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利益交換
這話一出來,驚的穆行天直接站了起來,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陸羽:「你說什麼?」
齊澤平和修霖對視一眼,也各自從彼此的目光之中,看到了震驚之色。經過上次的除魔行動,這兩位兵事,自動歸入穆行天陣營。此次玄武閣閣主卸任,為了應對接下來產生的衝擊,他們聚在一起,也是在想,接下來該如何進行玄武閣下一步的工作。
畢竟,一旦新任閣主上任,那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前任閣主不怎麼管理日常事務,新任閣主就未必了。那麼,玄武閣內部也勢必迎來一輪強有力的涉及權力分配的重新洗牌。
這期間,他們也通過自己的關係,跟梓州館那邊,有過溝通,只不過沒什麼效果而已。他們找到陸羽,就是想要陸羽去梓州館問一問,上面究竟是什麼意思。畢竟,陸羽和梓州館的關係,遠比他們親密。
上官琦,楊青等等,這可是兩位實權監事。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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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穆行天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也是不可能的。只要上面確定,從玄武閣內部選拔晉升,身為閣主之下三大司長之一,而且還身兼閣主之下第一高手稱號的存在,他穆行天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唯一的擔心,也就是穆行天這些年執掌紀律司,得罪了不少同閣修士,因而在聲望這方面,他比不了現任常務司的司長程再江。
現在聽到陸羽說出來的這番話,一下子就將這位紀律司司長的潛藏內心深處的想法,勾了出來。
而回過神來的齊澤平和修霖也不由得興奮起來,紛紛說道:「陸羽說的很有道理,師兄,要不你爭取一下!」
「是啊,論資歷,你有,論修為,咱們玄武閣現在你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就算是師兄擔心的人脈,我們也有的,未必就比別人差,你說是不是,陸羽。」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陸羽的身上。
陸羽連忙舉手:「只要司長下了決心,我去梓州館,就算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死皮賴臉的,也要幫大人,將晉升的資格,留在咱們玄武閣內部。閣主之位太重要了,既然大人現在有機會,那就一定要爭取下來。」
「只要能拿下來,往後不管是對司長您自己,還是我們這些跟班跑腿的,也是好處多的很啊。」
陸羽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齊澤平和修霖也是如此。
穆行天瞪了陸羽一眼:「那是當然了,我要是當了司長,你小子往後在玄武縣內部,行走也會更加方便了一些。」
陸羽的心思,他豈能不知。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一口氣,「可是現在,本閣內部,程司長眾望所歸啊。更重要的是,傳道司的廖師兄,就是他的鐵桿盟友。若是上面決定由咱們推舉,到時候本閣內部投票,他一個人,就等於五張選票!」
「有了這五張選票,再加上六位虛授行道之中,有四個偏向程司長,而虛授行道一人等於兩票,這樣算起來,已經是十三票了。可是本閣,擁有投票權的,攏共才多少?」
按照內部推舉原則,競選者沒有投票權,投票權的擁有者,就是行道真修(閣主),行道,虛授行道,以及十位實權兵事。現在閣主走了,那就是剩下的三大職司擁有者,可以參與投票推舉。
行道五票。
虛授行道兩票。
實權兵事一票。
再除去競選者穆行天和潛在競選者程再江,一共也就二十七票而已。按照穆行天假設的傳道司廖司長一定是程再江盟友的情況下,等於是還沒有開始,程再江就擁有了近乎半數的選票。
哪怕穆行天將十位實權兵事全部抓在手中,再爭取來剩下的兩個虛授行道,也就十四票。
但是這樣絕對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不說剩下的兩位虛授行道會不會棄權,就說玄武閣的十大實權兵事,哪怕岳林和張清河已經被清理,剩下的八個人當中,依舊還有半數和程再江關係親密。
這裡面只要有一人投給程再江,穆行天必輸無疑。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顧慮,也深知自己的威望,和程再江比起來,實在是差了不少,所以哪怕穆行天心中有那麼一點想法,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爭?
怎麼爭?
穆行天嘆了一口氣。
一時間,現場有些沉默。
修霖說道:「穆師兄你有些過於擔心了,萬一程師兄對閣主沒興趣呢?」
此言一出,修霖迎接的是眾人的白眼,哪怕是陸羽也覺得他過於天真了。陸羽不可否認,常務司的程再江,人還不錯,但是這個人是玄武閣出了名的掌控狂,這一點從十大兵事有半數,是他的嫡系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他不止一次表示過,對閣主的渴望。
修霖嘿嘿一笑:「我也就是說一說。」
齊澤平想了一會,卻道:「穆師兄,要我說,也未必。廖司長雖然跟程司長關係密切,但他們未必就是鐵板一塊。」
他這樣一說,穆行天的眉峰揚起。
修霖目光灼灼。
陸羽一臉沉思:『看來這裡面,還有其他的門道。』
果然。
齊澤平又道:「實不相瞞,我座下弟子董建雲的同屆弟子之中,有一人就是廖司長的親外甥。而廖司長,一直都想推他的這個外甥,拿一個虛授兵事,甚至是實權兵事的名額。」
「但是此人稍顯平庸,再加上他這個外甥目前入閣還不滿六年,同屆優秀者實在是太多,故而哪怕廖司長暗中使勁,也都差了一點。」
他的稍顯平庸。
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平庸,可能就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玄武閣弟子。或許,沒有廖司長這層關係,早被刷下去了。
聽到這裡。
穆行天的眼皮,微微抖了抖。
他當然知曉齊澤平的意思,那就是推舉此人上位,向廖司長示好,好讓廖司長在投票選舉的時候,能站在他這一邊。
可是這種暗箱操作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為穆行天所不齒的。
要不然,為何穆行天在玄武閣內部,威望遠不及程再江?
他講規矩,講程序。
十大兵事之中,一個他的人都沒有。而且紀律司好幾位,已經突破三境靈胎的精銳弟子,也就王衡得了一個虛授兵事的稱號。也就是之前針對召家的行動,才讓齊澤平和修霖這兩位實權兵事當中的老資格,走到了他的陣營之中。
要不然。
他穆行天在玄武閣,就是一個光杆司令。
陸羽察言觀色,哪裡不知道穆行天想什麼,唯恐這位大司長死要面子活受罪,連忙幫著齊澤平說話:「司長,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王衡師兄,以及紀律司的其他師兄們想一想啊。」
「這一次若是不爭,下一次還有機會嗎?閣主這個位置,一旦坐上去,很難再下來。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啊。您不是不知道程司長的行事風格,那可是一位恨不得將整個玄武閣都變成他自己人的人啊。」
「現在玄武閣內部,是個人都知道我們是站在您這邊的。就算程司長再大公無私,但是長久下來,您能保證,他容得下我們?」
齊澤平朝著陸羽點了點頭。
陸羽繼續說道:「當然我們也知道您是個講原則的人,對這種私底下拉幫結派,利益交換的行為很不屑。但是我還是要說,閣主這個位子,在老閣主卸任的情況下,非您莫屬!」
「為什麼這樣說,原因有三!」
「第一,您是我玄武閣現在的第一戰力,理所應當,也坐到排名第一的位子上面去。」
「第二,您對本閣的貢獻,有目共睹,若非您坐鎮這個位置,我玄武閣怕不是早就亂套了。」
「第三,那就是我各人覺得程司長差點意思,現在在常務司長的位子上,連勉強的原則和公平都做不到,若是真讓他登上閣主之位,於我玄武閣肯定不是一件好事。我覺得,您要是上位,哪怕那些站在程司長那邊的人,心裡其實也是服氣的。」
修霖連忙說道:「陸羽說的很有道理。」
穆行天神色稍微平復了一下:「按照你們的說法,這個閣主之位,我非當不可啦?」
「非你莫屬啊,師兄!」齊澤平語重心長,「該爭就要爭,反正我覺得這個位子,你最合適,本閣其他人上位,我都不服氣。再就是,一個虛授兵事的名額罷了,又不是讓那小子掌實權,給他也沒什麼。」
穆行天嘆了口氣:「你們說的很有道理,也罷,那就試試……有勞師弟,跟廖師兄通通氣。」
齊澤平滿面喜色:「師兄英明啊!」他已經是迫不及待的取出一張靈符,當著幾個人的面,說了起來:「廖師兄啊,聽說上一屆弟子之中有一個叫做劉晃的弟子,為人誠懇老實,德行不錯,齊某想要推舉此人獲得虛授兵事之銜,你覺得怎麼樣?」
劉晃就是廖司長的外甥。
齊澤平這話也是捏著鼻子說的,湊到跟前的穆行天眼皮亂跳,差點就要發作了。
哪怕穆行天已經接受了眾人的建議,但聽到這些,還是有些遭不住。畢竟讓他這樣一個守了一輩子規矩的人,去那樣做事,心裡那關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過不去的。不過現在,事情已經有了定論,開工再無回頭箭了。
緊跟著,齊澤平就將靈符發了出去。
穆行天有些不確定:「廖師兄會回嗎。」
齊澤平嘿嘿一笑:「肯定會。」
果然他的這句話剛剛說出來,虛空就是一閃,一道靈符出現在眾人面前。齊澤平一把抓住,順手捏爆,就聽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送了出來:「難得師弟,如此關係本閣弟子啊。只是本閣虛授兵事之稱號,這三年的評選已經結束了啊。」
「就算老夫認可,閣里也不能認吶。」
「難道說,師弟還有別的途徑?」
別的途徑,指的就是穆行天。因為每次評選之後,穆行天的身上,都會有剩餘的名額。
今年,同樣不例外。
齊澤平看著穆行天,修霖也是哈哈一笑。
雙方這樣說,實際上就是相互試探,而且已經明白彼此的意圖。
穆行天沉聲道:「跟他說,我這裡還有一個。」
齊澤平點了點頭,又捏出一道靈符回應:「據我所知,穆師兄的手上恰好還有一個,師兄若是覺得沒問題,齊某就跟穆師兄開口了。」
發了這個之後,那邊沉默許久。
陸羽他們也不著急。
足足片刻之後,廖司長的回覆才來:「那老夫就謝謝師弟你了,也請師弟跟我向穆司長說聲感謝,恩情老夫記下了!」說到這裡,靈符之中的話鋒一轉,「老閣主卸任,上面的意思尚未明確,不知道齊師兄有什麼消息沒有?」
齊澤平繼續回應:「上面什麼意思,我們身為下閣的,怎麼好去猜測呢?不過齊某覺得,閣主之位,終究是我們玄武閣自己的,我各人還是傾向於咱們內部解決,並且屬意穆師兄接任。當然,若是上面跟我們的意見,完全不一樣,我也沒有辦法。」
這一次,廖司長的回覆明顯快了一些:「師弟之意,與老夫相同,閣主之位本身就是咱們玄武閣的,沒必要讓出去。噢,對了,老夫還想請齊師弟你幫個忙,老夫有個同族前些時日剛過劍南道武備考核,目前還在候實缺中,想請師弟幫幫忙,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還有就是,前些天因為淬鍊不得法,致使隨身法器受損嚴重,為了將之修補過來,這些天也是東拼西湊,可還是缺了主料『金雷石』,看看師弟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修霖聽到這裡,忍不住罵了一聲:「這老傢伙,貪得無厭。」
明擺著就是覺得一個虛授兵事的稱號,不足以讓他反水程再江,現在加上一個職官修士的名額不算,還得搭上一塊『金雷石』。
陸羽呵呵一笑。
齊澤平笑道:「涉及閣主之位的歸屬,他要價高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陸羽的身上。
想要解決職官修士名額,還得陸羽出血。陸羽淡然道:「縣衙那邊,能擠出來的位置已經沒有了,但是銅魚鎮防禦司那邊,可還是有些空缺的。只要那位廖司長不嫌棄,我這邊沒問題。」
穆行天沉吟道:「金雷石而已,我能拿得出來。」
齊澤平哈哈一笑:「那就沒問題了!」他沒有遲疑,又是一道靈符發出。
得到這邊肯定的答覆之後,廖司長的靈符也很快過來。這一次他沒有用模稜兩可的話語,而是直接表明態度:「只要上面願意將此次晉升閣主之位的資格,放到我玄武閣內部解決,老夫必定全力支持穆行天穆司長。」
「成了。」齊澤平很興奮,「師兄,有時候事情就是如此的簡單,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嘿嘿,有了廖司長這關鍵的五票。接下來,咱們只需要抓住九票,就能從目前有資格推舉的選票之中,獲得超過半數的選票。」
「屆時師兄坐穩玄武閣閣主之位,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說著,齊澤平收去笑容,沉吟道:「而剩下的九票,我和老修運作運作的話,應該能把目前在職的幾個兵事裡面,除去程司長嫡系的那四票,抓到我們手中。當然就算抓不到,也能讓他們棄權,不投程司長。」
「不過算最好的情況,也不過九票而已,距離超過半數還是差一點,還得從兩個虛授行道師兄那裡去解決啊。」
他的目光落在穆行天的身上。
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解決兵事問題,他們可以,但是虛授行道,還得穆行天自己出馬。
穆行天嘆息道:「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總不能我什麼都不做,光靠著你們忙活,坐享其成啊。」
齊澤平道:「有師兄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緊跟著一行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陸羽的身上。陸羽有點懵:「看我幹什麼?」
修霖笑道:「因為你也有投票權啊。」
「我?」陸羽的腦筋一時沒轉過來。
他是虛授兵事,而不是實權啊,並無投票的資格。
穆行天笑道:「是啊,就是你,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現在已經是我玄武閣的實權兵事。既是實權兵事,當然有投票權。」
陸羽明白了:「這難道是我的獎勵嗎?」
穆行天點了點頭:「不錯,你的獎勵經過梓州館還有玄武閣,已經確定下來了!經過我們一致認定,由你出任張清河空下來的實權兵事之名額。另外,也因為你在上次的行動中,做出的卓越貢獻,我們還決定,給予你五千功勳的獎勵。」
功勳,是宮院館閣體系內部的功勞計數,為了跟職官修士區分,所以叫功勳。而功勳顧名思義,也是針對宮院館閣體系。
有了功勳,可以用獲得的功勳值,兌換宮院館閣內部的功法法器丹藥,以及其他修行之物。
而聽說上面給予自己的功勳,達到五千之數。
陸羽也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
五千功勳,可以兌換的東西多了去了,比如強大的四階法器,厲害的四階功法,效果非凡的四階丹藥等等。而用在兌換三階物品之上,更是可以在兌換的物品之上,再加十倍都不止。
「這麼多?」陸羽回過神來。
穆行天沉聲道:「事實上,我們還是覺得給你的少了。按照你的功勞,給你一個虛授行道,都綽綽有餘了。也就是你現在修為跟不上,等你晉升四境內丹時,估計也差不多了。」
陸羽很想說。
我沒問題的,想給我虛授行道,就給啊。
不過這樣的話,陸羽終究沒有說出來。
穆行天拍了拍陸羽的肩膀:「當然,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功勳值多少,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你的實權兵事身份,雖然獎勵下來了,但是尚未生效,必須馬上將這個問題解決。這樣,你先下去休息,等下午其他事情處理妥當之後,本司長親自給你主持晉升儀式。」
實權兵事畢竟和虛授兵事不一樣。
這是玄武閣內部,實實在在的修士品級,是有晉升儀式的。
陸羽點了點頭,又問道:「這一次不是空出來了兩個實權兵事嗎,一個給了我,還有一個是誰?」
穆行天沉聲道:「剩下的那個,本來是沒有具體屬意的,但是現在,我有了想法。」
他說有了想法。
陸羽懂了,那就是將這個實權兵事的名額,讓出去做交易。
因為上次的行動,玄武閣這邊以他為主,所以空出來的名額,具體的任命權,都在穆行天的手上。
說實話,能讓這位紀律司的司長做出這樣的決定,非常不容易。
陸羽道:「大人,您終於想通了。」
穆行天嘆息道:「你們說的很對,必要的時候,該爭就要爭,而且要利用身上的一切條件去爭,不爭則以,爭了就要拿到我們的手上,扭扭捏捏,搞不好半途而廢不說,還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這位紀律司司長又瞪了陸羽一眼,笑罵道:「好小子,你居然還教訓起我來了,簡直無法無天。」
作勢,伸手就要去敲陸羽的腦袋。
陸羽卻已經是哈哈大笑一聲,直接衝出了這個院子:「我先去客房部休息去了,大人要是準備好了,喊我就行。」
才衝出去,就聽到裡面傳來的陣陣笑聲。
看得出來裡面的三個人心情都非常不錯。
陸羽也沒有去管那些,只是身形晃動,徑直去了客房部。望著遠去的陸羽,再看看眼睛裡面全都是欣慰之色的穆行天,齊澤平和修霖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這時!
穆行天唏噓道:「這小子,自從下了山,就像鯉魚躍龍門一般,整個人由內而外的產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齊澤平深以為然:「誰能想到,原本在山上只是默默無聞,連生死都不能自主掌握的小修士,眨眼間變成了這樣?」
穆行天忽然想到什麼:「難道說,山下的紅塵世俗,真有某種莫名的力量?用在某些特定人群的身上,就能產生非一般的效果?如果真是那樣,這以後啊,咱們也不要只關註腳下的這一畝三分地,也應該適當地關注一下外面!」
「如果可以,更該適當地將閣里的弟子,派遣下山,去紅塵俗世之間,好好的歷練翻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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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