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盯著這行字,心跳加速。
長生者的試煉場?
時間之秘?
他還沒細想,石碑又發生了變化。
那些文字化作流光,匯入石碑底部。
石碑震動,緩緩從砂石中升起。
底下露出一個洞口。
不是通往地下的洞,是懸浮在空中的、旋轉著的、泛著水波漣漪的洞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和之前把他吸進來的那個洞一模一樣。
林長生看著洞口,又看看懷裡的卡卡西。
卡卡西也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映著洞口的微光。
「要進去嗎?」林長生問。
卡卡西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心。
「那就進去,」林長生深吸一口氣,「反正最壞也就是到另一個時間靜止的地方。」
他抱緊卡卡西,邁步走進洞口。
熟悉的吸力傳來,眼前再次光怪陸離。
這次他做好了準備,沒有驚慌,只是緊緊抱著卡卡西,任由那股力量帶著他穿梭。
幾秒後——或者幾年後?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他感覺腳下一實。
眼前是一片白光。
白光漸漸散去,景象清晰起來。
林長生愣住了。
他站在葬魂谷的谷口。
面前是那塊刻著「葬魂谷」的石碑,藤蔓纏繞,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鳥在叫,蟲在鳴,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一切都和他進去時一樣。
林長生低頭看自己。
衣服沒破,柴刀還在,水囊還在,懷裡的卡卡西……醒了,正從他領口探出頭,好奇地看著四周。
「出來了?」林長生喃喃道。
他抬頭看天,太陽的位置……好像和他進去時差不多?
為了確認,他跑到谷口外,找到之前休息時坐過的一塊石頭。
石頭上放著他當時沒吃完的半塊土豆餅,還在那兒,沒發霉,沒變硬,像是剛放下不久。
林長生拿起土豆餅,咬了一口。
味道和進去前一樣。
「時間……沒過去多久?」他看向卡卡西,「咱們在那裡面待了那麼久,外面可能只過了一小會兒?」
卡卡西從他懷裡爬出來,爬到他肩膀上,仰頭看著葬魂谷的方向。
林長生也回頭看。
谷口靜悄悄的,和尋常山谷沒什麼兩樣。
但林長生知道,那裡面藏著一個時間的縫隙,一個長生者的試煉場。
他摸了摸懷裡的拓印布,又看了看卡卡西龜殼上微微發光的紋路。
「時之隙,長生者的試煉場……」他重複著石碑上的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有意思。」
他把卡卡西抱下來,捧在手心裡,認真地說:「卡卡西,咱們得變強。等我能看懂那些文字,等咱們準備好了,再回來。」
從葬魂谷回來後的第三天,林長生又站在了那面岩壁前。
這次他沒帶太多東西,只揣了卡卡西,懷裡塞著之前拓印的符文布。
這兩天他試著研究那些符文,但一個都不認識,只能看出些重複的圖案。
「卡卡西,咱們今天不進去了,」林長生對肩膀上的小龜說,「就在外面研究研究這石碑。我總覺得上次漏看了什麼。」
卡卡西蹭了蹭他的脖子。
林長生走到岩壁前,沒急著開門,而是先仔細查看周圍的石頭。
上次來得匆忙,沒仔細看,現在才發現岩壁周圍散落著不少碎石,有些碎石上刻著模糊的紋路。
他蹲下來,一塊一塊地翻看。
翻了七八塊,終於找到一塊刻字清晰的。
石頭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三行字,字跡古樸,但林長生居然能看懂——
「時之隙,長生試煉。」
「非長生者,入則魂散。」
「長生者……待續?」
林長生皺眉:「待續?什麼意思?話沒說完?」
他把石頭翻過來,背面也有字,但磨損嚴重,只能勉強辨認出「千」、「眠」、「醒」幾個字。
「千眠醒?」林長生念叨著,「千年的沉睡與甦醒?」
他還沒想明白,懷裡的卡卡西突然動了。
小傢伙從他懷裡鑽出來,跳到地上,快步爬向岩壁右下角的一處縫隙。
「卡卡西,去哪?」林長生趕緊跟上。
卡卡西在縫隙前停下,用爪子扒拉縫隙邊的碎石。
扒拉了幾下,露出一小塊平整的石面。
石面上刻著完整的文字,保存得很好。
林長生蹲下來看,字跡和剛才那塊石頭上的一樣,但這次完整了:
「時之隙,長生者之試煉場。」
「凡入者,需經時間洗禮。」
「非長生血脈,三日必神魂潰散。」
「長生血脈,亦需沉眠千年,方得時間之秘。」
「慎入,慎入。」
林長生讀完,心裡咯噔一下。
非長生血脈,三天就死?
長生血脈也要沉睡千年?
他正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突然感覺雙腿一軟。
不是累了,是真正的「軟」,像麵條一樣使不上力。他踉蹌一下,撲通坐倒在地。
「怎麼回事?」林長生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
手臂也開始發麻,抬都抬不起來。
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他大口喘氣,卻感覺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懷裡的卡卡西焦急地爬到他胸口,用腦袋蹭他的下巴,發出細微的「吱吱」聲——這是林長生第一次聽見它出聲。
「卡卡西……我……」林長生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想起了石碑上的話:非長生血脈,三日必神魂潰散。
視野越來越暗,耳邊嗡嗡作響。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岩壁前的空氣突然扭曲起來。
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岩壁中浮現。
那是一隻龜的虛影,但比卡卡西大得多,足足有磨盤大小。
龜殼上的紋路和卡卡西一模一樣,只是更複雜、更古老。
虛影的眼睛是深邃的金色,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
一個聲音直接在林長生腦海里響起,蒼老、疲憊,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凡人血脈,孱弱如紙。」
林長生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虛影繼續道:「時之隙內靈氣雖無,時空壓力卻非汝能承受。汝雖與吾兒血脈綁定,共享長生,但汝本體仍是凡胎。若不沉睡,三日必神魂潰散。」
卡卡西朝著虛影焦急地「吱吱」叫,爬過去,又爬回來,用爪子拍林長生的臉,像是在求救。
虛影看向卡卡西,目光柔和了一瞬:「吾兒莫急,為父自有安排。」
它重新看向林長生,聲音變得嚴肅:
「吾乃玄龜族末代族長。萬年前大劫,吾族幾近滅族,吾以殘魂護吾兒逃入此時之隙,設下封印,令其沉睡至今。」
「汝能喚醒吾兒,乃緣法。血脈綁定已成,長生共享已啟,此乃汝之機緣,亦汝之劫數。」
林長生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能勉強聽著。
虛影雙瞳射出金光,籠罩林長生全身。
金光入體,林長生感覺那股虛弱感減輕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困意。
等等……我還沒同意……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視野徹底黑暗前,他聽見虛影一聲悠長的嘆息:
「世人皆說長生好,功名利祿忘不了。」
「我族生而為長生,反成諸天眼中釘。」
「吾兒血脈已與汝綁定,共享長生,亦承因果。」
「然汝太弱,吾將封汝記憶,只留『長生』之實,忘其來歷緣由。」
「這千年,睡吧。醒來時,方有資格擔此命運。」
林長生心裡最後吐槽了一句:別人的奇遇是秒天秒地,我的奇遇是強制休眠……這屆副本管理員是不是有點霸道?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沉入深海。
下沉,不斷下沉。
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恍惚間又聽見虛影的聲音,這次帶點無奈:
「對了,睡相好點,別流口水。這地方可沒人給你擦臉。」
林長生想回嘴,但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最後的視覺畫面,是虛影掏出一個發光的小本本——真的是小本本,虛影居然還記筆記——在上面寫著什麼。
林長生拼命聚焦視線,勉強看清幾行字:
「第108號契約者。」
「體質評分:2.5(滿分100)。」
「處理方案:強制睡眠套餐(千年款)。」
「備註:吐槽過多,建議沉睡期間禁言。」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虛影寫完筆記,小本本化作光點消散。
它看向已經昏迷的林長生,又看向焦急的卡卡西。
「吾兒,」虛影的聲音變得溫柔,「此人雖凡胎,心性尚可。沉睡千年,可固其根基,煉其神魂。」
卡卡西爬到林長生胸口,仰頭看虛影,金色眼睛裡滿是不舍。
「千年於吾族不過一瞬,」虛影輕聲道。
它說完,整個虛影開始化作光點。
一半光點飛向卡卡西,沒入龜殼;
另一半飛向林長生,沒入眉心。
光點入體,卡卡西眼皮漸漸沉重,趴在林長生胸口,也睡著了。
荒原上,少年蜷縮如嬰兒,玄黑小龜靜靜伏在他心口。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們體內透出,交織成一個橢圓形的光繭,將一人一龜包裹其中。
光繭表面,時光的紋路緩緩流轉。
一秒,一分,一時辰。
一日,一月,一年。
十年,百年,千年。
時光在此凝固,又在此流逝。
光繭內的景象始終不變:少年沉睡的臉龐定格在十六歲的模樣,小龜的龜殼上星圖紋路微微閃爍,像是在做漫長的夢。
荒原寂靜,三顆星辰永恆不動。
砂石地面,林長生之前堆的那些石堆,在時光中慢慢風化,化作塵埃,又重組,循環往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近千年——光繭表面出現第一道裂痕。
很細微的裂痕,但確實存在。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蛛網蔓延,光繭開始變得透明。
隱約能看見,繭內的少年,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只是那麼一下,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
然後一切重歸平靜。
光繭繼續包裹著一人一龜,在時光的河流中靜靜漂浮,等待著徹底甦醒的那一天。
而在光繭之外,荒原的邊緣,那道虛幻的玄龜殘影最後一次浮現。
它看著光繭,目光複雜。
「望汝能守住長生之秘,護吾兒周全。」
「若有機緣,或可重振玄龜族……」
聲音漸漸消散,殘影徹底化作光點,融入這片永恆的空間。
荒原重歸死寂。
只有那個淡金色的光繭,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散發著微弱而堅定的光芒。
繭內,林長生和卡卡西的意識深處,一個念頭如種子般埋藏:
長生。
小心獵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