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子母玄煞
靈符是歐陽明發過來的。
陸羽等的也是現在，回了句稍候，起身離開巡尉司，先回官宅，再從後門離開，前往和歐陽明約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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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記壽衣鋪。
因為店鋪售賣商品的原因，位於玄武縣商街最內側的角落。
這間壽衣鋪，也是玄武縣的老字號，很多人從記事起，包括原主幼年在街上流浪時，它就在那裡，一直到今天。要不是從殺手的身上得了一塊令牌，陸羽無論如何，也不會將懷疑的目標，落在這間很普通的店鋪上。
而現在。
臉上塗了一層黃蠟，看起來病懨懨的陸羽，和易容換裝，恍若從山裡來的山民的歐陽明，就站在店鋪的門口。柳方還有歐陽明帶來的縣尉屬官則藏在對面的茶樓，隨時準備接應。
這裡和其他店鋪不一樣，非常冷清。
冷清得，哪怕門口的花圈歪了。
躺在門口的椅子上，懶洋洋曬太陽的少年夥計，連起身扶正的意思都沒有。
同樣的。
看到門口站著的倆個『客人』。
夥計依然如故。
陸羽和歐陽明沒進來時，就觀察了這個夥計半天。
此人氣息平常，不是修士。
也就是陸羽和歐陽明走進去，夥計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打個哈欠，道：「本店主營壽衣，兼營元寶蠟燭，燃香花圈等喪葬用品，當然若是客人你們想要棺材，本店也能提供！」
歐陽明詢問：「還有棺材？」
夥計道：「有的，有的，就在後面，兩位要不要看看？」
歐陽明的目光落在陸羽身上。
陸羽點了點頭。
他們本就是來這裡看虛實，調查情況的。
若只是在外面轉一轉，什麼都看不到，也沒有多大的意義，必須深入的了解。
也就這樣夥計就領著陸羽和歐陽明，到了黃記壽衣鋪的後院。
和夥計說的一樣。
後院擺了許多棺材。
一口接一口，橫三豎三，一共九口。
堪堪將後院填滿。
而踏足後院的瞬間，陸羽神色微動，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氣息。這般氣息，和昨天晚上暗算他，並且有過一番交手的氣息一模一樣。然後陸羽回頭一看。
那個夥計，早就不見了蹤跡。
陸羽嘆息一聲。
清楚的知道。
他和縣尉的此次秘密私訪，實際上早就被對方發現了。
換句話說。
那就是暴露了。
『還真是小看了這個世界的修士的警覺性啊！』
陸羽心中微動。
歐陽明修為更高，感知力自然也更強，就見這位縣尉笑道：「賢弟，看來還是咱們自以為是，有些冒失和輕視這幫邪修了啊！」
話音未落。
前方數丈外的院牆下，走出一個人。
此人身形消瘦，身披玄青色勁裝，光頭三角眼，面貌兇狠。才走出來，這傢伙就從虛空之中抓出一把雕刻著真龍的玄冰長劍，獰笑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來啊！老大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們這幫傢伙屬狗的，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都能被你們摸到這裡來。」
「只是可惜了壽衣鋪，二十多年的經營啊，就這樣毀了！不過毀了就毀了吧，若能將你們這兩位玄武縣縣尉一脈的頭頭順帶著帶走，也不虧。」
玄衣人嘿嘿直笑。
就是一副不把陸羽和歐陽明放在眼裡的樣子。
看得出來，此人很有底氣。
陸羽也是認真的掃了這人一眼。
玄衣人修為略高，應該是二境鍊形中階，不過兵器差了點，玄冰長劍看起來花里胡哨很是不凡，實際上只是一階法器，遠不如他的火焰弓。這也符合陸羽之前的猜測，藏在暗處的第三人，實力不在他之下。
不過陸羽修為雖然比不了對方，但若是加上晉升二階的火焰弓，拿下對方根本不是問題。
陸羽淡然道：「大言不慚！你以為靠著你，還有藏在棺材裡面的那些傢伙，就能拿下我們？簡直笑話！」
這話才出來。
一個冷肅的聲音響起：「憑藉他們當然拿不下你跟歐陽明，但若是加上我呢？」冷颼颼的風浪滾動，側邊一道灰色光影晃動，卻是一個瘦竹竿一樣的面色極其蒼白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一出現！
歐陽明身上的氣息，跟著涌動起來：「黃三郎！果然是你啊！沒想到啊沒想到，你藏的這麼深，這麼多年了，都沒有發現你居然精通修煉，而且氣息如此彪悍。」
黃三郎，便是壽衣鋪的老闆。
「從他們出現的那一刻，我們就發現了！」
「我們只是故作不知，然後布下這樣的場面，等著二位上鉤而已！事實上，你們也確實上鉤了，給了我們將爾等一網打盡的機會！嘿嘿，只要殺了你們，我黃記壽衣必然聲名大噪，名震梓州！」
陸羽神色深沉。
說實話，柳方看起來也是一個精明的人，暴露的這麼徹底，是他想不到的。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
對方明擺著要幹掉他和歐陽明，如此情況下，豈能懈怠？
歐陽明道：「我就說呢，我的易容術再差，也不可能才進來，就被你們發現，原來是手下人露出破綻，被你們發現，然後你們落入你們事先準備好的圈套之中。」
黃三郎居高臨下，盛氣凌人道：「那麼，黃某現在再問你，加上我，是不是可以拿下你們了？」
歐陽明嘿嘿一笑：「說實話，你們氣勢很強，但是你也不要忘了，這裡是縣城，縣衙就在不遠處！這裡的動靜，只要稍微大一點，就能將縣衙的人引過來！我和陸羽雖然力有不及，但是加上其他人，就未必了啊！」
說話間！
歐陽明縱聲長嘯，鼓盪的氣息推動身軀，直奔黃三郎。奔行途中，這位縣尉更是對著陸羽喊道：「賢弟，莫慌，只要咱們堅持住，援兵必到！」
轟！
虛空之中。
炸裂的氣息，滾動恍若雷霆。
卻是歐陽明已經和黃三郎殺成一團。
驟然間掀起的駭浪，橫掃四面八方，十分驚人。
黃三郎淡然道：「閣下說的也不錯，但凡動靜一大，縣衙那邊必然被驚動，但若是絲毫動靜也傳不出去呢？」
緊跟著歐陽明驚呼：「該死，你們從哪裡弄來的這麼強的法陣……」
剩下的話音。
突然就不見了。
整座庭院也是瞬間變化。
明明就在眼前的黃三郎和歐陽明就這樣從陸羽的眼前消失不說，面前更是縷縷黑煙升騰，原本處於天空之下的區域，恍若被某種絕強的力量割裂，變成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陰森恐怖，深邃暴虐。
陸羽恍若置身於寒風呼嘯的冰天雪地之中，身上的汗毛，頃刻間豎起來不知道多少。
「這是法陣？」
陸羽眉峰揚起。
而這時，九口棺材震動，木屑橫飛中，一道道身軀，爭先恐後的跳了出來。這九個人像極藏在暗中的黑影，全都蹲伏在地上，和先一步現身的玄衣人，築成一道區別於籠罩這個區域的獨立空間之內的，只針對陸羽，看起來嚴絲合縫的法陣。
簡單地說。
就是外面大法陣套著歐陽明和黃三郎，而這個小的，則套著陸羽和玄衣人等十名邪修。一旦這十人斬殺陸羽，那麼大小法陣融合，而他們也必然衝出去配合黃三郎斬殺歐陽明。
縱使歐陽明實力精強，也必然被內外聯合的邪修禍害。
這一刻！
陸羽念頭很多。
但是很快，又被他紛紛剿滅，甚至這時候，瞳孔中閃過一道興奮，『法陣又如何？想殺我，沒那麼容易！玄衣人對我的認知，並不全面，他哪裡知道，我的火焰弓已經晉升二階法器！』
『我可以利用這個做為突破口，麻痹對手，再趁他鬆懈大意，給他來下狠的！』
『然後破了這個所謂的大陣套小陣的陣法！』
陸羽也沒有遲疑，深沉的目光死盯著玄衣人，做出一個氣急敗壞的樣子，怒喝道：「去死吧！」
氣息壓在一階的火焰弓直接橫出，噴出一道火箭，迎著玄衣人爆射過去。
玄衣人哪裡知道其中虛實，咧嘴大笑：「看來閣下還不知道，你處於什麼環境之中！你現在面對的，可是我們提前準備好的子母玄煞大陣！此陣一開，我等兄弟形同一人！而你射出的力量，不管落在我們誰的身上，都會均勻的分成十份。」
「對於我們而言，和撓痒痒沒有分別啊，哈哈！」
玄衣人為了印證他說的，不退不避，橫起冰龍長劍。與此同時，九道暗影，也是紛紛暴起隨身兵器。就聽砰砰砰的聲音連環震起，陸羽的火箭，果然和他說的一樣，傷不了他們。
與此同時。
玄衣人趁著這樣的機會，轟出一道冰柱。
陸羽神色再動，想也不想的橫起火焰弓，砸了上去。咔嚓一聲，火焰弓固然將冰柱砸成粉碎。但是，玄衣人鬼魅般的身軀，距離陸羽，已經從原本的數丈，縮短到不足三尺。
對方的陰冷氣息，已經是完完全全的灑落在陸羽的身上。
恍惚中。
陸羽原本挺拔的身軀，在這般情況下，像極了被對方碾壓的泥瓦磚石，但凡對方稍微大一點力量，就能將陸羽碾成粉碎。
玄衣人得意忘形的哈哈狂笑：「看到了嗎，小鬼！哈哈哈，真以為殺了幾個廢物，就了不起了啊！你在我們面前，什麼都不是，我殺你，和踩死螞蟻沒有分別！」
「死！」
玄衣人沒有放過這樣的機會，掌中冰龍長劍得九名同伴的氣息相助，赫然化作一根半丈粗細的冰柱，再次朝著陸羽碾壓下去。
這一擊裹挾的力量，比剛才更強更兇悍。
擺明了。
想要碾死陸羽的意思。
這一刻的陸羽已經淹沒於冰柱散發的森寒氣息之下。
玄衣人越發張狂！
九個同伴更是如此：「哼，跟我們斗！」
「你算什麼啊！」
「嘿嘿，沒想到我也有斬殺山上下來的清修的那一天啊！」
「今日之後，我等必然聲名大振！到時候，誰也別想瞧不起我們！」
「哈哈！」
一行十人，縱聲狂笑。
可就在這時。
冰柱碾壓下，陸羽淡然的聲音透了出來：「真的嗎？」
一言出。
粗壯雄渾的冰柱，不受控制的炸開一條裂縫。
玄衣人神色劇變：「怎麼回事？」
這傢伙還想操持自身真力，持續加強冰柱的強度。
可是！
裂縫出現的瞬間，就有一道火光，也跟著滲透出來，下一刻，一道遠比剛才兇悍的火箭，整體呈現。噗嗤，嘩啦，轟轟，一道道異響炸開，玄衣人及同伴演化的冰柱。
瞬間四分五裂。
緊跟著，陸羽一步而起，火焰弓再度張開，滿月般的弓弦推出又一道兇悍的火箭。
『卓卓卓』般的聲音激盪而起。
冰柱煙消雲散。
沒有了冰柱阻擋，火箭勢如猛虎，以一往無前不可阻擋的驅使，直奔玄衣人。
玄衣人大驚，他也不是傻子，豈能不知厲害。這一刻的面孔，越發醜陋：「該死！陸羽你個卑鄙小人，藏的比我們還深！明明是二階的法器，為什麼要故意顯露一階之氣！啊，兄弟們也不要怕，咱們再來……」
一句話來不及說完。
他的冰龍長劍也扛不住火箭衝擊，瞬間崩潰，紛紛揚揚的火焰餘波，落在玄衣人的身上。饒是這傢伙已經是二境中階修士，肉身強度非比尋常。
也遭不住這樣的衝擊。
頃刻間。
玄衣人衣衫爆裂。
藏在裡面的肉身像是從火爐裡面提溜出來一般，遍布火灼傷口，顯得異常恐怖。
而他也是慘叫一聲，連口鮮血噴涌，重重的砸在地上。原本凶蠻的氣息，此時此刻搖搖欲墜，大有直線暴跌的趨勢。
他尚且如此。
就不說他的那些邪修兄弟了。
一道道碰撞聲過後，這些黑影紛紛顯露真身，正是一群一境修士。強大者，和之前斬殺的黑衣殺手一樣，而弱小者，不過一境中階。少了玄衣人的加持，修為弱的，更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當場暴斃。
如此一來！
也預示著，玄衣人所說的『子母玄煞大陣』，只針對陸羽『子陣』破滅。
雖然籠罩這般區域的陰森氣息還在。
但是相對剛才，已經弱了許多，甚至這時，先前消失的歐陽明和黃三郎再度出現在陸羽的面前。只不過，和剛才不同，黃三郎已經沒有了氣定神閒，勝券在握的樣子，有的只是暴虐和慌張。
這傢伙怒吼一聲：「一群廢物！」
剩下的一境邪修們驚恐萬分：「我們的陣法被破了？」
「為什麼啊！」
「咱們怎麼辦啊？」
一個個目光閃爍。
有幾個反應快的，不顧一切的跳起來：「逃啊！」
「這裡不能待了！」
嗖嗖嗖。
風浪迭起，他們就想逃出去。可是速度太慢，陸羽弓弦張開，一連數道火箭暴起。噗噗噗，幾個行動快的邪修，才跳起來，就落了下來，直接斃命。
爾後，陸羽深沉的目光盯著面貌猙獰恐怖的玄衣人：「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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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