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銅魚妖動
『風明月？』
陸羽對於這個名字非常陌生。
不過，他雖然陌生，並不代表，別人也一定陌生。當此時，陸羽手腕震動，一道靈符已經飛射出去。就聽嗖的一聲，靈符瞬間鑽入虛空，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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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讓陸羽等多久，身側虛空微微震盪，卻是一張靈符，飛了出來，正好落在陸羽攤開的手掌上。
他是想也不想的順手捏爆。
康海的聲音響起：「倉促間，也查不到風明月太多信息，或許也是對方身份不一樣，還有其他隱藏身份。目前風明月唯一公示的資料表示，風明月乃是咱們劍南道院的弟子。只不過，她的這個弟子身份跟咱們這種土生土長州館縣閣自己培養的弟子不一樣，屬於臨時轉隸，為了方便在劍南道活動，而擁有的臨時掛靠的弟子身份。」
「據我猜測，她就算不是從監天宮下來的，就是背後站著某個大佬，身份很不一般。」
陸羽深以為然。
感謝康海之後，念頭又落在風明月離開之前，說的那個消息上面。
如果銅魚山中真的和對方說的那樣，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要知道，銅魚山深處，有一尊五境元嬰，距離六境蛻凡都不過是一步之遙的老妖怪。這個老妖怪要是生出什麼險惡之心，對周遭幾個縣閣，將會是一場很大的考驗。畢竟，劍南道的縣閣級別的閣主，少有五境元嬰境界的存在。而銅魚山中，除了那個距離六境不過半步之遙的老妖怪，還有好幾個五境妖尊。
陸羽暗忖道：『看來，我也該朝著銅魚山深處，走一走，具體觀察和調查一下，如果真的和風明月說的一樣，那就立刻上報魏劍川，等待更多的疾風樓修士過來，一起行動。』
當然陸羽也沒有馬上行動。
畢竟，手頭上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
想明白之後，陸羽起身朝著後院走去，才到後院，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壯的少年，正在演練刀法。刀光翻騰，氣勢也是非同一般。
陸羽認得他。
正是當初那個牽動召家覆滅的關鍵人物之一的少年杜川。
現在的杜川，因為加入防禦司的時間太短，沒有累積足夠的功勞，獲得具體的職司，所以還未獲得成為職官修士的機會。但是即便如此，這少年相對於陸羽上次見到的時候，體魄明顯更加雄壯了一些。
陸羽不由得暗自點頭：『譚青松這傢伙還是相當可以的，雖然少了齊驍那種獨當一面的能力，但是他的執行力，還是相當不錯的。我之前說過這個少年是個可以培養的對象。』
『他就專門對這個少年開小灶，給予特訓的機會，真是不錯！』
少年杜川見到陸羽，連忙將長刀放下，躬身道：「草民杜川，見過縣尉大人。」
陸羽糾正他的說法，沉聲道：「你現在已經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我玄武縣防禦司的一員，不要再自稱草民，明白嗎？」
杜川連忙道：「卑職明白。」
陸羽勉勵道：「那你繼續練習刀法，爭取早日刀法小成，積累更多的功勞，成為我防禦司真正的精英。」
杜川很是興奮的答應著。
陸羽沒有遲疑，朝著裡面走去。果然，就在後面的一個小偏院，見到了聚在一起說著什麼的齊驍譚青松廖闖，以及從縣衙那邊，將衙門設在防禦司邊上的山澤司的三名職官修士，秦章李方和余中，這三位當初是齊澤平推薦的。
六個人見到陸羽過來，全都站了起來。
陸羽連忙道：「都不用這麼客氣，坐下來說話。」他也不客氣，就在他們的面前坐了下去。
齊驍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也紛紛找地方坐下。等到他們都坐下去，陸羽的目光這才落在廖闖的身上，和顏悅色的說道：「廖兄弟到我防禦司，可還習慣？」
這位畢竟是廖元海的同族，適當的關心，還是要有的。
目前防禦司，譚青松任防禦使，他是副使，從九品的職官品階。
廖闖連忙道：「多謝縣尉大人關心，下官在這裡過得很開心，防禦使大人，也對我多有照顧。」
「這樣就好。」陸羽看了譚青松一眼。譚青松嘿嘿一笑，略有些得意的撓了撓頭。陸羽又將目光落在秦章李方和余中，這三位原玄武閣修士的身上，「讓三位從縣衙轉到防禦司這邊，辛苦了啊。」
秦章道：「行道大人言重了，都是為玄武縣玄武閣還有百姓做事，何來辛苦之說？」
他的稱呼跟別人不一樣。
這也是因為，他們玄武閣的身份，還保持著，並未因為下山而廢棄。
「很好！」陸羽又道，「剛才一路看來，防禦司上下，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條，很不錯！這說明譚青松這個防禦使，乾的還是很不錯的。但是也不要驕傲，不要鬆懈，要保持下去。」
譚青松連忙點頭。
陸羽這才將目光落在齊驍的身上：「說說吧，縣衙那邊什麼情況。」
相較於防禦司這邊結構簡單，上上下下攏共也就兩個修士，邊上的山澤司，轉移過來也不過一兩天。縣衙那邊的情況就要複雜多了，除了目前還剩下的兩個原職官修士，剩下的全都換了一個遍。
有這樣的前提下，如果發生一些錯漏，也是能夠理解的。
齊驍連忙道：「回稟大人，縣衙那邊，配合最好的，就是朱氏三兄弟執掌的刑獄司。其他的兩個部門，雖然剛開始的時候，也有一些問題，但是隨著日常事務的深入，掌控也沒什麼問題。只不過……」
陸羽眉毛一挑：「只不過什麼？」
齊驍苦笑：「只不過，庫司主事跟兩位新到的同僚，多有衝突。」
陸羽要是沒記錯的話。進入庫司的兩個新人，分別是康海跟楊青推薦，一個叫康平，一個叫溫允。
陸羽沉聲道：「一直都這樣嗎？」
齊驍搖了搖頭：「並不是，前些天也好好的，也就是秦主事帶著山澤司轉到防禦司這邊之後的這幾天，才有的事情。」
陸羽的感知能力何等敏銳。
他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早不動晚不動，偏偏這時候動，這說明那位庫司主事背後有人撐腰了。撐腰的是誰？當然不可能是陸羽這位縣尉，不是陸羽，那就是縣主簿，已經露出爪牙的姚星河了。
姚星河必然是早就到了玄武縣，只不過沒有現身而已。
陸羽猜測，這傢伙肯定在其中，充當了什麼不光彩的角色，比如挑撥庫司主事跟陸羽派駐的人內鬥爭權，還比如其他種種。當然，還得繼續深入的調查，才能坐實這份猜測。要不然，奈何不了對方，而且沒有證據直接指責的話，還會被對方拿捏住話語權，反告一個誣陷。
陸羽嘆息道：「也是我當初，問題考慮的太簡單了一些。」
如果當時，將民司的兩個屬官和庫司主事放在一個部門之中，就算他們斗，也只是一個部門內鬥，影響不到其他各司。而且陸羽還能保持另外四個司，全都是自己人。
就算心懷不軌者，想要從內部攻破陸羽的堡壘，也非短時間可以成事的。
而現在，庫司內鬥已經顯現。
那麼，同樣是兩組不同人員構建的民司那邊，想必也不遠。
事實上這幫人內鬥，也傷不到陸羽分毫，最主要的是，這些位子上面的人，都是陸羽的關係戶。一旦扛不住，被動離職，動搖的也是陸羽跟他的那些關係戶的關係。
這一刻。
陸羽目光漸漸深沉。
『以前看庫司主事，覺得這是個老實人，沒想到背地裡，也是有野心的。』
『如果這個人問題過大，就必須揪住他的問題，將他從庫司的位子上推下來！一來，讓別人看看，在玄武縣，誰才是老大，二就是，給背後搞事的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老老實實的，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不老實，才不管你是誰！』
也就在陸羽念頭漸漸成型，準備吩咐齊驍的時候，齊驍卻說：「大人，前些天，縣營的趙校尉找到我，說是他的手上，有那個庫司主事幹壞事的實證。只不過當時，下官擔心這是個圈套，所以沒有理會。」
趙校尉？
這可是一個已經投靠陸羽的縣城巨頭啊。
陸羽笑了：「這個你不用擔心，趙校尉是我的人，既然他有實證的話，那就說明八九不離十了！這樣，你先好好休息，等到狀態恢復之後，立馬回到縣衙那邊，去跟趙翼聯繫，爭取將庫司主事犯錯的實證拿到手，一定要是那種實到任何手段也翻不了的證據，明白嗎？既然要出手，那就必須雷霆一擊！」
「也讓那些心懷不軌者，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警告他們不要亂來！」
齊驍頓時精神起來，朗聲道：「好的，大人，下官現在就去辦。」
他說著就要往外面走。
陸羽喊道：「這麼著急幹什麼，不差這一會的時間。」
齊驍卻道：「多謝大人關心，下官覺得下官現在的狀態好得很，一點問題都沒有，大人不必憂心。」說著，這傢伙已經是一個起落，就從這個偏院離開了。
他之所以這樣。
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
表明他齊驍不是廢物。
很顯然，這也是被風明月那幫人影響的。
既然他執意現在去，陸羽也不能阻攔。再說了，齊驍現在好歹也是二境層次的修士，身體上的些許疲憊，還是可以承擔的。等到他離開，陸羽再次詢問譚青松：「現在防禦司手上有多少人？」
譚青松回答：「按照大人您的吩咐，將防禦司的規格等同於巡尉司，分作左右兩隊，不算卑職和廖副使，目前兩隊二十人整，只缺了兩名帶隊的隊長修士。」
陸羽沉吟道：「這個不是問題，我可以馬上就從縣閣給你配兩名隊長。」
陸羽又將坐在邊上的秦章等三人招了過來，然後在地上畫了一副簡略的銅魚鎮和銅魚山的地形圖。
「青松，秦師弟，我現在給你們安排一個任務，立刻組建一個三人精銳小組！這個小組，全員由修士組成，到深入銅魚山二十里的地方，建一個暗哨。」
「然後依照暗哨的方向，以直線扇形擴散的方式，在深入銅魚山十里的地方，再建兩三個暗哨小組，組員可以不是修士，但組長必須是修士，監視近山區域的動靜。」
「同時，也不要放棄對銅魚山和銅魚鎮交匯的地方，組織人手，定期巡守！」
「人手，我給你們安排。」
譚青松面色深沉：「大人，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秦章也是神色一變。
陸羽沉聲道：「小心一點，總歸是沒錯的。」
譚青松跟秦章對視一眼，齊聲道：「大人，我們現在就下去選人。」
陸羽又道：「還有，動靜不要鬧的太大，和平時一樣就行，免得打草驚蛇。」
這兩位表示明白，就帶著其他三個修士紛紛退下。等到他們離開，陸羽給董建雲發了一道信息，要他將第八兵事的修士組員，全都帶下來，然後才是身形一轉，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同一時間。
銅魚鎮鎮中心，斜對著防禦司和新建山澤司的一片普通民居當中的某戶，地下室。
兩個散發著黃色妖氣，臉上手上甚至是一些暴露在外面的身上，還有未曾完全消退之鬃毛的妖修，正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山裡的日子太清苦了，哪裡比得上山下輕鬆自在啊！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有肉啊！哈哈！」
「誰說不是呢。」
「這日子簡直不要太爽啊。」
「真希望，上面的頭領，讓咱們兄弟一直守在這裡，充當監視那個防禦司和山澤司的眼睛。」
「肯定沒問題的！」卻也在這時候，他們頭頂上的暗門，突然開了，一道身形從上面一躍而下。這兩個妖修，本能的抓住放在邊上的兵器，可是等到看清楚下來那人的面孔之後，又都鬆了一口氣，「輕點行不行！差點以為我們暴露，準備動手了。」
「哪有那麼容易暴露？你看咱們來這裡好多天了，可曾驚起那邊的動靜嗎？這就是燈下黑的原理啊，他們想不到咱們會躲藏在這裡近的地方觀察他們！」下來的這個，也是個妖修，只不過氣息相對於那兩個稍微深沉一些，不僅身上的妖氣不顯，而且整個人看起來也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說話間，這傢伙抓起桌子上的一塊大肉，直接吞了下去。
「來來來，繼續喝！」
「只是有些可惜啊，每天雖說喝酒吃肉快活無比，但終究沉悶了些，要不咱們今晚偷摸的出去，抓幾個小娘們，玩耍玩耍？早就聽說了，人族的那些小娘們，個頂個的水靈，滋味可比山裡面的那些婆娘好多了。」
說話的這名妖修，滿面的陰邪。
另外兩個傢伙雖然有些意動，但還是否定了他的想法：「這個，還是不要亂來的好。動靜鬧的太大，說不定就要引起防禦司哪裡的人族豬狗的注意力了。」
「沒必要急於一時，以後有的是機會。」
「對對對！」
「不知道山上現在是什麼情況。」
「聽說老祖宗的情況，不是很好。」
「希望老祖宗能闖過這一關，只要他老人家能闖過去，往後這梓州之地，就是咱們的天下了！」
「說不定還能像數百年前一樣，重建咱們的妖之國！」
原來這三個傢伙，都是從銅魚山下來，監視防禦司的妖修。不是譚青松實力不行，而是之前防禦司人手奇缺，以至於被他們鑽了空子。而且這個院子，本就是山上妖修的一個據點，手續齊全，查不出什麼。
就是陸羽重整防禦司。
才讓山上的妖修警覺起來，再加上近期也卻是有些異樣的波動，所以就派了這幾個小妖過來。
此時此刻的銅魚山深處。
一個被五座如聳立天柱般的山峰圈起來的山谷正中，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
宮殿名為，青牛。
這自然就是銅魚山的那個老妖怪，青牛大王的據點了。
只不過往日裡，靈光閃耀，妖氣妖霧妖靈之氣，環繞四周的宮殿，此時此刻卻像是被墨汁塗染了一樣，從高懸天際的雲霧，再到整座大殿，都充斥著森森陰氣，深沉的壓抑氣息，更是橫掃四方。一些矗立在大殿門口，披甲持戈的妖修衛士，眼睛裡面滿是哀傷。他們尚且如此，就不說一群跪在大殿門口，形貌各異的存在了。
恍惚中，又似有死氣，從大殿中，流淌出來。
而在大殿門口之外，還有一方開闊的用大青石鍛造的廣場。廣場之上，妖修群集，氣象各異，強大者擁有五境元嬰之氣，而弱小者，也是三境靈胎的深層次。
這其中，一個披著黑色風衣，氣息強橫乃是少有的五境元嬰，面白無須，略顯幾分陰冷的中年，看著跪在大殿門口的那些存在，咧嘴冷笑幾聲。此時此刻，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這人將腦袋上的兜帽微微揚了揚，頓時露出裡面的一張深沉面孔。
這傢伙不是別人，正是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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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