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懷鬼胎

  第2章 各懷鬼胎

  陸羽神色微動,並未出去迎接。

  要是沒猜錯的話,外面來的人,就是這個時間本該在巡尉司衙門的人。

  果然。

  外面有人說話:「主事大人怎麼不在?」

  「不是說,他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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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看這事鬧的,大家都以為主事大人會從東門入城,所以咱們都去東門,要不是有人看到主事大人從別的地方進來,咱們還不知道要耽誤到什麼時候。」

  「老吳,都是因為你,什麼玄武閣的消息,一點也不靠譜。」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應和:「是是是,都怪我都怨我。也是,我就不該聽玄武閣那廚子的話。」

  「大人,會不會在裡面?」

  「要不問問?」

  聲音已經到了房門外:「巡尉司僉事戴秋風,求見主事大人。」

  「巡尉司左隊隊長吳山,求見主事大人。」

  「巡尉司右隊隊長柳方,求見主事大人。」

  僉事,乃是巡尉司的副職,從九品之職。

  左隊和右隊則是掌管巡尉司倆個巡尉隊的隊長,同樣是從九品之職。從九品,也是目前職官體系,最低品級。當然,同樣是從九品,巡尉司的從九品,比玄武縣五司其他四司的從九品,地位還是要高一些的。

  因為,他們手上有巡尉兵。

  這個不提。

  就說陸羽聽到他們自報家門,心神微動:『這三個應該就是巡尉司除我之外的三個官身擁有者了!』

  『聽他們交談,就是左隊長吳山從玄武閣的廚子那裡聽來的消息,說我從東門入城,這才招呼這些人去東門迎接我。他的說辭,對上了我的倆個疑點,第一個,就是彩雲鯉鱗片的問題,就是在玄武閣膳房吃的,而能做這些的,只能是那裡的廚子,那個傳話的廚子,很有問題!』

  『第二個,則是故意拖延時間的問題,吳山就是當事人。』

  『這人的嫌疑很大!』

  陸羽目光漸冷。

  聽到外面的喊聲,穩坐釣魚台,不作任何回應。

  就想看看這幫人會怎麼做,若是破門而入,發現他還活著,只要心懷鬼胎,肯定表情非常精彩。

  也就這樣。

  陸羽一動不動,甚至將氣息壓了下去。

  果然。

  外面的人得不到回應,又開始說了起來:「該不會出了意外吧?」

  「老柳,你閉嘴吧!大人要是在裡面休息,只是剛好沒有聽到我們的呼喊呢?」

  右隊隊長柳方訕訕而笑。

  而陸羽的心思再度活躍:『這個柳方,為什麼會說我出了意外?難道這傢伙篤定我會死?』

  『要是這樣的話,他的嫌疑也很大!』

  一時。

  內外都安靜了下來。

  只不過持續不到半刻鐘,被柳方打破:「要我說,以主事大人清修出身的實力,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們在外面。他要是聽到動靜,早就出來了。而現在還不出來,也有出意外的可能。我覺得還是要先將門打開,進去看看!」

  「老吳,你覺得呢?」

  吳山贊同。

  剛才訓斥柳方的戴秋風沒有吭聲。

  也就這樣,內室的門栓,在陸羽的眼皮子底下,被外面透進來的力量,震斷了。然後,緊閉的大門,被人撞開。三個擁有一境採氣極致氣息的人,擠了進來。

  進來才發現。

  陸羽好端端的坐在蒲團上。

  他們的表情,果然和陸羽猜測的一樣,說不出的精彩。

  沖在最前面的九尺壯漢,應是柳方。此人面肌抖動,滿臉尷尬,許是想到剛才說的那些,被這位主事大人一個字不漏的聽了去,目光閃爍之下,完全就是一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的樣子。


  他年紀最大,應該是吳山。

  吳山雖有驚訝,但還是最先反應過來:「卑職左隊隊長吳山,參見主事大人。」

  兩人之後身後的那個,只能是僉事戴秋風。

  這傢伙見到陸羽的那一刻,失望之色極其濃烈,就像見到陸羽活著非常不開心一樣。雖然這般神態,瞬間就被他收斂,但還是被陸羽捕捉到了。

  『這傢伙也有問題!』

  陸羽目光微微收縮。

  提議眾人迎接他,拖延時間的是吳山。

  說他『可能』出意外,則是柳方;而露出失望之色的是戴秋風。

  陸羽的思維一下子亂了,暗忖:『難道他們都參與這件事情?』

  而且這時候。

  陸羽微微吸了吸鼻子。

  並沒有嗅到蟾花樹的花香。

  『是我太著急了,就算他們當中的某人用了蟾花樹花香,再沒有確定我死活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再次帶到現場來啊!』

  『當然不管他們是不是兇手,我沒死的消息很快就能傳出去,那麼真兇手一定會再次帶著蟾花樹的花香過來找我麻煩!』

  陸羽深吸一口氣,起身道,「陸某也是剛才過來,見沒有人,就進來休息一下,沒想到讓你們誤會了。」

  三個巡尉司的頭目連忙道:「大人別這樣說。」

  「是我們太冒失了!」

  陸羽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糾結這個問題,問道:「外面來的都是巡尉司的人嗎?」

  不等他們回答。

  陸羽朝著外面走了去。

  等到陸羽越過他們,先一步走出去,這三位才對了一下眼神,一個個的眼神說不出的詭異。

  不過很快。

  他們又將這樣的表情藏了起來。

  跟著陸羽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的大堂上,還有十幾個人。這些人無一不是氣血旺盛,龍精虎猛之輩,一個個雖然沒有修為,但是燃燒出來的氣息,也顯出他們非同一般的實力。這樣的人,乃是凡人當中的精英,每個都是以一當十,甚至當百的存在。

  特定條件下,甚至還能結陣斬殺修士。

  陸羽暗自點了點頭:『這些人,也相當於一部分職官的候選者。若是其中有人適合培養,倒是可以培養一下。』

  而大堂上的巡尉,都是齊刷刷的朝著陸羽拜了下去:「參見大人!」

  「免禮!」陸羽揮手,「都到了嗎?」

  不算身邊的三個人,大堂上只有十六人。以巡尉司的火熱狀態,不可能缺額,也就是還有人沒來。

  吳山回答:「大人,卑職下屬的左隊副隊長譚青松,可能還在城中巡邏。」說到這,又加了一句,「卑職早上就跟他說,要他來衙門候著,按理說大人上任這件事情,不是小事,他應該到的。就是不知是何緣故,現在還沒來。」

  陸羽意味深長的看了這老者一眼。

  這老頭是給下屬上眼藥呢。

  『譚青松?有點意思啊!』陸羽記住了這個缺席自己上任儀式的下屬,朗聲道,「上一任主官如何處事,本官不管,也管不了。」

  「但是從現在開始,既然這巡尉衙門,由我做主!那麼規矩,還是要有的!」

  「從今天開始,除正常輪休,每日辰時中,凡我巡尉司的人,都必須來這大堂點卯應答!若是因為其他事情耽誤來不了,可以提前請假。但若是不來還不請假,一律記缺勤!」

  「一個季度,缺勤超過十次,降級處罰,打個比方。」陸羽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戴秋風的身上,「你戴僉事要是缺勤超過十次,免去僉事之職,降為副隊長!當然,從九品官身暫時保存!但若是繼續缺勤,直接剝奪官身,直至驅逐出去。」

  戴秋風嚇了一跳,臉上的汗水噴了出來,「大人,卑職不敢啊!」

  開玩笑。

  陸羽為什麼拿他舉例子?

  這是敲打嗎?

  許是這傢伙心裡有鬼,身形搖晃,差點癱在地上。

  柳方和吳山,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尚且如此,就不說巡尉司的其他人。一個個戰戰兢兢,面帶驚悚的看著陸羽。

  這是陸羽想要的效果。

  雖說,原主和之前的他,對於這個九品官身充滿抗拒,但那是之前,現在嘛,修仙成就系統擺在這裡。

  也預示著。

  陸羽想要獲得更多的獎勵,以及其他,必須以巡尉司主事為起點,一步步的往上爬,去獲得更多的成就。

  而想要持續前進。

  穩定根基,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個根基就是巡尉司!

  那麼該立的規矩,就該立。要不然這幫傢伙,還會將他和以前那些從山上下來『鍍金』的清修混為一談,以為他好拿捏,好糊弄。

  眼瞅著他們神色變化,陸羽呵呵一笑:「本官就是舉個例子,戴僉事別害怕。你要是不缺勤,遵守本官的規矩,本官難道還能強行拿捏你?」

  戴秋風乾笑。

  陸羽又道:「這樣的規矩,落在其他人身上,同樣如此,等到降無可降,直至被驅逐,明白嗎?」

  眾人連忙違心的應和:「明白!」

  「大人英明!」

  「早該這樣!」

  陸羽目光落在戴秋風的身上。

  戴秋風相對於剛才,乖巧許多,很識趣的抱起準備好的花名冊,開始點名。等到點名完畢,陸羽道:「本官第一天上任,多餘的廢話不多講,只希望你們能對得起,身上的這身衣服!也希望你們,好好的履行你們的職責!」

  「只要表現好,獎勵絕對不會少,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不守規矩,那本官一定會頂格處理。」

  「今天就這樣,都回自己的崗位!」

  陸羽擺了擺手,準備回內室。戴秋風搶先一步迎上來,道:「大人,您的官宅,已經準備好了。」

  陸羽笑道:「有勞戴僉事帶路。」

  戴秋風受寵若驚:「這是卑職的榮幸。」也不理會瞪著他的吳山和柳方,領著陸羽離開大堂。

  等到陸羽他們離開,這兩人冷哼道:「老戴這狗東西,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嗎,咱們三人同進退,共同對抗新來的這位清修!現在好了,這狗東西真積極啊,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了?」

  「要我說,這幫清修在山上安安靜靜的修煉也是了,咱們又不會斷了他們的供奉,好好的為什麼要下山,搶奪本該屬於我們的位子!」

  吳山低聲:「柳老弟,小聲點!」

  柳方不依不饒的哼了聲。

  。

  陸羽的官宅,就在巡尉衙門的後面。這也是大齊的標配,凡正九品以上,包括正九品的部門主官,都有官宅。

  說實話。

  官宅不大,就是個不大不小的四合院。但終究還是要比原主在山上的單獨廂房,要好很多。

  陸羽走到院中,一株枝繁葉茂的老樹下,滿意的說:「不錯!」

  「你跟下面的人交代一聲,除了每天辰時準點的必要清掃,其他時間,不要進來打攪我的清修。」

  戴秋風連連點頭。

  然後陸羽背著手,不說話了。

  意思很明白。

  就是你可以走了。

  可是戴秋風依舊垂著腰,一點自覺都沒有。

  按理說,這傢伙能坐到這個位子,眼力價還是要有的,可是為什麼不識趣?陸羽沉聲道:「你還有話要說?」

  此言一出。

  戴秋風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喊道:「大人,我錯了!」

  『錯了?難道這位僉事要認罪?』陸羽撩開衣袍,坐上石凳,問,「何錯之有,你且從實招來!」

  就見這位僉事淚流滿面,哭嚎道:「大人,下官真不該跟吳山和柳方這兩個傢伙同流合污,以至於讓大人對下官心生不滿啊。」

  他說的似乎就是剛才陸羽拿他舉例子的那件事情。

  看來真的把他嚇壞了。

  可是這不是陸羽想要的啊。

  陸羽面露深沉:「就這些嗎?」

  他要的是招供,或者從他的嘴裡,聽到謀害自己的相關證據,就算沒有證據,也要給些提示。至於這傢伙和另外兩個同流合污,那是上任之前的事情,和現在也扯不上關係。

  戴秋風面對陸羽鋒利如刀的目光,哆哆嗦嗦的更加厲害,猶豫好半天,才低聲道:「還有。」

  陸羽手掌落在石桌上:「那就說。」

  「是是是,下官馬上就說。昨天晚上,下官收到一封箭書,書上說,今天大人您上任必死,要我做好接任主事的準備!」戴秋風將腦袋抵在地上,「也是下官鬼迷心竅,動了貪念,才信了那樣的鬼話,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戴秋風舉著一封皺巴巴的書信,送到陸羽面前。

  「這是箭書,大人請看!」

  (本章完)