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就那麼站在桌案前,死死地盯著那枚漆黑的羽毛。 那股冰冷中混雜著腥氣的味道,仿佛還縈繞在鼻腔。
他額角的青筋,在微微抽動。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這片死寂。
「堡主!是我!鐵三!您……」
陸沉一個箭步上前,拉開石門,一把將氣喘吁吁的鐵三拽了進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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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重重關閉,數道隔音禁制同時被陸沉激發。
鐵三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他剛從地火熔爐那邊衝過來,滿臉的菸灰和汗水,身上還帶著一股焦糊氣。
「堡主,您這是……熔爐出事了?」
陸沉沒有回答。 他臉色鐵青,雙目布滿血絲,只是抓起桌上那張薄薄的獸皮,和那枚黑羽,一把塞進了鐵三的手裡。
看。
鐵三一愣,不明所以地低下頭。
他先是看到了那張獸皮上的血字。 「星紋黑金傀儡……逾期,滅堡……」 他疑惑地「咦」了一聲,顯然也沒聽說過這種傀儡。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獸皮落款處,那個扭曲的、燃燒著的火焰圖騰上。
「啪嗒。」
鐵三手中的獸皮,連同那枚黑羽,一起掉在了地上。
陸沉看得分明。
這位一輩子與地火、金鐵為伍,性格比玄鐵還硬的老匠人,此刻,竟是渾身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他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比他那花白的鬍子,還要蒼白。
「『盟』……」 「是『盟』……是『盟』的『火籤』」
鐵三的牙齒在「咯咯」作響,他仿佛想蹲下去撿,可那雙腿,卻軟得像麵條,根本不聽使喚。
陸沉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原以為鐵三這位「匠痴」或許不會認識這個圖騰,沒想到,鐵三的反應,比他還要恐懼百倍。
「鐵三!」陸沉低吼一聲,如同一隻受傷的孤狼,「『星紋黑金傀儡』!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鐵三像是被這一聲吼驚醒,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堡主……那……那不是傀儡……」
「那他媽是什麼?!」陸沉一把揪住了鐵三的衣領。
「是『祭品』!」鐵三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那是一種上古邪法!根本不是煉製傀儡!而是……而是將活著的、金丹期的煉器大師,用『星紋黑金』澆築,封死七竅百骸,再以秘法點燃其神魂……煉製成一件……一件『活』的煉器工具!」
「那……那是『人祭』啊!」
「轟——!」
陸沉腦中一片空白。 他鬆開手,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終於明白了。
「盟」……根本就不是要什麼傀儡。 「盟」……這是在索要「鐵三」的命! 或者說,是在索要一個「能煉製道兵」的玄鷹堡匠師的命!
「刁難……不……這是……這是滅殺。」陸沉喃喃自語。
十日。 交不出人祭,就是「滅堡」。 交出鐵三……玄鷹堡的道兵生產線,立刻就會癱瘓!
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完了……全完了……」鐵三癱坐在地,老淚縱橫,「他們……他們還是找上門了……」
密室之中,只剩下鐵三那壓抑的抽泣聲。
陸...沉死死地靠著牆壁。 他不能慌。 他不能去打擾老祖。 老祖在閉關前,將整個玄鷹堡交給了他。 他,必須想出辦法。
「誘餌……」 「他們要『人祭』……我們交不出……」 「他們要『滅堡』……我們擋不住……」 「除非……」
「除非……我們能拿出一個,比『人祭』……比『滅堡』……更有價值的『誘餌』。」
他的聲音,冰冷而沙啞。
鐵三猛地抬起頭,布滿淚痕的老臉上,滿是錯愕:「堡主……您說什麼?」
陸沉緩緩直起身。 他眼中的血絲,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濃重。 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賭上一切的瘋狂。
「鐵三。」 陸沉走到桌案前,重新撿起了那枚黑羽。
「你說,一個『損毀的上古傳送陣』……這個『祭品』,夠不夠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