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老三的話,讓陳平手裡的酒碗頓了頓。
擅長修復古玉、陣盤,能辨認上古符文的匠人……
鄰居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訴自己,那些人找上門了。
不是衝著他陳平,是衝著他手裡的「東西」。
陳平沒動。他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
鐵老三走了。
陳平回屋,閂上門。
他沒點燈。
黑暗裡,他坐下,閉上眼。體內的真元流轉。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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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陳的話又響起來。
失傳的上古符籙殘頁……
蘊含特殊力量的奇物……
他懷裡,恰好有這兩樣東西。
那幾頁獸皮殘符,材質不凡,符文古奧,多半就是上古符籙。
那五枚「驚蟄」鐵鏢,內藏雷霆之力,也符合「奇物」這一條。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大會背後,是那個神秘的「盟」。盟里,藏著關於「符」,關於「潮」的秘密。或許,還有更高的傳承?
只要……拿出一樣東西。
陳平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伸手入懷,碰到了那個布包,裡面是五枚鐵鏢。
布包冰涼。
這股涼意,讓他腦子清醒了。
「生死……自負。」
盲陳那嘶啞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陳平猛地收回手,後背全是汗。
他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他不是那些能拼的天才。他只是個在陰影里活命的人。
那場大會,是龍潭虎穴。他這點道行,進去就是送死。
機緣?
陳平搖了搖頭。
世上最大的機緣,是活著。
他把那個念頭掐滅了。
心,靜了。
可危機沒走。
那些人既然找了鐵老三,就不會罷休。
他陳平,這個身懷「重寶」又藏在市井裡的人,就是他們的目標。
他得,更小心。
……
接下來的幾天,百川坊的氣氛更怪了。
巡邏的衛隊多了。盤查也更嚴。亂麻巷這種地方,每天都有修士挨家挨戶地「排查」。
他們找的理由五花八門——抓逃犯、查戶口、找「官物」。
陳平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平安居也被查了。
那天下午,一隊城衛軍堵在鋪子門口。
陳平沒慌。他還是那副老農的樣子,迎了出去,臉上是惶恐。
「幾位……幾位仙師……」
隊長沒理他,目光把鋪子掃了一遍,在櫃檯後的靈米上停了停,又看向後院。
「後院,何人居住?」聲音很冷。
「回……回仙師,只……只有小老兒一人。」陳平的聲音裡帶著恐懼。
隊長沒再問。他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隊員上前,直接闖進了後院。
陳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秘密,都在臥房的床板底下!
可他臉上不敢露出來。他只是更彎著腰,手絞在一起,像個被搜家的百姓。
過了一會兒,那兩個隊員出來了,對著隊長搖了搖頭。
「隊長,後院就一間臥房,沒什麼。」
隊長聞言,目光又落在陳平身上。
陳平的身子抖了起來。
過了很久,隊長才收回目光。
「走。」
一行人走了,跟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直到他們看不見了,陳平才靠著門框,後退了兩步。
他的後背,全是冷汗。
他賭對了。
地底的東西,瞞過去了。
只是……
他的目光,看向那兩個隊員離開的方向。
剛才,那兩人搜後院時,其中一個的眼神,在牆角那堆礦渣上,多停了一下。
那一眼,可能是無意。
也可能……
陳平站直了身子。臉上那點輕鬆,沒了。
他得做決定了。
放棄。
必須放棄。
放棄那個「投名狀」,放棄那場「盛會」。
守好自己的路。
他把那幾枚「驚蟄」鐵鏢,那半塊《引雷淬體訣》的玉簡,還有那幾頁上古符籙殘頁,都拿了出來。
他沒毀掉它們。
他用幾層油布包好。
他走到後院角落,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挖了個坑。
他把布包扔進坑裡,一鏟子一鏟子埋上土。
做完這些,他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寧願錯過這場「盛會」,也不把自己放進危險里。
他要做的,只是等。
等這場風暴過去。
再去……撿那些被風暴吹剩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