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來者不善
陸羽笑了。
『管他是誰，只要能讓我增加積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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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玄武閣弟子也是神色波動：「新來的縣主簿？和咱們玄武閣有啥關係？」
「就是就是，居然直接在外面大呼小叫，不知道玄武閣是清修之地嗎？」
「誰讓他來的？」
這就是山上的清修士，正常的思維。無論山下的職官修士職位高低，只要不是從宮院館閣走出去的職官，先天上都是要看低對方一頭的。莫說是縣主簿，就算是玄武縣的知縣來了，他們也是這個態度。
也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穆行天的目光也很自然的落在陸羽的身上。
梓州館祝龍的條件，就是推他的朋友登上玄武縣主簿的位置。如果穆行天現在反悔，不支持新任玄武縣主簿，損害的不僅僅是他的信譽，還有陸羽的信譽。當然，此後肯定還會有後遺症。
祝龍是誰？那可是背靠實權監事，本身又是一眾州館修士背地裡稱之為大師兄的存在。
也是很有實力的。
穆行天當然也不可能反悔。
一個縣主簿而已，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他望向陸羽，也是跟陸羽有著一樣的心思，這位縣主簿來的太及時了。
眼見穆行天的目光落在身上，陸羽點了點頭。穆行天面向眾玄武閣弟子，朗聲道：「既是縣主簿大人到訪，我等且去迎接一下吧。」這位新任的玄武閣閣主，還真給對方面子。當然這個面子的前提是，雙方合作很開心。
穆行天衣袍震動，當先走出玄武殿，朗聲道：「開洞天！」然後身形震動，已是飛身一躍而下。
他一動。
陸羽齊澤平修霖也跟著動了，緊跟著，其他玄武閣弟子縱然有些不情願，但是也只能跟著。開玩笑，新任閣主大人都要給對方面子，他們豈敢怠慢。
一時間，現場的風浪如翻滾之水流，從玄武殿朝著洞天門口沖了去。
掉在後面的程再江，臉色陰沉。
身邊一名實權兵事忍不住小聲嘀咕：「堂堂一閣之主，居然去迎接一個小小的縣主簿，簡直有失體統……」
這人還要再說，卻被程再江鋒利的目光壓住了。
程再江冷聲道：「你說穆閣主有失體統，也是在嘲笑那些跟著穆閣主一起出去的人，都不知好歹嗎？」
這個實權兵事還要辯解。
程再江衣袍掀起，追了上去：「不管怎麼說，穆行天現在已經是我玄武閣的閣主，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陰陽怪氣，不利於團結的話，就不要再說了。要不然，這裡的事情傳揚出去，別人還以為我程再江連手下人都管不好。」
一個起落，程再江已經跟到穆行天的身邊。
他都上去了，這邊這些小弟，還能說什麼？混在人群之中的樊朗，不著痕跡的嗤笑一聲，嘴裡嘀咕嘀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也就這樣。
數百名玄武閣弟子，在穆行天的帶領下，全都來到小洞天的門口。
恰此時，洞天門戶開啟。
一高一矮，兩個青年從外面走了進來。
陸羽見到其中一人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緊跟著深沉的目光，找到人群當中的夏冰玉，果然見到這個少女的臉上，全都是笑容，眸中冷意微微閃動。
因為進來的兩個人當中的高個子，不是別人，正是姚星河。
就是當初小雷山聚會，來自郪縣的那個姚星河。
系統的聲音也是順勢而起：「恭喜您，成功完成解密新任玄武縣主簿身份的任務，積分+999」
【積分：40771】
和之前發現岳林一樣，沒有突破獎勵，也沒有實物獎勵，只有999點的積分獎勵。
『必然是因為我現在的身份修為，遠在姚星河之上，整個層次高過對方，所以沒有那些，但是有將近一千點的積分獎勵，也不錯了！』
而見到此人，陸羽之前的疑惑全部解開。
剛剛給這位傳遞消息的，肯定是夏冰玉。
又有一抹深意，微微浮動。
『我就說嘛，我跟孟東來攏共也就是見了一面的交情，上次為什麼會耗費那麼大的力氣幫我，原因在這裡啊，他這是再給姚星河鋪路復出！如果姚星河都復出了，那麼當初那些想要在全道大會上拿下秦元勝的人，十有八九，也要捲土重來。』
『能如此之快的回歸，怕不是跟我們劍南道的那位節度使大人，已經和解了。』
陸羽目光深沉，這一瞬間腦袋裡面不知道冒出來多少個念頭。
不過他也通過這件事情，真正的看清楚，孟東來對於他這個人的定位。雖說牽扯到的利益相對多一些，但是陸羽卻輕鬆許多，因為不用再像之前一樣，背負那麼沉重的人情債了。當然，陸羽還是感激對方在關鍵時刻的出手。
若是以後，對方需要他幫忙，而他有能力的話，也還是不介意給予對方幫助的。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
而這時，姚星河領著跟著他的那個背著書簍的書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穆行天的身上，拱手道：「郪縣姚星河見過閣主大人。」
玄武閣閣主的修士品級是從七品，縣主簿則是跟陸羽這個縣尉一樣，乃是從八品官身。不論職官修士和清修士本身的區別，就說雙方明面上的官職，都差了兩級。姚星河給穆行天行禮，也是理所應當。
穆行天哈哈大笑：「早就聽說郪縣姚星河，乃是世間少有之俊才，今日一見，果真不一般。」
姚星河的目光又落在陸羽身上，臉上的笑容更多：「陸賢弟。」
穆行天神色微動。
陸羽解釋道：「閣主，我曾與姚主簿有過一面之緣，本以為無緣再會，卻沒想到今次來我玄武縣就任的主簿，居然是這位大名鼎鼎的存在。」
他這是跟穆行天解釋。
他跟姚星河關係沒有那麼密切，雙方僅僅只是見過一面的交情。
穆行天心中有數，又道：「原來是這樣啊！」說著略微沉吟之後，又道，「說實話，本閣主沒想到姚主簿能在今日到訪，而我玄武閣今日也恰有儀典要舉辦，所以怠慢了，還請姚主簿多多見諒。」
姚星河眼睛一亮，這傢伙也是一個自來熟，道：「什麼儀典？」
旁人解釋道：「今天是我玄武閣新任閣主的升座儀典，要不是因為你過來，我們就要開始了。」
姚星河連忙道歉。
穆行天表示無妨，並且邀請姚星河一起過去參與接下來的儀式，姚星河欣欣然同意。於是，一行人又返回玄武殿。因為姚星河即將就任玄武縣主簿，本身也是縣衙那邊有數的頭目之一，所以安排他站在一眾實權兵事所在的區域。
然後這傢伙就站在陸羽的身邊，等上面布置會場的間隙，道：「陸賢弟，姚某初來乍到，對於玄武縣的事務也不甚了得，這往後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還望賢弟，能幫幫忙，給予一定的支持啊。」
不管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場面上的客套話。
陸羽始終保持一份警惕，笑道：「好說好說。」說到這裡，又問道，「姚兄，歐陽大哥現在是什麼情況？」
姚星河笑眯眯的看著陸羽，道：「歐陽啊，他現在好的很，算算時間，差不過也該復出了。來之前，姚某就跟他保證過，只要他解禁，隨時來我玄武縣，只要來，玄武縣的職位，除了知縣之外，隨便挑。」
陸羽眉峰微微一抖。
隨便挑？
說實話現在的玄武縣，除了主簿，以及必須主簿自己任免的屬官，剩下的職位，早就被陸羽，和通過陸羽的關係過來上任的人給占住了，真沒有多餘的空位了。再說了，歐陽明本就是縣尉，如果真的回來，再讓這位原縣衙的三號人物，去當一個小部門的領導，對方能心甘情願？感應到姚星河落在身上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陸羽心中微微一動：『這傢伙該不會盯上了我的縣尉之職吧？』
陸羽心中的警惕，越發強烈。
恰在此時。
姚星河半開玩笑的說道：「可是我就怕歐陽瞧不上我手下的那些官職啊！」他的這個意思更明確了一些，瞧不上他手下的官職，那就是明擺著衝著陸羽的縣尉之職來的。
對方半開玩笑，陸羽可不能接住這個話茬，萬一這傢伙屬蛇的，敲他一棍，不僅不收斂，還要順著棍子爬上來咬他一口怎麼辦？
『此人來我玄武縣，來者不善！以後啊，打交道要更加謹慎！』
陸羽淡然道，「要是歐陽大哥不滿意的話，姚兄可以要他到防禦司那邊，給我當個副手。」
姚星河眸中陰沉一閃而過，哈哈笑道：「那就說定了啊。」
陸羽微笑：「當然！」
兩個人接觸的目光瞬間分離，也是分離的瞬間，姚星河臉上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抹隱晦的陰冷，盤旋在他的瞳孔深處。
陸羽靈識何等強大？
哪怕不用眼睛去觀察，身邊的姚星河的一舉一動，全都呈現在他的感應之中。
『這傢伙果然不滿意我的回答！』
這一下，陸羽可以確定，對方是真的盯上了他的縣尉之職。
這縣尉之職，可不是靠著別人施捨，全都是靠著陸羽自己的功勞，硬打下來的，怎麼可能讓給別人？哪怕是歐陽明也不行！
道德綁架，對於陸羽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如果我現在已經升座玄武縣知縣，縣尉之職可有可無，讓給你們也可以，但我現在還在任上，豈能將我辛苦打下來的地盤，拱手讓人？真是不知好歹啊，這樣的心思，居然也敢有！真以為我陸羽是軟柿子，隨便拿捏？』
從一開始。
陸羽就覺得這個姚星河，不夠真實，不是很合自己的心意。
現在私底下短暫的幾句交流，更是佐證了這一點。更是這時，他的心中，多少有些預感，『或許這位上任縣主簿之後，玄武縣剛剛平息的風波，又會翻騰起來。』
不過哪怕再起風波，陸羽也是無所畏懼。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初入巡尉司的九品主事了。
背靠玄武閣，讓他擁有應對玄武縣絕大部分衝擊的底氣。此時此刻，陸羽眸中也有些許光華閃動，『那就讓我看看你姚星河入職之後，會鬧出一些什麼樣的動靜來吧。最好不要針對我，要不然妨礙到我的話，我不管你是誰，該驅逐就驅逐，該殺，也一定會啥！』
而這時。
玄武殿的高台上，廖元海朗聲道：「請本閣新任閣主，即刻登台！」
已經換了一身大青袍穆行天，一步上前，走到立起來的高台之上。他一手抓著玄武閣閣主之印，一手握著玄武閣閣主之劍，腰上更是掛著一塊玄武閣閣主令牌，呈現出來的聲威氣勢，平空升了一個級別。
微微展露，就已經是冠絕全場。
就聽穆行天朗聲道：「從今天起，我穆行天，就是玄武閣閣主。既然擔起重任，那麼我也要秉持手中玄武劍和玄武印，遵從公平公正之原則，將我玄武閣發揚光大，早日擺脫中閣之稱號，名列州前三的上閣之列。」
梓州有九縣。
郪縣，射洪縣，通泉縣，玄武縣，鹽亭縣，永泰縣，飛烏縣，銅山縣，以及涪城縣。其中郪縣因為是州治之所，並未設置縣閣，一切由州館代理。所以州館之下，實際上只有八閣。能入前三者，為上閣，閣主修士品級正七品，其他職位的品級，以此類推。
第三至第六，為中閣，閣主修士品質從七品。玄武閣就在中閣之列，而且排名第六，和名列下閣第七的存在，積分相差很少。一旦下次全州考核，第七的那位積分上升一點，玄武閣說不定就要下降到下閣之列了。屆時，從閣主至實權兵事，所有人的品級，都要下降一級。與此同時，相對應的資源供給，也是如此。當然若是玄武閣發憤圖強，闖入前三之列，也會在現有層次上拔升一個水平。
這也是為什麼平春秋，不清不願就任永泰閣閣主的原因。
因為永泰閣名列倒數第一，乃是下閣之中的下閣。其閣主修士品級只是正六品，甚至還不如他的州館虛授監事。
如果是程再江就任玄武閣閣主，並且發出這樣的宏遠，一眾玄武閣弟子多半是不信的。畢竟，在原閣主不管事的情況下，玄武閣的內務基本上都是他在管。可是管了這麼多年，玄武閣排名已經調到第六名。
其水平可想而知。
但是穆行天不一樣，這位起碼還是有些保證的。
一時間，眾人歡呼：「穆大人，我們相信你！」
「我相信，在穆大人的帶領下，我玄武閣一定能夠重返前三強，晉升上閣之列！」
「威武啊！」
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振臂高呼。
待到歡呼聲稍弱，穆行天又道：「穆某雖居閣主之位，但從此以後，一定不會放肆胡來，也請諸位隨時監督，若有不符合我今日之言的，諸位也不用客氣，直接提。若是心有疑慮，也可向上一級的梓州館舉報我！」
眾人再度歡呼。
穆行天滿意的笑了笑：「好了，現在開始第二項。」這位新任閣主收起玄武劍和玄武印，從高台上一躍而下。等到幾個修士，將高台抬走之後，這才道，「我雖生升任閣主之位，但是原來的紀律司司長之職，卻空了下來！」
「紀律司乃是本閣三司之一，絕對不能空置，未免造成本閣內部不穩，所以穆某現在推舉錢坤錢行道，出任我玄武閣新一任紀律司司長。」
他這是直接任命，而不是推薦。
因為他是閣主，有這個權利！
不少人聽到這個任命，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居然是錢坤行道，出任紀律司司長！事實上，想一想，也應該是他啊！」
陸羽也終於明白。
為什麼錢坤這位虛授行道，會支持穆行天，敢情還有一個紀律司司長的實權行道，等著呢。也是，錢行道代表的兩票，換一個三司級別的實權行道，非常划得來。
這時候的錢坤手把長須，氣勢凜然的走上前，單膝跪在地上，朗聲道：「請閣主放心，錢某必定竭盡心力，維持紀律司，堅決執行大人您的一切意志。」這不僅僅是接任紀律司司長，更是向穆行天效忠。
陸羽見狀，不由得微微一笑：『穆閣主還是有幾分手段的，人雖然離開紀律司，但是就任紀律司，卻宣誓效忠於他。有了紀律司這把利劍，其他人，也翻不起什麼波浪。』
而這時，穆行天道：「接印！」
說話間。
穆行天取出紀律司印信，廖元海變戲法一樣的捧著紀律司司長的修士袍，程再江雖然冷著臉，但也還是將令牌，交到錢坤的手上。如此一來，一套簡單的上任儀典，算是完成了。等到錢坤退下。
穆行天的目光有落在陸羽的身上，笑容更多：「眼下三司已然齊備，但是本閣該有的六大虛授行道，現在卻只剩下四個，所以本閣主決定從眾多實權兵事之中，擢升一人，出任虛授行道。若後續，再有人晉升四境內丹，再來晉升！」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陸羽的身上。
「陸師兄乃是目前這些實權兵事之中，唯一的四境內丹，聽閣主的意思，此次擢升之名額，基本上要落在他的頭上了。」
「陸兵事，功勞卓著，實力了得，虛授行道非他莫屬！」
程再江身邊好幾人，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縱然他們都沒有四境的修為，但是他們很想程再江能夠站出來，無論如何，也要搶下一個虛授行道的名額，到時候只要他們當中的誰突破了，升任也就是理所應當了。
可是程再江眼觀鼻鼻觀心，壓根兒就不搭理他們。
這幾位哪怕心急火燎的，也沒有什麼辦法，一個個唉聲嘆氣，原有的風采，不知不覺的，黯淡了許多。
有人感嘆：「玄武閣的天，從今天開始，變了！」
聽到這話的程再江，面肌微微抖動，肉眼可見的，他的氣息下沉了許多。
而這時，穆行天朝著陸羽招了招手，大笑道：「陸羽……聽到了嗎？你出任虛授行道，乃是眾望所歸！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閣虛授行道，當然也不要以為出任虛授行道，就可以偷懶，你的實權兵事之位，也得給我擔起來！」
穆行天的話語之中，全都是老父親般的慈愛。就站在陸羽身邊的姚星河，臉色瞬間變化，也不知道這位想到了什麼，瞳孔中的陰霾更加深沉。而這樣的深沉之中，又有藏不住的忌憚之色。
「快過來吧！」穆行天招呼。
眾玄武閣弟子也是齊聲高呼：「恭喜陸師兄！」
「陸兵事，上任吧！」
數百人目光匯聚，陸羽神情肅穆，整個背脊無形之中也挺直了幾分。
『虛授行道……我今天就是！而且相信用不了多久，實權行道的玄武閣三司之列，也必然有一個是我的！』
陸羽心情振奮，一步上前。
穆行天捧著一枚印信，送到他面前，沉聲道：「接印！」
接下這枚印信。
從今天起，陸羽就是玄武閣虛授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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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