谷小子有契約在,你不能殺!」
「呵……」白影漸漸凝實,成了一位白須白髮,身穿白袍的清瘦老者形象,手中的鐵鞭也變成了打神鞭的樣子,一道流光更是飛出姜谷陽的身體直直附在打神鞭上,一時間打神鞭氣勢更盛光芒更亮。
「你要在此殺死吾等?」蛟突然將自己的頭顱變回白骨樣子,用前爪指著頭上的金色印記:「這小子的契約與眾不同,吾等只想報那一箭之仇為何你幾次阻攔?若不是怕你手中的打神鞭……如今你竟然再次出現,看來姜谷家的謀劃已經成了大半,如真是如此,吾等會分出一支血脈,留在姜谷家世世守護,只求打神鞭下留情。」蛟說著,就開始慢慢退去,而且籠罩在姜谷陽身邊的那雙白骨巨爪也重新離開。
「按照契約辦事即可,不過吾另要一條幼蛟留於姜氏,算是抵了今日這一鞭!」說罷,姜尚的人型慢慢重新變回白光,然後消失,而打神鞭卻在姜尚的手中離開,整隻沒入了姜谷陽的後背。
「時間緊迫,希望一切還來得及……只是……苦了……」含糊不清的話語慢慢消失,一切再次歸於平靜。
昏迷的姜谷陽卻根本不知道在這段時間,外界發生了什麼,不過打神鞭的光影剛剛沒入他的後背,姜谷陽就已經開始甦醒,並且聽到了姜尚最後留下的那句話。
擦了擦流出的鼻血,姜谷陽仰面躺在地上喘息著,心如電轉:「那個說話的是誰?難道大荒秘境還有巫族前輩生存著嗎?蛟去哪裡了?不會是去追殺金鼎他們了吧……」
趕忙打起精神爬起來,姜谷陽再次看到了遠處的兩點火光。
「喂!」姜谷陽對著兩點紅光的方向大吼一聲。
巨大的聲音傳來,卻不見紅光靠近:「小子,契約吾等會遵照完成,現在吾等送你離開,與友人相聚!」
「等等……畢方羽冠的碎片在哪?」姜谷陽開始向著火光前進,可是火光卻隨著姜谷陽的前進而不斷後退著保持距離。
「碎片吾等會稍後奉上,還是先請你離開這裡吧!」蛟的聲音傳來,姜谷陽就感覺被放在了一個狹小的罐子裡一樣,然後腳下一空,徑直橫移進了黑暗中,然後就再次失去了意識。
「就這麼放他離開?」一道女聲響起。
「只要挨得住打神鞭,吾就敢留下他,誰能挨得住?」蛟的聲音響起,之後再無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